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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三香产业
    他也不想把内心的惊讶表现出来,但韩大师的话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就在进入这间书房之前,就在刚刚看到那两个铁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预想了无数个问题,甚至想到了韩大帅会让他计算这两个铁球的体积、重量什么的。

    甚至圆周率他也会背啊。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超品的鄂国公,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把那个大铁球给举起来?

    还要举十下?

    有那么一瞬间,陈以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现在要选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壮士,而不是靠纸和笔治理天下的文生。

    但没办法,在如今湖北的地界上,韩大帅的话比圣旨还要管用,即便是再怎么不理解,他也得照做。

    “这个......是!”"

    陈以立应了一声,走上前去,盯着那铁球看了看,估摸着这玩意应该不轻,很像武馆里打熬气力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将直径足有六七寸的大铁球抱了起来??还好这东西不是实心的,但分量依然相当可观,陈以估计至少有三十斤。

    抱起来时感觉沉甸甸的,很坠手。

    “呵......哈!”

    陈以咬牙切齿,大叫一声,终于将那铁球举过了头顶,感觉完成了人生中的最大一次挑战。

    他如是三次之后,到第四次时却发现,无论再怎么用力,也实在举不起来了。

    陈以立抱着那个大铁球,整个人被铁球重量带动着弯下了腰,如同小树苗上挂了重物一般,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这个………………这个………………”陈以立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臊的,有气无力地替自己挽尊道:“好......好教大师知道,学生......学生不善举重。”

    “无妨。”

    韩复看了石玄清一眼,后者走上前去,从陈以怀里接过大铁球,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三十斤的铁球能够举过头顶三次,虽然还是有点弱鸡,但至少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

    做实验搞研究也是一个体力活,这个陈以立体格正常偏弱,算是勉强达到了标准。

    韩复在本上写了B-之后,又缓缓言道:“这两个铁球,一大一小,重量相差十倍。若立于高塔之上,同时松手。有古之圣贤曰,重者先落地。汝以为然否?”

    陈以立一下子又呆住了,这同样是他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望了望桌子上的那两个铁球,眸光在大的那个上停留许久,想起了刚才举重时的吃力。

    又望了望旁边那个小的,只觉这一个都能当铁胆放在手上盘。

    若这两个东西同时从高处掉落的话,自然应当是大的那个先落地,这还能有什么疑问?

    “回大帅的话,学生以为然也。”陈以立拱手道。

    “好。”韩复点点头,淡淡道:“考试到此结束,你下去吧,文书室会有人安排的。”

    陈以立莫名其妙的进来,又莫名其妙的出去,除了感觉韩大帅确实如江湖传闻那般非常人也之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第二个进来的是个较为壮硕的汉子,此人气力在读书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三十斤的大铁球,很轻松的就举了十下。

    面不红气不喘,丝毫没有受到任何考验。

    但他也以为这两个铁球,会是大的那个先落地。

    韩复又见了几个士子,直到第七个的时候,那人听完题目,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很觉愧歉道:“回大师的话,学生不知道。”

    “很好,很好!"

    自从今天的考试开始以来,韩复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回答,但他半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脸上充满了笑容:“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那士子抬起头,眸光平和而又坚定:“学生以为,应当找个地方试一试,答案便会自己出来。”

    “很好!非常好!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自己尝一尝。质疑与实践,是一切研究的基础。你很不错,已经具备了本藩想要的素养。”

    韩复脸上笑容愈盛,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档案,又道:“枣阳县学诸生杜文渡,本藩以非常高兴的心情恭喜你,成为湖北督军府达摩院第一号学员!”

    当晚,狮子旗坊深处的二进小院内,韩大帅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短裤,正吭哧吭哧的举着大铁球。

    韩复自穿越以来,几乎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身材保持的极好,且一直都有锻炼的习惯,到目前为止,已经整整练习了两年半!

    他的身材既不像是这年头许多将军那般膀大腰圆,如同年画里走出来的门神。

    也绝不像好多身材干瘦、脸色惨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弱受气息的文弱书生。

    肌肉并不夸张,但相当坚实,并且棱角分明。

    伴随着他的举动,斗大的汗珠在沟壑般的肌肉线条中上下滚动,看得在旁边计数的江蓠直流口水。

    “少爷。”赵麦冬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见状柔声道:“少爷今日怎地总是和这个铁疙瘩较劲?”

    “这铁疙瘩可是个大宝贝啊,是推开一扇崭新大门的钥匙.......小江蓠,老爷我举了多少下?”

    “八十二下!”

    “才八十二下吗?我还以为都一百多了......行了,你去叫伙房烧水,等会老爷我要与夫人沐浴。”

    听到此话,赵麦冬脸色一红,眸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韩复把大铁球放到墙角,与那个小铁球摆在一处,向着赵麦冬道:“麦冬,你说,如果站在高塔上,让这两个铁球同时落下,哪一个会先落地?”

    赵麦冬早已习惯了自家少爷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她望着一大一小相差接近十倍的两个铁球,本能就觉得是大的先落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少爷根本不会有此一问。

    难道是小的先落地?

    可赵麦冬又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了想,摇头道:“少爷,我不知道。”

    “好,好一个我不知道!”

    韩复一下子变得很高兴,走上前去,捧起赵麦冬的脸颊,朝着那微微张开的粉嫩嘴唇“吧唧”“吧唧”的亲了两口。

    “哎呀......少爷,别,水都洒出来了,别把衣服弄湿了。”赵麦冬身子一软,手里的铜盆差点跌落。

    “湿了就湿了嘛,反正等会要洗的。”韩复接过铜盆放在桌子上,伸手又抱住对方香喷喷的身子:“麦冬,那如果我们想要知道到底谁会先落地,应该怎么办?”

    韩复从武昌回来之后,要不就是在外面考察,要不就是住政泽坊的国公府,与赵麦冬温存的机会并不多。

    此刻,感受到爱人身上混杂着烟草与汗味的强烈雄性气息,弄得赵麦冬有些意乱情迷。

    不由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道:“少爷,这个......这个麦冬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说的对不对,要是......要是说的不对,少爷你可不许笑话。我是觉得,咱们......咱们找个地方试一试就知道了?”

    “是也,是也,对极了,麦冬你说的对极了!”韩复抱着赵麦冬又亲又啃,弄得对方气喘吁吁的。

    赵麦冬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自己回答的有什么问题。

    想要知道两个铁球谁先落地,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难道不就是试一试么?

    殊不知,赵麦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实中却并非如此。

    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做这个著名实验的时候,距离亚里士多德提出物体大小决定下降速度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能够用简单实验就轻松证伪的理论,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一直被奉为真理,以至于伽利略在做这个实验之前,还是能够引起巨大的争议。

    真理来自圣贤之言,来自绝对纯粹的理性思考,这是如今中西所有读书人共通的认知。

    能够想到用实验来证明真理,已经走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前面。

    只是赵麦冬长期受到韩复的影响,自然而然地就觉得理当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少爷..............水烧好了,麦冬服侍少爷沐浴……………”

    “不,少爷我服侍娘子沐浴......”

    深夜,卧房之内。

    赵麦冬依偎在韩复的怀中,手指慢慢摩挲着对方胸前不知何时留下的伤口,脸颊红,美目迷离,只觉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韩复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自己这大小三个老婆,苏清蘅在坐月子,李秀英......倒不是说这位大顺公主不配合,实际上她相当配合,可以随便夫君怎么折腾,只是她自己本身毫无反应??不论在怎样的环境下,这位经历了世事变迁和大起大落的女子,

    都会本能的压抑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这是在乱世中生存的智慧,但对于韩复来说,未免太过无趣。

    只有眼前这位汉水上的白月光,才能够让韩复感觉到真正的契合,从里到外的契合。

    “麦冬。”

    “嗯?”赵麦冬懒懒的应了一声。

    “估计后天吧,或者大后天,少爷我就要去武昌了。蘅儿还在月子中,暂时不能动身,你和李娘子我打算都带到武昌去。龟山上的那个督军行辕应当改建的差不多了,彼处地方宽敞,大家都能住的下。”

    “那襄阳这边怎么办?”

    赵麦冬声音还是懒懒的:“其实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都有感情了,舍不得离开。而且,湖北光复之后,各地对香烟、香皂和香水的需求很大的。学前街那边的总烟行、总皂行门口,天天大排长队,好多承天府、荆州府、汉

    阳府、武昌府、黄州府,甚至还有河南、湖南、江西、南京的富商都想要弄一张牌票。外省的先不说,本省的许多大户都是少爷维系地方的倚仗,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是以牌票给谁不给谁,就很需要思量了。”

    明末之时,社会上本就有吃烟的风气,因而更加优雅,方便和可口的纸质卷烟推出之后,立刻就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最开始,在荆襄郧一带,香烟是由襄樊镇绝对直营的。而在湖北其他地方,襄樊营手伸不过去,就采取特别许可的方式,外地商人到襄阳这边获取牌票,即可获得一定的烟草配额,在指定区域销售。

    有点类似于盐引。

    但伴随着襄樊镇的地盘扩张到整个湖北,香烟的销售网络慢慢铺开,许多地方处于直营和特许并存的状态。

    但产能总归是有限的,这个额度如何分配,就很有说法了。

    毕竟更多的额度就意味更多的钱,许多地方的大户在还身处“沦陷区”的时候就与襄樊营搭上线,花真金白银购买牌票,光复之后又利用自身影响力帮助稳定当地局势,完全算得上是韩大帅的基本盘。

    因此在配额上,也不好与其争利,寒了别人的心。

    更为棘手的是,香烟这玩意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因此早先在武昌、汉阳、承天等地方,假烟作坊盛行。这些假烟作坊的东家,基本上都是当地的有力人士,是襄樊镇要统战和拉拢的对象。

    要取缔他们的假烟作坊,就要给他们真正的忠义的销售许可。

    如此一来,配额就更加紧张了。

    听赵麦冬这么一说,韩复也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与厘金、食盐专卖、赋税这些“正道”的收入不同,香烟、香皂和香税这三香产业,完全是韩复自己鼓捣出来的,也一直是赵麦冬在管,这笔钱虽然也大部分都用在了公中,但究其本质还是韩家的小金库。

    他要动这笔银子,完全不需要经过中军衙门,财金室或者内务总管处,可以自由支配。

    小金库的问题,当然要重视了。

    “麦冬,说起来如今烟草和香皂,一年能赚多少钱?”韩复在这件事上是完全的甩手掌柜,之前还真没关心过。

    “那可多啦!”

    赵麦冬坐了起来,板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的算:“咱们烟行和皂行虽然不像金局那般分第一、第二、第三税区,但其实也差不多。荆襄郧一带原先都是直营,后来在县城、关隘、码头、工厂、市镇、村落和屯堡等处也发放牌

    票,允许小铺面加盟。郧阳府、襄阳府、加上荆门州,是咱们起家之处,已经经营两年多啦,烟草很普遍的,按照银元来算的话,一月差不多有五万多块呢。”

    “这么多?!”韩复知道烟草赚钱,但没想到烟草这么赚钱!

    一个月五万多,这比收金来的还要暴利啊!

    收金还要和奸商斗智斗勇,还要组建队伍,还要建设税卡、钞关、仓库、码头,还要买船,还要买马,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支出和投入。

    但烟草不一样,不论是直营还是特别许可,烟草的成本在售价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大的成本其实是包装和运输。

    而且这玩意只要你摆上货架,就有人来买,完全不需要考虑销量的问题。

    这他娘的,可比当反贼打家劫舍赚钱多了。

    当然了,和张献忠那种顶级反贼的敛财手段相比,还是稍逊一筹的。

    “这还多呀?”赵麦冬忽闪着大眼睛:“即便是在荆襄郧地区,还有好多市镇、村落和屯堡没有覆盖呢,等到所有烟草铺子都开起来,这个数字肯定能翻好几倍。’

    “嘶……………呼……………”韩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有点发热:“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就差一点了,而且,之前发了许多牌票出去,现在还没到期又不好撤销,利润被他们赚走了不少。像是承天、德安等地方,差不多一个月有两三万的样子。”

    赵麦冬歪着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武昌、汉阳、黄州这些大江沿线的重镇,才是烟草消费的重点区域。尤其是武昌和汉口,这里不仅仅是本地人消费,还有许多外省商贾汇聚,能够把这里的摊子铺开的话,一个月最少最

    少也得有十万银元入账。”

    “香皂和香水方面呢?”韩复强忍着激动,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稳。

    “这两样与烟草生意相比,就差许多啦。香皂的话,采购的大头是军中,当然,现在工厂也在采购,除此之外便是官绅、大户,以及少爷说的那个,那个市民阶层......还有,如今许多百姓婚嫁之时,也会买香皂、香水作为聘

    礼......因此,销量比较稳定。”

    赵麦冬说起这些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种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水莲花的模样。

    她很是擅长这个:“肥皂量大但是利润小,香水利润大但销量小,这两样加起来,差不多一个月有三万银元左右。不过以后能把摊子铺到武昌的话就好多了,武昌沟通大江下游,麦冬听说,东南富庶甲天下,那里肯定很需要

    这些东西的。”

    韩复快速地把这几样收入在脑海里算了一算,也就是说,这三香的生意,一年能带来两百多万的收入!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只要不出意外,慢慢经营,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这样一来,加上赋税,加上金、商税等其他乱七八糟的收入,湖北一年的财政收入,差不多是五六百万的样子。

    尽管和我大清在单一战场一年投入大几百万两乃至上千万两的土豪做派还是没法比,并且这笔收入大部分还要用于投资建设和硬性支出,但情况还是比韩复设想的好了许多。

    这样的话,他打造八个整编野战旅的计划就完全可以实现,甚至能扩充到十个野战旅。届时,依托有利地形,加上内线作战,是有很大把握打?反围剿的。

    就是清廷不给他在后方发育的机会,不然的话,先把中南、西南整合起来,发育个三五年,那就真正具备了与鞑子逐鹿中原,争夺天下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