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66章 内部冲突(三更)
第二天清晨,当陈瑜和考尔在联合监督小组陪同下,准备将设备核心模块转运至静滞圣殿时,冲突爆发了。转运队伍在通往圣殿最深处的最后一道重兵把守的廊道前被拦住。超过四十名来自不同子团的阿斯塔特...通道的坡度逐渐陡峭,脚下复合材料地板的裂纹开始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放射状分布,仿佛曾被某种定向冲击波反复撕扯。陈瑜蹲下身,指尖悬停在一道新近扩大的缝隙上方——热成像显示缝隙深处正逸散出微弱但持续的低温气流,温度比周围真空环境低整整十七摄氏度,且携带着极微量、尚未被完全解析的惰性同位素簇。他调出数据库中关于白暗科技时代“静默封印协议”的残缺条目:低温不是为了冻结,而是为了抑制量子隧穿效应——某些存在,连真空涨落都足以成为其意识渗透的缝隙。“静默场仍在局部生效。”他低声说,声音在头盔内被压缩成一道凝滞的气流,“不是失效,是……降频运行。”卡西乌斯立刻将长矛尖端压向地面,矛身嗡鸣一声,一层薄如蝉翼的力场屏障自矛尖扩散,覆盖住前方三米区域。屏障表面浮起细密涟漪,几粒悬浮的金属粉尘刚触即凝,化作哑光黑点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近乎听不见的“嗒”声——那是物质在超低温下失去分子振动能的哀鸣。德瓦伦斯同步抬臂,肩甲侧面滑开一道狭缝,一枚拇指大小的探针无声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精准钉入斜上方拱顶一处破损的符文刻痕。探针顶端亮起幽蓝微光,随即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扫描光束。数据瀑布般冲刷过陈瑜的视觉界面:拱顶结构内部嵌有七层同心环状能量导管,其中五层已彻底枯竭,但最内两层……仍有极其微弱的、断续跳动的脉冲信号,频率与脚底那低沉次声波完全一致,只是相位滞后0.37秒。“它在呼吸。”艾吉斯突然开口,声音罕见地绷紧,“不是机器。是活体节律。”陈瑜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探针传回的导管剖面图上——那两层尚存脉动的导管,并非实心金属,而是由无数细若发丝的晶质纤维编织而成,纤维间隙里,沉淀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胶状物。数据库强行匹配,跳出三个字:星髓凝胶。白暗科技时代用于稳定高维意识投影的生物基质,早已失传。而此刻,这胶状物表面正泛起细微波纹,如同水面上被投入一颗微尘。足迹在此处中断。不是消失,是“收束”。所有脚印在距离前方一扇高逾二十米的巨型拱门前戛然而止,仿佛行进者凭空蒸发。但拱门两侧的墙壁上,却出现了新的痕迹——数十道平行、细长、边缘光滑如刀切的刮痕,从地面延伸至拱门中央纹章下方约三米处,高度恰好与一个站立的人类的指尖平齐。刮痕表面,同样覆盖着那层薄薄的、泛着微光的星髓凝胶。廖爱的传感器扫过刮痕,数据实时投射在众人共享视界中:“胶体活性峰值出现在刮痕中心,衰减梯度符合……手指按压后缓慢回弹的生物力学模型。压力值估算:三百二十千牛。相当于一头成年泰伦暴君全力一击的十分之一,但持续时间长达……四秒。”“考尔没带动力外骨骼,但没这种力量?”瓦伦斯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不。”陈瑜直起身,目光掠过刮痕,落在拱门中央那枚磨损的纹章上,“是他自己。”他向前一步,耀金甲胄在幽暗中划开一道凝重的光痕。动力甲的手套缓缓抬起,悬停在距纹章三十厘米处。光学镜头高速聚焦,捕捉到纹章浮雕最细微的凹凸——那些枷锁并非雕刻,而是由无数微小的、彼此咬合的几何棱柱构成;每根棱柱表面,都蚀刻着更微小的、不断自我迭代的禁制符文。而束缚其中的抽象轮廓……陈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轮廓的线条并非静止。它在以人类视觉无法分辨的频率极其缓慢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牵动周围枷锁棱柱上的一小片符文黯淡一瞬,又在下一毫秒重新亮起,如同黑暗中眨动的眼睛。“不是收容。”陈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是喂养。”话音未落,脚下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崩裂,是“溶解”。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粉末,簌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陈瑜反应快如闪电,足部稳定器瞬间喷射出高压气流,身体硬生生向后平移半米。就在他后撤的刹那,数道惨白光束自塌陷边缘的墙壁缝隙中激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高频震颤的嘶鸣,连真空中的金属粉尘都被瞬间电离,拉出数道短暂存在的、幽蓝色的电弧轨迹。“相位切割射线!”西穆斯长矛横扫,矛尖力场暴涨,将一道擦过陈瑜左肩的光束硬生生偏转。光束轰在对面墙上,只留下一道笔直、光滑、边缘微微发亮的切口,切口深处,合金内部结构清晰可见,如同被神之刀刃剖开的玉石。警报并未响起。没有刺耳蜂鸣,没有红光闪烁。只有那几道光束在射出后,墙壁缝隙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古老钟表内部齿轮终于咬合到位。“防御系统……在重启。”陈瑜盯着自己左肩甲胄上那道被力场偏转光束擦过的焦痕。焦痕边缘,一层薄薄的、类似星髓凝胶的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迅速覆盖伤痕,然后……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他猛地扯下左肩装甲板。下面的动力肌腱连接处,那层新生的胶质正随着脚下传来的次声波频率,同步收缩、舒张。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息”顺着神经接口,直接刺入他的意识底层——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一种纯粹、冰冷、带着无限倦怠感的“注视”。他瞬间切断了左肩所有神经直连通道。“所有人!立即切断所有非必要神经直连!用物理指令链!”陈瑜厉喝,声音因强行压制意识入侵而微微变调,“这不是陷阱!这是……诱饵!”瓦伦斯第一个照做,指尖在腕甲控制面板上急速敲击,一道红光闪过,他左臂末端的战术终端屏幕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臂关节处弹出的、布满实体按键的备用操控模块。其他人动作更快,七道红光几乎同时亮起,切断了与动力甲最深层的意识同步。就在第七道红光熄灭的同一毫秒,整条通道的照明——那本该早已死去的、仅靠残留能量维持的微弱光源——骤然亮起。不是温暖的白光,也不是刺目的冷光。是一种病态的、粘稠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光芒并非来自天花板,而是从墙壁上那些早已剥蚀的导轨凹槽、从破碎观察窗的残骸边缘、甚至从脚下刚刚塌陷的灰白粉末之中……无声弥漫出来。暗红光芒笼罩下,一切阴影都变得浓稠、沉重,仿佛拥有自己的重量和意志。陈瑜低头,看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边缘正极其缓慢地……向上蠕动,试图攀附他的小腿。“幻觉?精神污染?”卡西乌斯低吼,长矛矛尖燃起炽白火焰,火光所及之处,那蠕动的影子顿时蜷缩、退却。“不。”陈瑜盯着自己影子边缘那细微的、如同活物触须般的扭曲,“是‘显形’。它的‘注视’太强,强到……让我们的意识在现实层面投下了错误的‘影’。这光,是它存在本身对物理法则的……轻微扭曲。”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晃动的暗红光影,死死盯住前方那扇巨大的拱门。纹章中央,那个被枷锁束缚的抽象轮廓……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丝。那些枷锁棱柱上,黯淡下去的符文,重新亮起的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瞬。“考尔不是在研究它。”陈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残酷真相后的疲惫,“他是在……帮它校准。”就在此时,拱门中央那枚磨损的纹章,最下方一道枷锁棱柱,无声无息地……脱落了。不是崩断,不是碎裂。是整根棱柱,连同其上蚀刻的数百个禁制符文,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悄然脱离纹章主体,垂直坠落。它没有砸在地上。在离地约半米处,它悬停了。然后,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方式,开始缓缓旋转。旋转轴心并非其中心,而是它自身长度的三分之一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圈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光线的微弱涡流。涡流中心,一点幽暗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空洞”,正在无声扩张。“后退!全部后退!”陈瑜咆哮,动力甲引擎全功率启动,耀金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身后最近的一名禁军——艾吉斯。两人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巨大动能,一同撞向右侧一堵看似完好的墙壁。轰隆!墙体应声向内塌陷,露出后面一个堆满断裂管道的狭窄夹层。陈瑜和艾吉斯滚入其中,碎石与粉尘瞬间吞没了他们。几乎在同一刹那,那点幽暗的空洞,骤然膨胀至一人大小。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道无形的、绝对静默的“界限”,以空洞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界限所过之处——左侧,卡西乌斯长矛上燃烧的炽白火焰,瞬间凝固,化作一尊剔透的、内部火焰永恒定格的水晶雕像;前方,瓦伦斯刚刚抬起的、准备发射穿甲弹的手臂,肌肉、骨骼、动力甲关节……所有物质结构,连同其上跃动的能量流,全部被“冻结”在动作发生的前一微秒,保持着完美的动态平衡;右侧,西穆斯肩甲上刚升起的力场护盾,光芒凝固成一片僵硬的、毫无生气的银色镜面;甚至空气中悬浮的、那些因相位切割射线而电离的幽蓝粉尘,也全都停止了飘荡,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远古昆虫。整个通道,连同其中的所有生命、所有运动、所有能量,被一道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暂停”所覆盖。唯独……拱门。拱门依旧矗立,纹章依旧在暗红光芒中散发着不祥的辉光。而那枚脱落的枷锁棱柱,早已停止旋转。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像一枚被遗忘的、古老的钥匙,静静等待着……下一个被插入锁孔的瞬间。陈瑜蜷缩在狭窄的夹层中,透过坍塌墙体的缝隙,死死盯着那片被“暂停”的领域。他左肩甲胄下的皮肤,正不受控制地渗出更多那种温热的、搏动着的星髓凝胶。胶质表面,无数细小的、如同活体血管般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最终,它们汇聚、盘绕,在他手背上,勾勒出一个微缩的、正在缓缓转动的……枷锁棱柱的轮廓。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看向夹层深处,那里,一根断裂的粗大管道横亘着,管壁上,一行被灰尘覆盖、却依稀可辨的古老铭文,正随着他掌心跳动的频率,明灭闪烁:【静默非牢笼,乃呼吸之隙。】【汝之所见,皆为祂之垂眸。】【欲启门者,先献其名。】陈瑜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气息在头盔内凝成白雾:“考尔……”夹层之外,那片被绝对静默覆盖的领域里,瓦伦斯凝固的面甲缝隙下,一只眼睛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违背所有生理规则地……转动了一下。瞳孔深处,倒映着拱门中央那枚纹章,以及纹章之上,那枚悬浮的、幽暗的棱柱钥匙。而在更远处,通道尽头那片愈发浓郁的不祥之感的核心,某个被层层加固的圆形收容核心区域深处,一座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废弃的监控终端,其屏幕上,一行猩红的、不断跳动的字符,正无声地燃烧:【访客识别成功。】【权限等级:█████(不可读)】【访问目的:校准静默节律】【当前状态:同步率 92.7%……上升中……】【警告:观测者意识锚点……即将脱离。】陈瑜闭上眼。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左肩那搏动的胶质,通过脚下大地深处那永不停歇的、低沉的“脉搏”——一个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概念,只有一种浩瀚、冰冷、带着无尽倦怠的……回响,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震荡:“……终于……等到一个……不抗拒……‘校准’的……容器了……”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与拱门空洞同源的微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