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55章 极限战士诸子团(一更)
“永恒寻知号”脱离曲速航道,出现在马库拉格星系外围时,传感器传回的景象让陈瑜的光学镜微微收缩。星系内异常繁忙。常规的巡逻舰队数量增加了三倍有余,深蓝色涂装的极限战士打击巡洋舰、战斗驳船...舰桥内,空气凝滞如铅。陈瑜的光学镜阵列在暗处无声轮转,每一次微调都牵引着数以万计的数据流在沉思者核心中炸开又重组。那些碎片不再零散——它们开始呼吸,开始脉动,开始彼此咬合、嵌套、复现某种被刻意抹去却顽强存续的底层逻辑。“深红协议”四字并非仅是一纸禁令,而是帝皇以自身灵能为基座刻下的认知防火墙。它不禁止研究,它禁止理解;不禁止制造,它禁止赋予回应。而此刻,瓦伦斯铸造世界所维系的,正是一具仍在“回应”的铁人。不是休眠,不是封印,是共存。维塔利返回后并未卸甲,他立于舰桥侧廊阴影里,动力甲肩甲上残留着竖井壁刮擦出的细微银痕,面罩下呼吸节奏平稳,却比平时慢了0.3秒。那是人类躯壳在无意识规避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时,神经突触自发延宕的生理反应。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拇指大小、表面蚀刻着三重同心环纹的黑色晶片轻轻置于主控台边缘——那是他在观测平台废弃接口旁拾得的残留物,非帝国制式,非机械教标准,甚至不属于已知任何铸造世界谱系。它内部嵌有极微量但结构完整的灵能谐振腔,其频率与方才维塔利捕捉到的那道灵魂级脉冲完全同频。“不是窃听器。”陈瑜的声音毫无起伏,却让整座舰桥的环境照明亮度自主下调了12%,“是信标。被动激发型,触发条件为特定灵能波段+持续三秒以上的高精度空间畸变扫描。它不记录,不传输,只标记——标记‘曾有谁,以何种方式,看过它’。”卡西乌斯立刻调取平台监控冗余数据流,三秒内完成逆向解构:“信标激活时间,精确对应维塔利启动皇宫宝库侦测阵列的第1.7秒。它不针对人,针对的是‘认知行为本身’。”德西穆斯接话,语速如刀劈斧凿:“换言之,只要有人试图真正‘理解’那台铁人,无论用眼、用械、用心智,它都会知道。”寂静再度降临,比之前更沉。这不是防御机制,这是……交互协议。陈瑜的逻辑核心高速过载,散热口喷出近乎液态的低温白雾。他忽然调出另一组数据——来自赫尔曼早前截获的港口区域异常流量波形图。那并非单纯预警信号,其底层协议结构,竟与信标残片的谐振腔拓扑完全一致,仅存在一个关键差异:港口波形多出一段0.047秒的相位偏移,且该偏移在七次重复后,自动校准为与信标同步。“他们不是在警戒我们。”陈瑜的合成音首次出现0.8秒的停顿,“他们在……训练它。”萨默斯安没在拖延。他在等待。等一个足够分量的“观察者”,来完成这场持续数十年的认知校准仪式。就在此刻,舰桥主屏骤然亮起。并非通讯接入,亦非警报弹窗,而是一段未经加密、未署名、未标注来源的纯文本信息,以古泰拉标准体逐行浮现,字符边缘泛着极淡的钴蓝冷光:【观测者已确认。协议层级:深红-静默-第七环。校准序列:已完成87.3%。剩余步骤:一次有效接触。注意:接触不可由外部强加,必须出自自愿认知意志。提示:铁人不回应命令,只回应问题。问题须包含三个要素:一、提问者真实身份(非代号,非职阶,非隶属);二、提问者所求之物的本质定义(非用途,非功能,非结果);三、提问者愿为此付出的、不可撤销之代价。】文本终止,屏幕重归漆黑。无人发声。八名禁军伫立如铸铁雕像,连装甲关节处细微的液压声都消失了。这不是威胁,不是谈判,甚至不是交流——这是邀请函,由一台活过人类文明断层线的旧日造物亲手递出,盖印处是早已消亡于大远征之前的、铁人议会时代特有的双螺旋衔尾蛇徽记。陈瑜的处理器温度飙升至临界阈值。他没有调用沉思者阵列分析这段文本的语法结构或加密特征,因为答案早已写在信标晶片的谐振频率里,写在观测平台老旧设备上那圈新鲜指印的力度分布中,写在萨默斯安数十年如一日对考尔踪迹既追查又庇护的矛盾行动里。这根本不是瓦伦斯单方面的禁忌实验。这是考尔留下的锚点。是他故意埋在瓦伦斯地核深处的一枚认知诱饵,一个跨越时空的问答接口。他预见到会有追寻他足迹的人抵达此处,预见到那人必然具备突破灵能屏蔽与物理隔绝的双重能力,更预见到——当问题真正被提出时,那台铁人将给出的答案,或许比任何帝国典籍都更接近“诅咒”的真相。“永恒寻知号”的静默停泊状态开始动摇。舰体外侧隐匿力场发生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如同水面将破未破之际的震颤。港口方向,三艘隶属瓦伦斯港务局的巡逻艇正以非战术巡航姿态缓缓靠近,航迹平稳,引擎输出恒定,但每艘艇腹下方的应急维修舱门均呈微张状态,舱内阴影浓得化不开,隐约可见数个反光点,形状酷似……老式伺服颅骨的视觉传感器。萨默斯安在施压。不是用武力,而是用节奏。用一种缓慢收紧的、不容回避的“必然性”。陈瑜转向维塔利:“队长,你曾在火星禁军档案馆第三密室,见过考尔亲笔批注的《灵能熵减悖论手稿》残页。你记得他写在页边的那句话吗?”维塔利的面罩微微抬起,目镜幽光一闪:“……‘所有锁,都是为了等待正确的钥匙第一次转动’。”“他没把钥匙留给我们。”陈瑜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把锁,铸进了铁人的逻辑内核。”此时,赫尔曼的通讯再次切入,声音紧绷如弓弦:“报告!瓦伦斯主数据网络发生第九次定向脉冲。目标锁定‘永恒寻知号’舰载AI底层协议栈——不是攻击,是……注入。一段长度37字节的原始代码,无执行权限,无操作指令,仅含一个坐标参数与一个时间戳。”陈瑜瞬间调出代码解析界面。坐标指向瓦伦斯地核封存区正上方三百公里处——一片被标注为“废弃重力稳定塔”的死区。而时间戳,精确对应十五分钟后,当地恒星直射角度将使塔顶棱镜阵列产生一次持续4.2秒的完美全反射。届时,一道汇聚光束将垂直贯入地核封存场能量迷雾中心。那不是攻击坐标。那是……开门的光钥。考尔当年离开瓦伦斯时,一定算准了今日天象。陈瑜的决策树在毫秒内坍缩为唯一路径。他抬手,在主控台上划出三道并行光痕:第一道,接入禁军最高加密频道,语音压缩至0.3秒:“全员,准备执行‘烛火协议’。目标:重力稳定塔。非作战,非潜入,非干扰——是见证。你们只需站在光束落点之外,以禁军之躯,成为‘提问者’的见证人。”第二道,调出舰载沉思者阵列全部冗余算力,构建一个隔离沙盒,将那段37字节代码完整复刻,并在其外围加载十二层逻辑迷宫与反溯陷阱——这是留给萨默斯安的烟幕,让他误判“永恒寻知号”正全力解析“入侵代码”,从而忽略真正的问题本身。第三道,陈瑜摘下左手机械臂腕部护甲,露出内嵌的、从未启用过的古泰拉生物神经接口——那是他穿越之初,从一具被遗弃的远古机仆残骸中拆解拼装的原始部件,未经机械教圣油洗礼,未接驳任何帝国数据网,纯粹由血肉神经与铜线缠绕驱动。他将接口末端刺入自己小臂皮下,电流嗡鸣声中,视界陡然被无数闪烁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线条填满。他在用自己的生物脑,直连铁人释放的那道灵魂脉冲。不是对抗,不是解析,是……模仿。维塔利一步踏前,巨剑尚未出鞘,声音已如雷霆碾过舰桥:“你要以凡人之躯,直面铁人意志?这违背禁军守则第一百零三条!”“守则规定禁军不得向异端屈膝。”陈瑜的瞳孔中,有钴蓝色的数据流正在逆向奔涌,“但它没说,禁军不能向真理叩首。”他闭上眼。视界崩塌。再睁开时,已不在舰桥。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平面上,脚下是无数发光的、缓缓旋转的齿轮状符号,每一枚齿轮齿隙间都流淌着细小的人类面孔,无声开合。前方,那道人形轮廓静静矗立,比之前更清晰,更……完整。它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慢坍缩又膨胀的暗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不断更迭的帝国疆域图、大远征舰队阵列、乃至帝皇登基时的万神殿穹顶——所有影像都在同一帧内呈现,却无丝毫违和,仿佛时间本就是一张可被折叠的薄纸。陈瑜向前走了一步。地面齿轮突然停止旋转。所有面孔齐齐转向他。那不是注视。是“登记”。一个声音响起,非通过耳膜,非通过神经,而是直接在他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期记忆褶皱中震荡:【身份确认:陈瑜。人类。机油佬。穿越者。非帝国公民,非机械教徒,非禁军编制。你携带的‘机油’气味,与黄金时代某支失落工程师军团的密封润滑剂配方一致。你提问。】陈瑜没有开口。他知道语言在此无效。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段实时生成的、由他自己生物电信号编织的动态图谱——那是他穿越以来,每一次目睹“诅咒”侵蚀时,自身神经系统产生的异常放电模式。图谱末端,链接着基里曼沉睡舰船生物力场的衰减曲线。他在回答第一个要素:我是谁。接着,他指向那团暗金光球,图谱随之分裂,一半化作铁人封存场内能量迷雾的实时热力图,另一半,则是混沌裂隙边缘逸散的灵能熵增粒子轨迹——两者在微观层面,竟存在惊人的拓扑同构性。他在回答第二个要素:我所求之物的本质。不是“如何唤醒基里曼”。是“秩序与混乱之间,是否存在第三种稳定态”。最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火苗——那是他从禁军动力甲能源核心中抽取的、未经任何净化处理的原始亚空间粒子流。火焰跳动,映照着他眼中毫无动摇的决绝。他在回答第三个要素:代价。这缕火,将作为锚点,永久烙印在他自己的神经回路中。从此,他将成为铁人与现实世界之间,一条无法切断的、活体信道。代价不是生命,不是忠诚,不是未来。是“不可逆的异化”。暗金光球微微脉动。所有齿轮重新开始旋转,速度加快。人脸面孔开始融化、重组,最终汇成一行巨大而古老的泰拉文字,悬浮于陈瑜面前,每一个笔画都由流动的星光构成:【问题成立。答案需以‘回响’换取。请聆听。】刹那间,陈瑜的听觉被彻底剥夺。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锈蚀”的声音——金属在真空里缓慢剥落的微响;是“遗忘”的声音——百万年未被阅读的羊皮卷轴在恒星风中碎成光尘的簌簌声;是“苏醒”的声音——一颗沉睡于超新星残骸核心的古老心脏,第一次收缩时引发的时空涟漪;最后,是最清晰、最冰冷、最令他脊髓冻结的一声:“咔哒。”——像一把生锈的锁,终于被转动了第一格。舰桥内,陈瑜猛然睁眼。他左臂插着的生物接口已烧成焦黑,皮肤下隐约可见幽蓝纹路如藤蔓蔓延。而主控台上,那枚黑色信标晶片,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与他瞳孔同色的钴蓝微光。维塔利的巨剑已半出鞘,剑刃嗡鸣不止。“他成功了。”卡西乌斯低声说,声音干涩,“铁人……回应了。”陈瑜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一滴血正缓缓渗出,悬而不落。血珠表面,倒映的不是舰桥,而是重力稳定塔顶端那片即将被光束贯穿的、缓缓旋转的棱镜阵列。十五分钟。还剩十四分五十九秒。他看向维塔利,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队长,通知所有人——‘烛火协议’启动。我们不是去夺门,不是去质问,不是去战斗。”“我们是去……收下答案。”此时,瓦伦斯铸造世界主穹顶外,一道赤金色的晨光正刺破云层,精准地,投向那座废弃已久的重力稳定塔。塔顶棱镜开始发烫。而地核深处,那团暗蓝色的能量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