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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加官进爵
    “哦?都追到襄阳来了?我本来以为会在武昌等待呢。”韩复问道:“来的都是谁?”

    “为首的是那个大宗伯杨文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石玄清老老实实地回答。

    杨文骢不到两年间,都不知道当几回天使了,不是在公款旅游就是在公款旅游的路上,这工作实在太他娘的好干了。

    不过,钦差来了,韩复无论如何都得回去接待,只得匆匆结束此次行程。

    临走之际,他把吕德昌给叫了过来,特别叮嘱对方,一定要注意安全生产的问题。刚才在视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许多违反安全生产条例的地方。

    或者说,这纺织厂里,就他娘的没有符合安全生产条例的地方。

    到处都是隐患。

    韩复告诉吕德昌,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小事故不可避免,但大事故一定不能发生。只要死人了,你就得给我赔偿,就得负责,这个账一定要算清楚。

    吕德昌唯唯诺诺,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杨文骢一行暂住在原先的下荆南道公署,不过杨文骢是个闲不住的,韩复找到他的时候,此人正饶有兴致地在西直街参观。

    西直街如今遍布着戎务司、兵备司、镇抚司、军情司、审计司、宣教司等衙门,乃是襄樊镇军事权力的中枢。

    韩复到了以后,果然在务司门口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这老小子正背着手,伸长脖子,看门口布告栏上的布告,这时转过身来,对着韩复拱手作揖,朗声笑道:“去岁一别,南北暌违,老夫身在福京,仍日日为大师祷告,未想,数月之后,果然捷报频传,竟是甲申以来第一大

    捷。皇上龙颜大悦,朝廷欢声震动,这不,老夫?着一张老脸,又到襄阳来了。

    “哈哈,兄弟倒是盼望大宗伯勤来,多来,最好月月都来。”韩复也是快步上前,跃上台阶,亲热地把住了杨文骢的手臂。

    这两个之前合作过的老狐狸对视一眼,全都仰头哈哈大笑。

    来到里间大堂,各自见过之后,杨文骢捧着茶盏,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说起了福州朝廷现在的情况。

    要说福州朝廷的现状,就不得不先从鲁监国的现状说起。

    福州行在五月份就收到了确信无疑的湖北战役胜利的消息,但朝廷派出封赏的使团却迟迟没有动身,这主要受到三个方面因素的制约。

    第一个就是朱聿键本人,他在狂喜之余,又对襄樊镇的渐渐失控感到深深地忧虑。

    尤其是大量的阅读了《襄樊公报》和改名后的《光复公报》的评论员文章之后,朱聿键惊喜的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些报纸这些文章里头,没有自己的身影,没有他隆武大帝的影子!

    这引起了朱聿键的高度警觉。

    因此,在最核心的封号问题上,朱皇上否决了楚国公的提议,改为鄂国公。

    第二个因素就是福州小朝廷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用风雨飘摇来形容了,而是到了崩溃与瘫痪的边缘。

    郑芝龙与清廷私下联络的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六月间,郑芝龙就开始收缩防线,命令自己的部队放弃关隘,从前线撤回。而他本人也借口家乡安平遇警,影响饷银征收,带兵离开了福州。

    尽管朱聿键多次挽留,但始终无果。

    有鉴于此,朱聿键自然也不愿坐以待毙,一面命令何腾蛟派人来接驾,一面宣布御驾亲征,也离开了福京了。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连空架子都维持不了,摇摇欲坠,随时就要倒塌。

    最后一个因素就是鲁监国政权的存续。

    隆武二年年初,清廷任命多罗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统筹攻取浙东、福建事宜。

    在湖北战役打响的同时,博洛同样在浙东高歌猛进。

    虽然清军在湖北战场的惨痛失利,让博洛一度停止推进,等待朝廷的旨意。

    但很快,朝廷旨意传来,明确要求博洛仍遵前旨,抓紧进剿。

    因此从五月份开始,浙江清军加大了进攻的力度。五月二十五日渡过钱塘江,二十九日鲁监国朱以海逃亡海上。六月初一,清军占据绍兴。

    越国公方国安不战而降,王阳明五世孙新建伯王业泰、内阁大学士逄年、谢三宾,原弘光朝兵部尚书阮大铖等鲁监国文武大臣争先投降。

    兴国公王之仁将自己家眷九十三人全部沉海,自己则主动登岸就俘,在南京大骂洪承畴而死。

    总之,鲁监国溃败的一塌糊涂。

    杨文骢特意在福建多留了数日,等到浙东的确切消息之后才动身,经赣南到长沙,由长沙到武昌,一路追到了襄阳。

    “楚帅啊,愚兄一路过来,眼见浙东、闽中、赣南皆是残破,人心动摇,军不可恃,这日月确实要换了新天,可这天,不是咱大明的新天啊!”杨文骢真情实意地感慨。

    他这个礼部尚书一年来虽然没发挥什么作用,但对朝廷毕竟还是有感情的。

    眼见又一次要见证大厦倾覆,自然不胜唏嘘。

    “局势已经恶化到此等地步了?”韩复知道隆武朝廷要垮台,还知道朱聿键最终血溅汀州,但一直觉得这是将来的事情,没有想到已经是要到眼前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都是七月了,也确实到时候了。

    “鲁监国也好,还是我隆武朝廷也罢,看着热闹,但终究是没有能打仗的兵马。因而,鞑子大兵一到,只有抱头鼠窜,狼狈而逃这一条路可走。”

    杨文骢到了襄阳,就像是到了家里面一样亲切,说话也能放得开了:“君不君,臣不臣,可不就这样了么。”

    “那.....我皇上呢?现在圣驾驻跸何处?”韩复又问。

    杨文骢想了想:“老夫动身之时,圣驾尚在延平。圣意本想经赣州入湘,去就楚督何腾蛟。但圣上老成持重,动作不快,如今不知入湘了没有。”

    果然,还是这个老毛病。

    公允地说,朱聿键虽然是南明诸帝中韩复最喜欢的一个,但朱聿键的毛病也实在是不老少,最致命的一点就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在关系到社稷存亡的大事上,表现得太过缩手缩脚了。

    他不愿意受郑芝龙的挟制,想要离开福京,这本来没有问题。但他第一次宣布御驾亲征的时候,郑芝龙安排了父老乡亲拦驾,哭着恳求皇上不要抛弃他们而去,而朱聿键居然就真的被劝下来了。

    等郑芝龙决意投降,不再管朱聿键的时候,朱聿键再度御驾亲征,要求何腾蛟火速派人来接自己。

    但他又携带了大量的辎重、家眷和书籍,行动缓慢。

    并且,在何腾蛟大军也拖拖拉拉的情况下,朱聿键并没有选择轻车简从,轻装上阵,直扑湖南,而是也表现的拖拖拉拉,形同郊游一般。

    福州到湖南这几百里路,朱聿键走了几个月,直到生命的尽头,还没走出福建,最终惨死汀州。

    简单来说,就是跑路都跑不明白。

    这一点,他远远不如早他称制的鲁监国朱以海,也远远不如后来继位的永历帝朱由榔。

    韩复只知道朱聿键最后死在汀州,但这位爷如今在哪,处于什么状态,就不知道了。

    而且,接驾是何腾蛟的责任,他韩复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救朱皇上,只能说祝他好运吧。

    两人聊了几句,心头都沉甸甸的,同时有一种“他妈的,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的感觉。

    “行了,不说这个了。”杨文骢低头呷了口茶汤,再抬起头时,已是恢复了笑容:“此番湖北大捷,襄樊营光复武昌、荆州、黄州、德安、承天等府,又斩杀罗绣锦、何鸣銮、勒克德浑、巴布泰、祖可法、徐勇等清廷文武大

    员,战功必将彪炳史册,皇上亦是很高兴,天恩浩荡,对楚帅可是多有封赏。”

    韩复也笑:“本藩还担心朝廷嫌我胃口太大呢。”

    湖北战役后,韩复就立刻向福州朝廷报捷,一开始走的是长沙、衡州、郴州、赣州,然后经汀州入闽的路线。

    结果,一连送了几封奏疏都未获回音,韩复也咂摸出味道了,这是何腾蛟那老小子截留了自己的信使啊。

    后来韩复才派人走江西送信,同时明确向朝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主要就是两条。

    第一条就是允许自己总统湖北文武,叫总督、督师、督军、提督都可以,总之不受湖广总督何腾蛟或者未来什么督师的节制。

    拥有完全的自主权。

    第二条就是授予自己节制四川军民,便宜行事的权力,他保证三年复蜀。

    这两条虽然看着胃口稍大,但也不算太过出格。

    比如同时期的金声桓,他降清之后,不要清廷费一兵一卒,几乎自己就替爱新觉罗家打下了整个江西,自认为劳苦功高,于是请求清廷以江西封之,给他“节制文武,便宜行事”的权力。

    郑芝龙那边也同样如此,他与清廷密使谈判时开出的价码就是许他做闽粤总督。

    金声桓、郑芝龙是什么人?

    他韩再兴又是什么人?

    凭借光复湖北,大败清军,甲申以来第一大功的战绩,胃口稍微大些,韩复觉得完全合情合理。

    “呵呵。”听到韩复之言,杨文骢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皇上命内阁与礼部商议之后,决意封楚帅为鄂国公,世袭罔替,挂大明招讨大将军金印,加太保兼太子太保,加左柱国,加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其妻为

    柱国一品夫人,荫三子,赐蟒袍金带。”

    韩复默默听着,这份封赏看着丰厚,实际上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甚至还比预想中的低了至少半格。

    他和张维桢等人推演的时候,还以为隆武皇上会给个楚国公,甚至如果破格一点,封郡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现在只给了个不咸不淡的鄂国公,听着还不如方国安的越国公上档次呢。

    韩复端起茶盏,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眼睛盯着金黄的茶汤,口中却是慢条斯理的问道:“本藩所请之事,朝廷应允否?”

    “呃......这个,以勋贵总统地方,节制文武,国朝定鼎以后,似无此等先例,是以朝中颇有议论,老夫据理力争,才勉强说服。”

    杨文骢先是给自己表了功,接着才道:“这个,这个......因而除以上封赏之外,朝廷还有专门旨意,钦命楚帅督军鄂、豫、陕、川等处军务,兼理钱粮、便宜行事。”

    “督军......”韩复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汇,朝廷如此安排,看着像是满足了自己的请求,但又没有完全满足,权力还是限制在军务、钱粮上,离他想要的节制文武还差了很大一截。

    不由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可把杨文骢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赶忙又道:“楚帅明鉴,以勋臣藩镇的名义节制地方文武,实在有些破格,朝中大臣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应允的。但朝廷也专门有旨意给楚督何腾蛟,说湖北军政,专委鄂国公经

    理;湖广总督驻节湖南,专理湘、桂军务。'

    朝廷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韩复的要求在法理和程序上走不通,但是,在实际的政治实践中,韩复可以享有治理湖北军政的权力。

    当然了,在韩复看来这纯属脱裤子放屁,你福州小朝廷现在都这个光景了,这种惠而不费的东西还抠抠索索的,怎么让人家感激涕零,给你卖命?

    “四川呢?”

    “楚帅要收取四川,皇上闻之不胜欢喜,曰:川蜀地方,久陷贼手,生灵涂炭。卿既有恢复壮志,朕心甚为嘉悦。着即提调入川事宜,大军所复州县文武官员任免、钱粮征收、抚事宜,听该臣自便,事后报闻即可。”杨文骢

    连忙回答。

    “嘶......”韩复又是吸了一口气。

    这话听着漂亮,实际上还是在打机锋,他要的是节制四川文武的权力,结果朱聿键话说的漂亮,但给的权力里,却仅限于襄樊营恢复的州县。

    这玩意还用你隆武皇上给么?

    韩复算是明白为啥这位皇爷雄心壮志,勤政爱民,但在福州一年多,一众大臣权臣都貌合神离,不愿死,连基本盘都没建立起来了。

    这魄力实在差点意思,抠抠索索的。

    朝廷的封赏除此之外,就是开府仪同三司、便宜专、御赐“中兴第一勋”金匾等赏赐,等于是从法理上对襄樊镇那些机构、属官做了追认。

    尽管韩复觉得吾皇陛下可以再多给一点,再大一些,但这已经是最终决定,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了。

    当晚,韩复在青云楼设宴款待杨文骢一行。

    第二天,在狮子旗坊中军衙门的议事堂前,开读诏书,韩复正式接受朝廷册封。

    他现在的头衔是“特进左柱国、太保兼太子太保,钦命督军鄂豫陕川等处军务兼理钱粮、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开府仪同三司、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鄂国公。

    比龙妈都长。

    封爵这种事对于韩复而言,已经没那么新鲜了,照例开了上百桌流水席与军民同乐,又给在襄列兵、文员以上,以及全军全镇有功人员赏发银元一枚,应与有荣焉之义。

    同时,韩复命令《光复公报》刊发号外,报道此事,并用大篇幅对隆武皇上进行歌功颂德,给足了面子,做足了表面功夫。

    经过一系列的流程,韩复终于成了国公爷,按照之前近三百年的惯例,除非他哪天不幸阵亡了,能追封个郡王,否则,他已经位极人臣,爵位到头了,再也没有可以加封的空间了。

    顶多就是哪天把鄂国公换成楚国公,或者换个褒义意味更加明显的封号。

    不过对于韩复来说,他知道如今的隆武小朝廷,已经大步走在了覆灭的道路上,很快就要迎来大结局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努力地扮演隆武朝第一忠臣良将的角色。

    同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仗。

    这才是最为关键的大事。

    打不?反围剿,一切都是白搭。

    ......

    "04......"

    "TE, 04......"

    侯爵府......啊不,现在是挂着“中兴第一勋”御赐金匾的国公府,后院的正房内,韩复坐在塌边,伸手逗弄他的宝贝大儿子。

    这小家伙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他亲爱的爹地,这几天又官升一级,成了世袭罔替的鄂国公。

    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努力学习,勤奋工作,因为他家里真的有爵位可以继承。

    苏清蘅产后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还不能出门。

    这时一边叠着韩承曜的衣服,一边笑道:“哥儿才多大啊,哪里会叫什么爸爸?”

    韩复从苏清蘅手中接过衣服,打量着她。这位曾经气质高挑清冷的玉虚宫仙姑,经过生产之后,身材变得更加圆润丰腴。这时穿得又少,胸前鼓鼓囊囊的,很是吸引眼球。

    “儿子叫不了的,妈妈叫的话也不是不行。”

    苏清蘅顿时生双颊,美目飞白,嗔怪道:“讨厌,你这个国公爷没个正行,妾身说不得要参你一本才好!”

    “?,夫人此言差矣。有道是闺阁之中,自有不足为外人道也之趣,便是古之周公,夫子,也是如此。”

    “哼,歪理邪说。”苏清蘅话虽如此,但眸中却是水汪汪的。

    她与夫君阔别八月,自是极想的。

    “嗯......咳咳……咳咳……………”

    外间,眼见着这对公婆越说越不着调,陪月华不得不强行打断,端着两盅补汤走了进来,给女儿女婿一人放了一碗,问:“姑爷这几日可是要回武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