历时超过半个月的时间，冯大炮的《芳华》和姜闻的《邪不压正》，选角终于结束。

    除了此前定下的彭于宴，姜闻理所当然的出演《邪不压正》的男一号，男三号廖凡也是实力派。

    至于女演员，姜闻老婆周云入...

    魏晋站在会场外的台阶上，夜风拂面，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扬起。远处霓虹闪烁，京城的夜晚依旧喧嚣，可他的心却异常平静。刚刚结束的新闻发布会，比预想中顺利太多??法条修订通过，项目正式启动，连西影都点头答应加入剧组担任顾问。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十七分。微信里蹦出几条新消息：一条是田曦薇发来的庆功宴照片，唐妍正举杯微笑，背景里陆勇和查蓉洁并肩而立；另一条是章若南发的语音，声音娇媚带喘：“老板……你还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魏晋轻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车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导！等等！”

    回头一看，竟是西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脸上还带着发布会时的激动余韵。

    “我以为您早就走了。”魏晋拉开副驾驶门，请他上车。

    西影摇摇头，“有些话，刚才人多，不方便说。”

    魏晋没说话，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最低检大楼。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你知道吗？”西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天。不是因为我被判无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终于愿意低头看一眼我们这些人了。”

    魏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所以您愿意进组？”

    “嗯。”西影点点头，“我不懂拍电影，但我懂病人。我知道他们怎么疼、怎么哭、怎么在夜里偷偷抹眼泪。我也知道，当一瓶药要卖五万块的时候，一个父亲能做出什么事。”

    魏晋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您觉得，这部电影该怎么拍？”

    “真实。”西影说得干脆，“不要美化，也不要煽情。就让观众看到最赤裸的现实??有人为了活命去偷、去骗、去跪；也有人明明能救他，却因为一张许可证把他拒之门外。”

    魏晋笑了，“这正是我想做的。”

    车子驶入高架，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西影沉默片刻，又问：“你会让我参与剧本修改吗？”

    “不只是修改。”魏晋说，“您将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演员选角、情节走向、甚至片名，我都想听听您的意见。”

    西影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你不怕我拖慢进度？不怕我太较真？”

    “怕。”魏晋坦然承认，“但我更怕拍出一部假惺惺的‘献礼片’。我要的不是感动，是要刺痛。要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人，看完之后睡不着觉。”

    西影眼眶突然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那我提第一个要求??原型人物不能只写我一个。还有老李、阿强、小芸……他们都该出现在银幕上。”

    “可以。”魏晋毫不犹豫，“群像戏，本来就是计划中的。”

    “第二个要求??拍摄地必须选在真实的城中村。我不想看搭景，不想看道具药瓶。我要真实的街道、真实的病人、真实的绝望。”

    “已经在联系金陵那边的社区了。”魏晋说，“而且我已经跟当地医院打了招呼，如果需要群演，可以直接从患者家属里招募。”

    西影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三个要求……票房收益的事，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魏晋点头，“电影下映后，我会成立专项基金，抽取至少15%的净收益用于资助白血病患者的药物费用。这不是宣传噱头，是写进合同里的条款。”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良久，西影长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你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疯。”

    “导演不疯，怎么拍得出好片子？”魏晋笑了笑，“对了，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最后同意来？”

    西影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因为你没把我当英雄。”

    “哦？”

    “之前也有制片方找过我，想买故事版权。但他们都说‘您是人民的英雄’‘生命的斗士’……听得我浑身难受。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不想死的普通人。而你不一样??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人，而不是一座雕像。”

    魏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山河大厦楼下时，已是凌晨两点。西影下车前忽然转身：“魏导，有个名字，你想过吗？”

    “《我不是药神》。”魏晋说。

    西影愣住，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名字。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西影后，魏晋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文件夹，将“暂定名”正式改为《我不是药神》，并在备注栏写下一句话：**“献给所有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

    第二天清晨六点，魏晋才踏进家门。客厅里灯光昏黄，章若南和童菲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昨晚发布会的重播。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关掉电视，却被惊醒的章若南一把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她蹭着他胸口呢喃，“我们等了好久。”

    “辛苦你们了。”魏晋抚摸她的长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那是田曦薇让人送来的初步预算表和投资协议草案。

    “工作的事先放一放。”章若南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不行。”魏晋挣脱了一下，“金鹰和下影的投资份额已经敲定，接下来要尽快召开第一次项目会议。而且……”他顿了顿，“我答应了西影，要在一周内拿出完整剧本大纲。”

    章若南叹了口气，终究没再阻拦。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那你至少吃点东西。”

    魏晋接过碗，一边喝一边翻看文件。突然，他眉头一皱：“怎么海政也占了10%？”

    “是你自己提的吧？”章若南靠在门框上，“要保证主控权，就得拉体制内资本进来平衡。”

    “可我没让他们直接入股啊。”魏晋冷笑，“这是谁的操作？”

    “还能有谁？”章若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安培。”

    魏晋放下勺子，眼神骤冷。他知道，集团内部那只“狡兔”已经开始行动了。表面上是支持项目推进，实则是在股权结构中埋钉子??一旦未来电影大卖，分红权就会被稀释，真正受益的未必是他这个导演。

    “看来，有些人以为我专心搞艺术，就可以随便拿捏了。”魏晋低声说道，语气却如冰刃般锋利。

    章若南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你要反击吗？”

    “不急。”魏晋反手握住她的手，“先把电影做好。只要作品立得住，资本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章若南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张天艾那边。她说《武动乾坤》剧组压力很大，纪钧亨一直在施压，要求她提前进组。”

    “纪钧亨？”魏晋眯起眼，“他又想干什么？”

    “不知道。”章若南摇头，“但我觉得，他盯上阿狸影业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这次和纪钧林影业的合作，恐怕另有图谋。”

    魏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让他来。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吃完早餐，魏晋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衬衫，重新投入战斗。九点整，项目首次筹备会在山河大厦十八楼召开。除了金鹰、下影、海政代表外，连广电总局的一位副司长也亲自到场，足见重视程度。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魏晋主导全场，从剧本框架讲到拍摄周期，从演员遴选谈到后期宣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最挑剔的官员也不得不频频点头。

    散会后，查蓉洁悄悄拉住他：“魏总，海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合作。”魏晋淡淡道，“但不是任人摆布的合作。我已经联系了中金、华兴两家投行，准备引入市场化资本对冲。最多两周，新的股权结构就会公布。”

    查蓉洁眼睛一亮：“你是要玩‘反向并购’？”

    “聪明。”魏晋笑着拍拍她肩膀，“记住，永远别让任何人觉得你能被轻易控制。”

    当天下午，魏晋马不停蹄赶往机场，飞赴金陵勘景。随行的还有美术指导、摄影指导以及编剧团队。他们在城中村连续走访三天，拍摄大量素材，甚至采访了十几位真实患者家庭。

    第四天晚上，魏晋独自一人坐在出租屋里，翻看着采访笔记。一位母亲的话深深刺痛了他：“医生说孩子能活五年，可药吃不起，我说不定只能陪他两年。”

    他合上本子，拨通了张天艾的电话。

    “喂，老魏？”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

    “你还好吗？”魏晋问。

    “累死了。”张天艾苦笑，“纪钧亨逼我一天拍十六个小时，说是‘为艺术献身’。可我知道，他是想耗垮我，好让阿狸在合作中失去话语权。”

    “忍一忍。”魏晋沉声道，“等《我不是药神》开机，我就有足够筹码跟他正面刚。你那边继续周旋，别让他看出破绽。”

    “明白。”张天艾顿了顿，“对了，听说迪士尼那边对你很不满？《圆梦巨人》票房惨败，他们把责任推给了你。”

    “让他们骂去。”魏晋冷笑，“一部烂片失败，怪导演？真是笑话。倒是你，小心点，纪钧亨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他自己。”

    挂掉电话，魏晋走出屋子，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像极了电影里那些挣扎求生的灵魂。

    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资本、权力、人性，都将在这部电影中被彻底撕开。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执刀者。

    回到京城后，魏晋立即召开第二次核心会议。这一次，他宣布了一个惊人决定：**《我不是药神》将放弃传统明星阵容，启用大量非职业演员，包括真实患者及其家属。**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魏导，这太冒险了！”陆勇忍不住反对，“没有流量明星，怎么保证票房？”

    “我们要的不是票房数字。”魏晋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的是真实。观众走进影院，不是来看偶像跳舞唱歌的，是来面对这个世界的伤口的。”

    “可投资人会撤资！”查蓉洁焦急道。

    “不会。”魏晋胸有成竹，“我已经拿到了三项背书??最高法影视办、卫健委宣传司、以及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他们会为本片提供官方支持，这意味着政策风险几乎为零。”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魏晋早已布好全局。

    一周后，新股权方案出炉：阿狸影业联合中金资本设立专项基金，增持项目股份至45%，同时引入多家民营影视公司组成联合投资体，成功稀释海政与安培系的影响力。

    消息传出当日，资本市场震动。阿狸港股股价单日暴涨12%，创下年内新高。

    而此时，魏晋已带领团队正式进驻金陵郊区摄影棚。第一天排练，他就让所有主演脱掉外套，在烈日下暴晒两小时，只为体会“无力感”。

    “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角色的一部分。”他对演员们说，“别怕丑，别怕狼狈。真正的痛苦，从来都不体面。”

    开机仪式那天，西影来了。他站在镜头前，亲手按下了拍摄键。

    “这一秒，属于所有人。”他说。

    魏晋站在监视器后，深吸一口气，喊出那一声期待已久的：“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