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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魔法职位史
    等待凤凰先生涅槃的日子很快溜走了。五月中旬,希恩收到了一封夹杂着凤凰尾羽的信件。邓布利多校长告诉他,福克斯即将在今天涅槃,所以邀请他去校长办公室喝下午茶。希恩握着美丽鲜艳的凤凰...希恩瘫倒在楼梯平台的石阶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死死攥着那本《生而高贵:巫师家谱》的硬质书脊。书页边缘被他汗湿的手指蹭得微卷,封皮上烫金的家族纹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枚盘绕双蛇的银色徽记,正中央嵌着一枚裂开的、未愈合的竖瞳印记。不是布莱克,不是莱斯特兰奇,更不是马尔福。是外德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日记本在袍子内袋里贴着肋骨发烫,像一枚活物的心脏,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的脉搏共振。“外德尔……”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石壁。可邓布利多从未提过这个姓氏。霍格沃茨校史里没有,魔法部档案中查无此人,连丽塔·斯基特那些添油加醋的八卦专栏里,也只将汤姆·里德尔塑造成一个“被斯莱特林密室蛊惑的失足少年”。没人敢写——或者说,没人能写——那个姓氏背后真正的重量。希恩猛地翻动书页,纸张哗啦作响,在空旷的塔楼回廊里激起细碎回音。他跳过冗长的谱系树干,直奔附录末尾:【已湮灭或注销之纯血名录】。墨水在此处被反复涂抹、刮擦,留下大片灰黑污迹,像是有人用钝刀反复剜割过羊皮纸的皮肤。可就在最底层一行几乎被磨穿的字迹旁,一道极淡的银色咒文浮出纸面——不是书写,而是蚀刻,是活体魔力凝成的烙印:【外德尔(odel):源流断于1926年冬。非消亡,乃隐遁。血脉存续,形态未定。注:禁用‘伏地魔’代称——此名不具法律效力,亦非其真名。】希恩的呼吸停了半拍。不是“死亡”,是“隐遁”。不是“终结”,是“未定”。他指尖颤抖着抚过那行银字,皮肤触到的刹那,咒文竟如活蛇般游动一瞬,倏然没入纸背。整本书突然一沉,书页自动翻至扉页——那里本该空白,此刻却浮现出一行新生墨迹,字迹纤细、优雅,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工整:【欢迎回家,希恩·外德尔。你比他们想象中更早听见了血脉的召唤。】“……家?”希恩喉咙发紧,几乎失声。就在此时,楼梯下方传来靴跟叩击大理石的声响,不疾不徐,节奏精准得如同钟摆。希恩瞬间绷紧脊背,本能地将书按进怀中,侧身隐入一根石柱的阴影里。来人未持魔杖,斗篷下摆随着步伐轻扬,露出一截苍白手腕。他停在平台下方三级台阶处,微微仰头。走廊高窗透下的夕照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高鼻,薄唇,下颌线锋利如刀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却让希恩后颈寒毛骤然倒竖。是卢修斯·马尔福。但又不是。希恩见过卢修斯在礼堂晚宴上举杯微笑,在纯血沙龙里低语权谋,在校长办公室里强压怒火。可眼前这个人,眼底没有算计,没有傲慢,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那双眼睛像两枚被冰封的湖,湖底沉着某种古老、缓慢、绝对不容置疑的东西。“希恩·波特。”卢修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条回廊的寂静,“你在躲我?”希恩没应声。他盯着对方左手——那只手自然垂落,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在皮下隐隐可见。而在腕骨内侧,一道细长的、新愈合的浅痕蜿蜒而上,形状……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闪电。“或者,”卢修斯缓缓抬起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动作轻柔得近乎爱怜,“你在躲它?”希恩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疤。是烙印。是黑魔标记的雏形,尚未完全成型,却已开始渗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生非死的气息。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卢修斯的皮肤下微微搏动。“邓布利多没告诉你什么?”卢修斯忽然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希恩喉结滚动:“他说……你是‘桥梁’。”“桥梁?”卢修斯低笑一声,那笑声毫无暖意,只余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回响,“不错。连接两个时代的桥梁。只是……”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希恩脸上移开,投向远处高窗之外——那里,最后一抹晚霞正沉入霍格沃茨黑湖的墨色水面,天边残存的云絮被染成病态的紫红,“桥塌了,路才真正开始。”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回廊的烛火齐齐一颤,幽蓝火苗猛地拔高三寸,随即又缩回原状。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类似臭氧与陈年羊皮纸混合的气味。希恩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金色光斑。他下意识扶住石柱,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表面,却在下一秒惊觉——那石柱表面,正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流动的银色符文!它们并非静止,而是沿着石纹缓缓爬行、交织,最终在希恩掌心所按之处聚拢,凝成一枚微缩的、旋转的蛇形图腾。与日记本封面上的印记,一模一样。“你感觉到了。”卢修斯的声音近在咫尺。希恩猛地抬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立于石柱另一侧,距离不足半臂。他身上那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雪松与朽木混合的奇异味道。“这不是你的力量,希恩。”卢修斯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是你血脉里沉睡的潮汐。它在涨潮。而邓布利多……”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他只想筑一道堤坝。可惜,潮水从来不需要许可。”希恩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石阶上。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擂鼓,血液奔涌的声音震耳欲聋。那本《生而高贵》在怀中发烫,仿佛要灼穿他的袍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希恩嘶哑地问。卢修斯静静注视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冰湖深处某处悄然裂开的微隙。“因为,”他缓缓道,“邓布利多选错了时间点。他以为把你推到‘哈利·波特’的位置上,就能让你成为盾牌。但他忘了……”他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拂过希恩耳际,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重逾千钧,“盾牌,也可以是矛的鞘。”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越的猫头鹰振翅声。一只雪枭掠过高窗,爪下衔着一封裹着暗紫色蜡封的信。它径直飞向卢修斯,稳稳停在他伸出的手腕上。卢修斯取下信,指尖在蜡封上一点,紫色火焰无声燃起,迅速舔舐殆尽。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几行,唇角那抹淡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有趣。”他轻声道,随即抬眼看向希恩,眼神锐利如刀,“魔法部刚刚通过一项紧急修正案——《关于纯血后裔特殊监护条例》。即日起,所有登记在册的、具备‘古魔法亲和体质’的未成年巫师,须接受‘家族监护人’的直接监管。监护人名单……”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点,“由魔法部与圣芒戈联合拟定,首批准入者,仅有三人。”希恩的心跳漏了一拍。“其中一位,”卢修斯的声音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寒流,“是你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而另一位……”他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希恩骤然失色的双眼,“是你母亲家族,最后一位合法继承人。”希恩脑中轰然炸开——莉莉·伊万斯?可她早已……“她没留下东西,希恩。”卢修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罕见的、近乎叹息的质地,“不是遗嘱,不是信件。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霍格沃茨禁林深处,一座被遗忘百年的‘月光温室’的钥匙。里面……”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幽幽亮起,如同深海沉船中未曾熄灭的磷火,“种着一株你母亲亲手栽下的、从未结果的‘星辉藤’。”希恩浑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怀中的日记本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震动并非物理性的抖动,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令人牙酸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疯狂撞击着纸页内壁,急于破壳而出!希恩惊骇低头,只见日记本封面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羊皮纸上急速爬行,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卢修斯的目光落在那本剧烈震颤的日记上,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兴味。“啊,”他轻声道,声音里竟有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它醒了。”希恩猛地抬头,对上卢修斯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清晰映出他自己惨白的脸,以及……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与日记本封面上如出一辙的、幽邃扭曲的黑色裂纹。“它一直都在等你,希恩。”卢修斯的声音轻缓如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力,“等你真正……认出它。”话音落下的刹那,希恩怀中的日记本“啪”地一声彻底爆开!不是碎裂,而是如花瓣绽放般层层剥开,无数漆黑如墨的纸页悬浮而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旋转的、无声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没有文字,没有图画,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而就在那虚无的最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的、饱含千年饥渴的眼睛。希恩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去,双脚离地,被那无形的吸力拖向漩涡中心。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想挣扎,四肢却沉重如灌铅。视野迅速被那片猩红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以及……卢修斯最后一句低语,清晰得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灵魂最深处:“记住,希恩·外德尔。你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光本身——只是,它曾被黑暗长久地,温柔地,包裹着。”漩涡骤然收束,化为一线细不可察的幽光,倏然没入希恩眉心。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雪松与朽木气息的黑暗。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希恩分明看见,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那片被撕裂的虚空边缘,对他伸出了手。那只手,腕骨内侧的闪电疤痕,正泛着微弱却坚定的、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