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忌和徐增义坐在一起把今天的事情复盘了一遍。
禹仁真正的阴谋,也随之浮出了水面。
“以百姓为死士,以成堆的阿芙蓉为武器,这就是禹仁对付我军的手段!”徐增义神色冷酷,说起此事时满脸的杀气。
陈无忌和他认识这么久时间了,还从来没见徐增义对谁暴露出如此直接的杀意,他是真的被气坏了。
“禹仁的背后,必然有一个高手。”陈无忌喝了口茶水,将身体靠在软榻上,稍微放松了下来,“虽然我们亲自来宋州的原因,就是担心禹仁会以百姓为死士,可这件事真正要办成功,极其困难。”
“我们所猜测的最严峻的那些东西,都被这个人给搞了出来,他的手段就绝不会仅仅只是如此,后面肯定还有我们想不到的,更加丧尽天良的。”
“先生,这才真正的毒士,我看要不你把这个名号摘了吧!”
徐增义看了一眼陈无忌,“主公,这个时候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现在气到恨不得亲自提刀上战场,亲手砍了禹仁那个狗东西。”
“亲自上战场就不必了,不过,禹仁这个人我倒是可以给先生留着。”陈无忌说道,“形势虽然严峻,但结果对于我们并不是太糟糕,先生就不要那么大火气了,气大伤身,喝口茶先缓缓。”
徐增义像那发怒的老狮子般沉沉呼了口气,非常用力地猛灌了一口茶水,“对方毫无底线,后面或许还真有更丧尽天良的手段,但我却有些想不到了。比起禹仁,我稍微还有点儿人样,想不来!”
这是徐增义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不行。
“我们一直以来面对的对手都是人,如今冷不丁的遇见这么一个东西,让人还真有些难以捉摸。”陈无忌也有些为难。
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还有更加丧尽天良的手段。
但他也跟徐增义一样,真的想不到了。
他们还是太当人了,根本跟不上那些牲口的脑回路。
顿了一下,陈无忌沉声说道:“钱富贵、陈无印、胡不归、唐狱四部兵马皆已到位,我们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当先发制人,占据主动。”
为了这个小小的宋州,陈无忌可以说是拿出了极度豪华的阵容。
打陆平安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谨慎过,也没有动用这么大规模的兵力,甚至那个时候,他还是双线作战,各打各的。
徐增义颔首,“确实不能再继续等了,百姓要救,但不能放任禹仁继续在外面蹦跶。他是天公教的头,这个头要是不死,天公教还是会一直兴风作浪,祸害百姓。”
“先生以为何人可镇守此地?”陈无忌问道。
在进驻武安城之后,他原本的想法是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敲掉天公教在这三县之地的恐怖影响,等此事做完,再继续北上。
这也是陈无忌进兵宋州之地的计划。
以大军震慑地方,走到哪解决到哪,步步逼近宋州州治所在地朱雀城。
但今天的事情,让陈无忌意识到,这样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他必须着眼全局,先灭了禹仁的有生力量,才能解决他留下的这些祸。
徐增义稍加思索,“主公,赵狗儿可担此任!”
“赵狗儿,确实倒是不错,那就让他留下,镇守武安城!”陈无忌只是简单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徐增义的提议。
赵狗儿是吕戟麾下校尉。
这个人,陈无忌印象很深。
这些校尉,他很少有不知道的,之所以对赵狗儿印象特别,完全是因为他这霸气侧漏的名字,和那家伙时不时冒出来的憨气。
明明都当上校尉的人,可说话还是愣头愣脑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起初知道赵狗儿的时候,陈无忌还有些担心这家伙到底能不能统御好部下,校尉在一军之中是真正的实权将领,官职不算小。
后来多次接触之后,陈无忌改观了。
赵狗儿只是表面上憨,说的好听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大智若愚。
此人心思细腻,手段朴素又管用,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想法格外的刁钻,但往往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让他镇守武安,陈无忌除了担心他偶尔神经大条之外,其他还真没什么大的顾虑。
“前几日,我还与赵狗儿聊了片刻。”徐增义笑了笑。
“他的名字一直被袍泽取笑,我当时正好有时间,便提议给他换个名字,结果被他给拒绝了。”
“为何拒绝?因为那名字是他爹取的?”陈无忌问道。
赵狗儿能成为吕戟麾下最有名的校尉,他这名字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主公睿智,这的确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徐增义笑道,“不过他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名字让他有了好运气,还被那么多人知道。”
“赵狗儿给我说的原话是,他不想换个名字,再度变得平庸。”
陈无忌半晌无言,“也是个人才,不过,他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谁说黑红不是红呢,反正他因为这个名字确实让很多人知道了他。
“留他镇守武安城,此事先生还得多费心,稍后给他叮嘱一二。”陈无忌说道,“牢里那些天公教的人,需要用好了,但不可心慈手软,该杀就得杀。”
“是!”
午后。
全城大索,有了初步的结果。
抓到了不少混在城中的天公教徒,以及数量足以用海量来形容的阿芙蓉,还发现了一处他们用来制作黄符的地方。
陈无忌亲自到地方看了看,一时间心情有些极端的复杂。
在这座面积不大,充斥着各种臭味的庭院里,他发现了一个他一直没有注意的盲点。
他弄出来的纸,间接地促成了禹仁这个祸害百姓的阴谋。
南郡西部几州的知州在给他写信的时候,用的都还是竹简。
可禹仁已经把纸演变成了符,并且还巧妙地将阿芙蓉和符融合在了一起,搞出了杀人于无形的毒物。
这事,让陈无忌联想到了他的上一世。
那些高科技出来的时候,普通人还没察觉到他们会应用在哪些领域,那些犯罪分子已经把高科技变成了手段。
虽时代不同,但陈无忌在这些事情看到了好似复刻一般的异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