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见她僵在门口。
惊愕、迟疑、挣扎…种种复杂情绪尽收眼底。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那弧度极淡,带着一丝近乎玩味的疏离。
他放下手中只是虚握的书册,抬眼重新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愣着作甚?”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在夜风与灯光下几乎无所遁形的装束:
“还不进来?是怕我……吃了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慢。
语调微扬。
与其说是挑逗。
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冰冷质感的反问。
隐隐戳破了蓝凤鸾此番行径背后那层名为献身实为狩猎的窗户纸。
蓝凤鸾被他这句话刺得心头一颤。
脸上强撑的表情几乎碎裂。
怕?
她自然是怕的。
但怕的不是被吃,而是怕踏入这房间后,一切彻底脱离掌控。
怕自己赌上一切,却落得个更加不堪的下场。
许夜的反应太反常了。
这邀请来得太突兀,与她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发展都截然不同。
她强烈地感觉到。
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被猫爪拨弄的老鼠,对方并非被诱惑。
而是在……逗弄她。
可即便只是逗弄。
对她而言。
也依然是一次机会。
是那扇看似即将彻底关闭的门扉裂开的一道缝隙。
她想起自己筹谋的一切。
想起未来可能依靠许夜这棵大树,得到的安稳与尊荣…那些渴望像灼热的岩浆,炙烤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和仅存的尊严。
内心的挣扎如同暴风雨中的海啸。
退缩。
或许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也意味着前功尽弃。
甚至可能引来许夜更深的鄙夷和防备。
前进。
踏入这未知的棋局。
即便真是被当作玩物逗弄。
只要有一线可能抓住点什么,哪怕是对方一时兴起的施舍或怜悯…
“算了!”
一个狠厉的声音在她心底炸响,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羞耻。
“逗我就逗我罢!可若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那才真是输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一咬银牙。
齿尖陷入下唇软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眼中那抹迟疑与悲伤瞬间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取代,尽管那决绝的底色,依然是深深的不安。
她没有再看许夜的眼睛,仿佛怕从那深渊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可笑的模样。
她微微低下头。
盯着自己那双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提着茶壶和灯盏的手。
然后。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脚。
一步。
迈过了那道并不高的门槛。
单薄的绣鞋底落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却在她耳中如同惊雷。
黑夜被隔绝在身后。
房间内相对暖融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裸露的肌肤,带着许夜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还有油灯燃烧的、微微的焦味。
她进来了。
踏入这片,由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所完全掌控的领地。
“磅。”
一声不算沉重、却异常清晰的闷响自身后传来。
那扇敞开着的、连接着走廊微凉夜风与暧昧光影的房门。
就在蓝凤鸾迈入房间的下一瞬。
竟无风自动。
稳稳地关闭、合拢。
门闩并未落下,只是单纯的闭合,却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彻底隔绝了内外。
蓝凤鸾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激得心头猛地一跳,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提着的琉璃灯盏光影一阵乱晃。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又硬生生止住,只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依旧安坐椅中的许夜。
是他用真气隔空合门?
然而。
这瞬间的惊悸过后。
一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却如同挣脱了冰封的藤蔓,猛然从她心底最深处窜升起来。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欢喜!
这家客栈的上等包房,为保贵客清静,每一间都是独栋式的结构。
房间与房间之间并非薄墙相邻。
而是留有少许空隙。
且墙体厚重,门窗紧闭时,隔音效果极佳。
只要不是刻意高声喧哗或弄出巨大动静,房间外的走廊上几乎听不见内里声响,更遑论隔壁房间了。
许夜…主动关上了门。
这个认知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照亮了她方才所有的困惑与不安。
无论他之前表现得多么平静,多么难以捉摸。
这关门之举。
在她此刻燃烧着欲望与孤注一掷的头脑中,被赋予了唯一且确定的含义。
是默许。
甚至可能是……邀请。
他并非无动于衷,也并非不喜欢女人。
或许只是心志坚定,善于掩饰。
或许先前种种,不过是欲擒故纵,考验她的诚意与胆量。
而现在。
她通过了考验。
他关上了门,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绝。
这意味着。
今夜。
在这隔音良好的密闭房间里。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外人知晓,不会有闲言碎语。
这简直……正合她意!
先前的悲伤、挫败、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成了遥远的幻觉。
希望的火苗被这扇关闭的门猛地扇动,化作熊熊燃烧的野火。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借今夜的事,而后就牢牢攀附上许夜这棵大树。
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眼眸的得色与重新燃起的炽热,蓝凤鸾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羞涩、怯懦与一丝不安的楚楚动人。
她微微侧身。
将手中提着的茶壶和灯盏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动作看似自然,实则指尖仍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是是兴奋所致。
“公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许夜,声音比在门外时更加软糯,眼波盈盈,仿佛蕴着一池春水,欲说还休。
那件单薄的红色肚兜和几乎透明的外衫,在室内相对稳定的光线下,诱惑力有增无减。
她不再刻意摆出大幅度的魅惑姿态。
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是误入陷阱的柔弱小兽,等待着猎人的处置。
房间内。
空气似乎因为门的关闭而变得有些凝滞。
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偶尔交叠。
茶壶口的热气仍在袅袅上升,带着龙井的清香,却似乎也混杂进了更浓郁的、属于她身上的幽香,以及一种无声蔓延的、名为图谋与对峙的微妙气息。
许夜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表演,神色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蓝凤鸾站定片刻,目光流转间已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
许夜安然稳坐。
那本《阵法初解》随意搁在桌上,油灯的光晕将它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那书上的字,蓝凤鸾并不认得。
她只当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否则又怎么会出现在桌上?
她心念电转,知道僵持无益,必须主动出击,将这份默许坐实。
她眼波盈盈。
忽然”地轻呼一声,似是发现了什么。
纤指虚虚指向许夜唇边,语气带着三分讶异七分娇嗔:
“公子,您嘴角…还沾着些糕点碎屑呢。”
她说着。
另一只手已从袖中抽出一方质地上乘、绣着并蒂莲纹的粉色丝帕。
指尖捻着帕角,款款向前走去。
一步,腰肢如风中细柳,轻轻摇曳,刻意放缓的步态使得薄纱下那起伏的曲线更显惊心动魄。
两步,裙摆微漾,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她走得不快。
却每一步都踏在某种诱人的韵律上,将女性的柔媚与暗示发挥到极致。
那透明白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拂。
其下大红的肚兜与雪白的肌肤交错闪现,构成一幅活色生香、却又因薄纱遮掩而充满想象空间的画面,无声地挑动着最原始的神经。
来到许夜所坐的椅子旁。
她并未靠得太近,恰好停在一步之遥。
是一个既能清晰展示自己,又留有微妙安全距离的位置。
然后。
她微微倾身弯腰。
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替他擦拭。
就在她俯身的刹那。
虚虚拢在肩头的那件轻薄白纱外衫,仿佛不堪重负,又或是本就无意系紧。
顺着圆润光滑的肩头,悄然滑落。
顿时。
大片莹白如羊脂美玉般的肌肤裸露出来,线条优美的锁骨,圆润的肩头。
以及…
因俯身姿势而更显饱满傲然,几乎要从那件窄小红肚兜边缘呼之欲出的山峦,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抹炽烈的红。
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而俯身时自然形成的深邃阴影,更是引人无限遐思,仿佛在无声地发出最直接的邀请。
“让奴家……为您擦一擦吧。”
她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气音般的酥软,呵气如兰。
捏着丝帕的手缓缓伸向许夜的唇角,动作轻柔缓慢,指尖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不知是紧张,还是刻意营造的羞怯。
她的目光却并未完全专注于擦拭,而是微微上挑。
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进许夜深不见底的眼瞳中,里面盛满了欲说还休的情意、仰慕,以及一丝不容错辩的、赤裸裸的挑逗。
“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成就,心志坚定,行事莫测,可终归也是血肉之躯的男人,同样会有七情六欲。”
蓝凤鸾心中念头急转,自信如同野火般燎原,几乎烧尽了先前门外那片刻的动摇与不安。
“我这套装扮,这般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胆,都要诱人。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双眼空空,无动于衷!”
此刻身在这隔音绝佳的密闭房间内,主动权似乎已部分回到她手中。
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一点点瓦解对方的防备,撩拨起那理应被暖情散催化的火焰。
只要他有一丝意动,哪怕只是眼神微变,呼吸稍乱,她便能顺势而为,将今夜之事,彻底坐实!
丝帕的柔滑边缘,轻轻触到了许夜的嘴角。
蓝凤鸾屏住呼吸。
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任何细微反馈,等待着那预料之中、渴望已久的破冰时刻。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油灯的光芒,在她低垂的领口和许夜平静的面容之间,静静流淌。
“许公子…我…”
蓝凤鸾朱唇轻起,正欲从言语之中,探究许夜的态度,也好决定她下一步动作。
可话还没说完,却见许夜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问了一个不算奇怪的问题:
“蓝姑娘,你会…吹箫吗?”
许夜的问题来得突兀。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旖旎或调笑之意,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与此刻房间内近乎凝滞的暧昧氛围,格格不入。
蓝凤鸾伸向许夜唇角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捏着的粉色丝帕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眼帘,眸中流转的媚意和胸有成竹的自信被一丝真切的愣怔所取代。
“吹箫?”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脑中飞快转动。
吹箫?
在这等情境下,他突然问这个?
是某种暗示吗?
还是……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结合此刻自己几乎半裸的姿态、刻意营造的诱惑氛围,以及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现实。
蓝凤鸾几乎是立刻、自然而然地,将这两个字与某些床笫之间的私密戏谑联系在了一起。
是了,定然是如此!
他终究是动了心思,只是碍于身份或性格,不便直说,才用这般含蓄又带着几分文人风流的方式挑明。
想通此节。
一丝了然的、混合着得意与果然如此的情绪迅速冲散了那片刻的愕然。
她唇角漾开的笑意更深,更柔。
眼波也愈发水润撩人。
方才因愣怔而略显僵硬的腰肢重新恢复了那诱人的柔软弧度。
她微微垂下眼睫。
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三分羞涩、七分我懂的媚态。
“自然是会的。”
她声音放得极轻,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着一种近乎甜腻的顺从与暗示。
话到此处。
她略作停顿,红唇微启。
似乎有些难为情,却又像是忍不住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呢喃:
“妾身……不仅会,还曾特意研习过其中精妙呢。”
她并未言明向谁研习,也未点明是何精妙。
但那双含着春水、欲语还休地望向许夜的眼睛,以及那微微挺起、几乎要贴到许夜手臂的傲人身姿,已将未尽之言表达得淋漓尽致。
她精通的,绝非寻常乐理。
事实上。
在她决意要攀附强者、改变命运之初,便已开始为此筹谋。
她深知美貌是资本,但仅有美貌远远不够,尤其是在面对那些见惯风月、心志坚定的上位者时。
于是。
在她尚未遇到翁白瓮、还在为自己的未来寻找跳板时。
她便不惜重金。
私下寻访了多家知名青楼中那些经验丰富、手段老到的妈妈们,虚心求教。
那些久历风尘的妈妈们收了厚礼。
倒也倾囊相授。
将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撩拨心弦、如何运用身体语言乃至某些特殊技艺来取悦、掌控男人的种种绝技,悉心传授。
其中。
吹箫之道,便是一门被重点教授的秘技。
她虽尚无机会亲身实践。
但理论经验可谓丰富,知晓的诸般技巧、角度、节奏变化,细数下来竟有十多种之多。
她自信,若有机会施展,定能让任何男人欲仙欲死,难以忘怀。
此刻。
许夜这看似突兀的一问。
在她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正中下怀!
她心中那点因对方之前冷淡而产生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膨胀到极点的自信与热切。
看来。
这位许公子并非真的心如止水,只是…口味比较独特,喜欢这般含蓄又刺激的调调。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娇羞不胜,又隐含期待,等待着许夜的下文。
或者…更直接的指令。
那滑落肩头的薄纱,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呢!既然你说你懂得其中精妙,现在就给我演示一番罢。”
许夜这毫无铺垫、近乎直白的催促,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蓝凤鸾原本荡漾着得意与算计的心湖,激起了几圈意外的涟漪。
她抬眸,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现在就要演示?这么……着急?”
这与她预想中的雅趣调情、步步为营似乎不太一样。
按她原本的设想。
接下来该是更暧昧的言语挑逗。
或是许夜终于按捺不住,主动伸手将她拉近…而非如此单刀直入地,要求她立刻展示那精妙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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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这丝诧异仅仅存在了一瞬。
随即。
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果然如此与正中下怀的情绪便汹涌而上。
看来这位许公子不仅口味独特,行事也颇为……直接干脆,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前戏。这反倒让她省却了许多周折。
蓝凤鸾心中念头电转。
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羞怯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富挑逗性的、带着跃跃欲试的柔媚。
她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费尽心机,不惜重金学来的绝技,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牢牢抓住目标的弱点吗?
“公子…”
她声音越发酥软甜腻,眼波流转间似有钩子,捏着丝帕的手缓缓收回。
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拂过自己红润的唇瓣。
她没有立刻动作。
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语气带着一丝娇憨的嗔怪与无限的顺从:
“您……也太心急了。这演示,总得……有个章程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盈盈地扫过许夜的面庞,又似羞似怯地瞥了一眼他身下的椅子,以及……更下方的位置。
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她并未直接跪下或做出更露骨的举动。
而是留有余地。
似乎在等待许夜更明确的指示。
或是想看看这位看似冷静的公子,究竟能急到什么程度。
同时。
她心中那股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来那暖情散虽未立时奏效,但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让这位平日里深沉难测的许公子,也按捺不住露出了急色的一面。
她甚至开始盘算。
一会儿该先用哪种技巧。
定要让他见识到自己的不凡 从此食髓知味,难以割舍。
房间内。
油灯的光似乎都因这骤然升温的、直奔主题的暧昧而变得暖昧昏黄起来。
蓝凤鸾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既期待又带着几分初试的紧张,等待着许夜下一步的反应,随时准备大展身手。
那滑落肩头的薄纱。
此刻已完全失去了遮蔽的作用,只是虚虚地挂在她臂弯。
大片雪肤与那抹灼眼的红,在灯光下毫无保留地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你且等等…”
许夜忽然起身的动作,让原本已准备好演示章程的蓝凤鸾心头一紧。
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并非走向自己,而是朝房间内侧那张宽大的床榻走去。
这举动落在蓝凤鸾眼中,含义再明确不过。
她呼吸微微一窒,随即是更强烈的、尘埃落定般的窃喜与亢奋。
果然!
他终究是等不及了,连演示的步骤都想省去,直接便要进入正题。
她站在原地未动,也没有出声询问,心中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往昔一位传授她技艺的老妈子语重心长的告诫:
“丫头,你若想攀上高枝儿,让那些见惯了美色的男人对你另眼相看,甚至爱不释手,光有脸蛋身子可不够,你得会点儿不一样的,出人意料的,能让他记住你的……”
不一样的…出人意料的…
蓝凤鸾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原本带着讨好与媚态的笑容,悄然沉淀为一种更为冷静、更具目的性的思索。
她看着许夜走向床边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这身虽然诱人却或许已不算新鲜的装扮。
仅仅是顺从地跟过去,宽衣解带,未免流于俗套。
这位许公子见识非凡。
或许…需要些更强烈的刺激,更颠覆的体验,才能在他心中刻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
伴随着老妈子当初那句“让他记住你”,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双手,将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披拂在肩头和胸前的乌黑长发,尽数拢到脑后。
手指翻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平日的娇柔作态。
迅速用一根不知从何处摸出的素色发带,将长发紧紧束起,挽成一个简单而紧绷的发髻。
额前不留一丝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整明艳的五官。
这个发型瞬间让她褪去了几分慵懒媚态,多了几分奇异的、带着一丝献祭般郑重的利落感。
紧接着。
在许夜尚未转身、也未曾吩咐任何事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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