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睁开眼。
房中跳跃的油灯火苗。
那火光明暗摇曳的节奏,空气受热扰动的微澜。
乃至灯火在墙壁、家具上投下的阴影交错。
在他的视角下,都隐隐呈现出某种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势与纹的痕迹。
当然。
这客栈房间普通至极,并无真正阵法布置。
但这并不妨碍他以全新的眼光。
去解构周遭环境。
“可惜,”
他轻轻摇头,低语中带着一丝探索欲未被满足的遗憾:
“此界天地灵气近乎枯竭,稀薄到难以感知。
否则,倒真可以尝试布置一个最基础的聚灵阵,亲眼看看灵气被拘束、汇聚的景象。”
那种亲手构筑规则、引动天地之力的过程,想必远比纸上谈兵来得有趣。
此刻的他。
如同一个刚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孩童。
看什么都带着新鲜与探究。
目光扫过房间的梁柱结构、门窗朝向,乃至脚下地板的铺陈纹路。
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阵法初解》中关于布局纳气、因地制宜的零散知识。
尽管这些普通建筑根本谈不上阵法,但他就是忍不住去套用、去联想,仿佛在玩一个解谜游戏。
“阵法一道,果真包罗万象,竟连地脉走势、山水之气都有涉猎。”
他走到窗边。
推开一丝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
依照阵法描述中那些粗浅的观气寻脉之法。
再结合世俗风水学的常识。
他隐约能对这片区域的地势气脉有个极其模糊的感知。
“若是用这其中粗浅的寻地脉、定穴眼之法,去寻觅那些世俗所谓的风水宝地,恐怕比寻常风水师要精准高效得多。”
风水宝地。
历来是帝王将相、富贵豪门竞相争夺的埋骨之所。
以求福泽后代。
此类墓穴。
往往陪葬丰厚。
金银珠玉、古玩珍奇不计其数。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
许夜便淡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尚无自保之力时,知晓此法或许会心动。
但现在…
“黄白之物,于我何加焉?”
他心道。
以他先天圆满的修为。
在这凡俗武林已是顶尖存在。
想要财富权势,途径多得是,根本无需行那掘墓倒斗之事,平白沾染阴祟因果。
他真正渴求的。
是能助益修行、推动金鼎积蓄神秘能量的资源。
例如。
年份足够的高阶宝药。
蕴含灵气的丹药。
乃至传说中修仙界才流通的灵石、灵丹。
只有这些蕴含非凡能量的东西。
才能被金鼎有效转化。
加速他各项技艺的修行。
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可能。
夜色更浓。
远处传来打更人悠长而模糊的梆子声。
丑时将近。
许夜收敛了发散的心思。
将注意力重新聚焦。
小成的《阵法初解》知识。
在脑中缓缓流淌。
虽然不足以让他布置什么厉害阵法。
但提升了他对能量节点、隐蔽机关、空间异常等方面的敏感度和理解力。
许夜吹熄了油灯,却并未立刻休息。
他走到床边。
褪去外衫,只着单衣。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准备趁着出发前这点时间闭目调息,将精神调整至最佳状态。
夜极静。
远处隐约的虫鸣更添寂寥。
客栈老旧的木质结构,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吱嘎”声。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也打断了许夜正要沉下的心神。
许夜倏然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候?
丑时将近,万籁俱寂,谁会来敲他的门?
是师姐陆芝?
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过。
他虽已达先天圆满,五感敏锐远超常人,能听风辨位、感知气机。
但毕竟不是传说中神识离体、洞察秋毫的仙人,无法隔着门板“看”清门外究竟是谁。
只是在这客栈之中。
在这深夜时分。
有胆量、有理由来敲他房门的。
似乎也只有师姐陆芝了。
想起晚间歇息前。
陆芝神色如常地说,要回房巩固近日修炼所得,让他也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许夜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先前研读阵法、试验新知的沉静心态,悄然荡开一丝微澜。
“看来师姐也是口是心非嘛,”
他心中暗忖,带着几分调侃:
“口口声声说着晚上要练武,到头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芝平日里清冷自持。
偶尔被他逗弄时才会露出的些许羞恼模样。
以及那被劲装勾勒出的、起伏有致的丰润曲线。
一股熟悉的燥热,悄无声息地自小腹升起,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几乎没有犹豫。
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翻身下榻,几步便来到门前。
“吱呀——”
房门被他一把拉开。
冷风趁机涌入。
吹动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
然而。
门外站着的。
并非他想象中的陆芝。
来人手里提着一盏小的油灯,橘黄的火光勾勒出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
一袭藕荷色的长裙微微晃动。
衬得肌肤胜雪。
昏黄温暖的光晕。
映着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似乎也没料到门开得如此之快。
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微讶,随即化为盈盈笑意。
那笑容在灯影下,格外动人。
也格外…刻意。
“许公子,”
蓝凤鸾另外一臂,挂着一只木质盒子,声音柔婉,带着一丝夜色的酥软,微微欠身:
“深夜打扰,实在冒昧。只是凤鸾见如此深夜,公子的房间却还是灯火通明。
于是想着公子许是在练武,所以特意拿来了一些糕点,望公子不要嫌弃。”
言到此处。
她抬眼,眸光潋滟。
直直望向许夜。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倾慕,还有一丝欲语还休的暗示。
许夜脸上的那一丝隐约期待和温热,在看清来人、听清话语的瞬间,便已凉了下去,恢复成惯常的平静无波。
他立在门内,身形未动,挡住了大半个门口,目光在蓝凤鸾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手中的灯盏。
“蓝姑娘有心了。”
他开口,语气疏淡有礼,却听不出什么温度:
“不过夜已深,孤男寡女,恐惹闲话。”
他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邀请的姿态。
只是平静地陈述,带着不容置疑的婉拒。
蓝凤鸾脸上那精心雕琢的盈盈笑意,在许夜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刹那。
如同平滑如镜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荡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廊下的灯火在她眼中跳跃,却照不进骤然暗了一瞬的眸底。
但仅仅是一息之间。
那抹滞涩便如幻觉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柔媚、甚至显得更加真挚的笑容。
她眼波流转。
非但没有因被拒于门外而懊恼。
反而微微侧身。
双手捧着木盒,递到门前。
“公子说的是,是凤鸾考虑不周了。”
她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仰慕:
“这些糕点,是妾身方才借用客栈小厨房亲手所做,想着公子深夜劳神,或可用些点心。
味道虽粗陋,却是一份心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她微微仰起脸。
琉璃灯的光晕为她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
长睫微颤,眸光似水。
含着欲诉还休的情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保持着递送木盒的姿态。
既未强行向前,也未退缩,似乎在等待一个转圜的契机。
或是让对方难以拒绝这份体贴。
许夜的目光落在那只做工考究的木盒上,又掠过蓝凤鸾在灯下更显楚楚动人的姿态。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无被打动的暖意,也无不耐的冷色,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木盒。
“有劳蓝姑娘费心。”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在木盒离手的瞬间,蓝凤鸾红唇微启,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一句关心,或许是一个新的由头。
然而。
“啪。”
一声轻响,并不重,却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
许夜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接过木盒后,便干脆利落地向后微退半步。
抬手。
将那扇刚刚开启不久的房门,稳稳地关合。
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动作。
雕花木门隔绝了内外。
也隔绝了蓝凤鸾那未及完全展露的风情与话语。
门外廊下。
琉璃灯的光芒。
孤零零地照亮一小片区域。
蓝凤鸾脸上的柔媚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缓缓消失。
她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前倾、双手刚空出来的姿势,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错愕。
清晰的错愕浮现在她妩媚的眼中,甚至盖过了那一闪而逝的难堪与恼怒。
她预想过许夜可能会婉拒。
可能会冷淡。
甚至可能出于礼仪让她进门简短一叙。
却唯独没料到 。
他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
关上了门。
连一句客套话都未说。
蓝凤鸾缓缓直起身,低头。
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又抬眸。
盯着眼前紧闭的、纹丝不动的房门。
仿佛想透过木板看清里面那人的心思。
良久。
她极轻地、近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惯常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美眸中,头一次闪过一丝茫然和自我怀疑。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自己因微微呼吸而起伏的、被精致衣裙包裹的丰盈曲线上。
“难道…”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带着被彻底忽视的刺痛与难以置信:
“我很丑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却偏偏在此刻。
在这被一扇门毫不留情地拒绝之后。
变得格外尖锐。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向来极具自信。
那是她周旋于各方、达成目的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可今夜。
这武器在许夜面前。
似乎……全然失效了?
月色清冷,廊灯孤照。
蓝凤鸾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脸上的神情复杂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嵌入掌心。
传来微微的刺痛。
那盏油灯在她手中,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房间里。
油灯重新被点燃。
驱散了门扉关闭后,残留的一丝门外夜风的凉意。
昏黄的光晕稳定地铺开,将许夜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他将那只朱漆描金木盒放在桌上,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静静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闭合的门扉上,眼中若有所思。
蓝凤鸾今夜此举。
目的太过明显
那刻意营造的温柔体贴之下,是急于拉近关系、甚至可能夹杂着打探或示好的迫切。
这份殷勤。
在此时此地,显得尤为突兀和可疑。
片刻。
他收回视线。
手指搭在木盒精巧的铜扣上。
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开启。
盒内衬着柔软的素锦。
中央端放着一只天青釉色的瓷盘。
釉色温润如玉。
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盘子上。
整齐地垒着五六块糕点。
造型小巧别致。
颜色各异。
淡粉的桃花状、嫩绿的荷叶形、鹅黄的圆饼点缀着芝麻。
还有雪白如云絮般的酥点。
一股清甜混合着淡淡花木香气的味道,随着盒盖开启幽幽飘散出来,不浓不艳,恰到好处地勾人食欲。
“倒是色香俱全。”
许夜低声自语,脸上并无多少动容。
他伸出手。
指尖拈起一块淡粉色的桃花糕。
糕点触手微凉,质地细腻。
他并未迟疑,直接将糕点送入口中。
并非毫无防备的鲁莽,而是源于对识海之中那尊金鼎绝对的信任。
任何进入他体内的异物。
无论是食物中的杂质、毒素。
只要他心念不刻意阻止。
这些东西都会被金鼎自然而然地涤荡。
转化。
成为加速技艺修行的某种微妙能量。
区别只在于转化效率的高低罢了。
糕点入口。
初时是外层糖粉的微甜。
随即是内里馅料的清软,带着桃仁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味道。
口感层次分明,甜而不腻。
蓝凤鸾在厨艺上,倒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然而。
就在那香甜滋味于味蕾化开的瞬间,许夜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识海之中。
原本静静悬浮、散发着恒定微光的金鼎,忽然极其轻微地一震!
鼎身表面流转的金芒似乎加快了一瞬。
一股温热却无形的波动自鼎内散发,迅速扫过他全身,尤其是口腔、食道乃至胃腑。
那感觉细微至极。
若非他心神与金鼎紧密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
一丝极其微弱、冰凉而带有麻痹感的气息,试图随着糕点融化渗入他的气血。
但还未等它真正蔓延开来,便被金鼎散发的那股温热波动牢牢包裹、绞碎、吸纳。
最终化为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淡灰色气流,被吸入鼎腹之中,消失不见。
金鼎的光芒似乎因此微微亮了一丝,但变化微乎其微。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夜甚至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还真有毒?”
许夜心中冷笑。
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锐意。
糕点本身无毒,甚至算得上美味。
但那混在花蜜香气之中、几乎无法被寻常人察觉的一丝,却是江湖上一种颇为阴损的药物。
无色无味。
微量使用,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气血运行加速,精力变得旺盛。
简而言之,就是春药!
虽不致命。
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行动与判断。
下毒之人手法极其高明,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若非他有金鼎护体。
即便是先天高手,在毫无防备下品尝,也极可能中招。
只会觉得自己兴奋起来,不会立刻想到中毒。
蓝凤鸾……这是想做什么?
削弱他?
试探他?
许夜不动声色地将口中糕点咽下。
又接连吃了两块其他花色的,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品尝一份普通的夜点。
金鼎默默运转。
将每一块糕点中那极其微量的春药尽数化解、吸收,转化成的能量微乎其微。
聊胜于无。
味道确实不错。
甜糯适中,香气清雅。
可惜。
这份心意里掺杂的。
是比毒药更令人厌烦的算计。
他将最后一点糕点屑咽下,拿起旁边备好的干净布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目光再次落回那只精致的天青瓷盘上。
眼神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蓝凤鸾啊蓝凤鸾。
你费尽心机。
甚至不惜用上这等隐蔽手段。
所求究竟为何?
…
蓝凤鸾几乎是飘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房门,插好门闩的瞬间,她脸上那最后一丝强撑的柔婉笑意便如同脆弱的冰面,咔嚓一声碎裂殆尽。
只余下冰冷的空白。
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错愕。
她没有点灯。
任由冰冷的寒风从窗外流淌进来。
她就那样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了些许,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不平静。
半晌。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向房间内侧。
那里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黄铜镜。
镜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洁。
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清晰地映照人影。
她在铜镜前站定。
用手里的油灯照亮自己。
镜中。
渐渐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莲荷色的长裙,因她急促的步履和此刻紧绷的身姿,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往上…
是即使以最苛刻的眼光审视,也堪称完美的丰盈弧度。
撑起衣裙的前襟,形成诱人的阴影。
脖颈修长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再往上。
是那张她无比熟悉、也曾让无数男人失神倾倒的脸。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鼻梁挺翘。
唇瓣丰润如带露的玫瑰花瓣。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娇媚笑容,褪去了所有伪装。
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冷冽。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
她微微抬起下巴,侧过脸。
目光细细描摹着镜中人的轮廓。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触手温润光滑。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自己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以及裙摆下隐约可见的、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
“难道……真的很丑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伴随着许夜毫不犹豫关门的那声轻响,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那扇门关闭的。
不仅是她踏入房间的可能,更像是一种对她所有自信根基的否定。
但仅仅几息之后。
她眼中那抹茫然的自我怀疑,便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锋利的冷静所取代。
她微微眯起眼。
退后半步。
将镜中完整的自己尽收眼底。
不是孤芳自赏。
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评估着这件她运用得最为娴熟的武器。
“不……”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回响:
“不是容貌的问题。”
许夜的反应太干脆,太冷静了。
那不是面对丑陋或无感之物该有的回避,而更像是一种…洞悉和拒绝。
拒绝她的靠近。
拒绝她的好意。
甚至。
可能拒绝她整个人所代表的某种意图。
她想起了许夜身边那个总是清清冷冷、却仿佛无处不在的陆芝。
想起了许夜看她时。
那看似平淡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想起了他接过糕点盒时,毫无波澜的表情和迅速关门的动作。
“他不是那种会被皮相轻易迷惑的男人。”
蓝凤鸾得出了结论,指尖缓缓收拢,握成了拳。
心底那一丝因被拒绝而产生的挫败和恼怒,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了更强烈的斗志和警惕。
“至少,不是我以往遇到的那种。”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是她表现得太过急切?
是意图太过明显?
还是……他早已看穿了她温柔表象下的算计?
镜中的美人缓缓勾起唇角,这次的笑容不再是面对许夜时的柔媚,而是一种带着冰冷分析意味的弧度。
她抬手,将一缕垂落胸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从容。
“那弄春散……剂量应该没问题,混在花蜜里,就算是先天境,不刻意运功探查也绝难察觉。”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