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赫军威的强烈压迫下,那些天公教的人化身成了一个个宣教员,开始在百姓中解释陈无忌教给他们的那一套说辞。
那些话让他们说出来,远比陈无忌派人说更有效果。
他们是天公座下,对于这些已经把天公信得无比真诚的信众而言,他们的话比官府更有说服力。
为了能活命,这些天公教的人近乎都发挥出了十成十的本事。
在小命面前,天公一下子就不神圣了。
除了说陈无忌教给他们的那些话之外,这些人更是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天公一顿疯狂抹黑。
百姓哗然。
天公的另一面让很多人完全无法接受,若非有将士在旁拦着,差点当场和天公教的那些人干起来。
不过这样的,只是极少的一些例子。
百姓之中也不乏睿智者,天公教的这些人一说,他们的脑子就转过弯来。
这二者都不是最多的,大部分的人则保持了怀疑和观望。
陈无忌没想着只是简单一说,就让百姓不再信奉天公,不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这种事一口是吃不成一个胖子的。
这需要一个过程。
或许可能还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无疑,带人将这些天公教的人羁押,他们后面还有用处。”陈无忌下令。
“喏!”
“十一叔,晓谕百姓,告诉他们这些俘虏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全砍了吧!”
“喏!”
陈无忌率军入城。
城外的事情,他没有再理会,悉数交给了陈力。
随着陈力一声令下,武安城外人头滚滚。
千余颗首级齐刷刷地掉落,让还没有散去的百姓,尽皆后脖颈森森冒凉气。
这一幕,非常高效且有效地治愈了他们心底那点怨念,一个个眼神瞬间和善。
陈无忌大军进驻武安城,随即一道道军令从陈无忌的临时府邸里传了出来。
他下令召见武安及临近两县的县令、县尉、诸里正。
同时下令吕戟所部大军分遣兵马,捣毁各地天公祠,严禁百姓私自供奉。
道理陈无忌会给百姓讲,但他不会亲自去讲。
像今日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再做。
手握重器,自然要有对应的手段,强力镇压!
如同今日这般的解释,只是顺水推舟。
有人推波助澜,以百姓为矛,想拦他进兵,那就顺带手做一做。
如果整个宋州全都靠这种方式去化解天公教在民间的影响力,那就有点儿天方夜谭了。
翌日,清晨。
陈无忌刚刚从秦斩红和卢绾绾温柔的被窝里钻出来,洗漱都还没来得及,陈力就来禀报。
“家主,武安县令、县尉及下属诸里正到了,正在外面候着。”
陈无忌嗯了一声,将脸整个浸进了院中的大缸里,用力搓了两把,“其他两县的人还没到?”
“没有,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快了。”陈力说道,“武安令昨晚就到了,在外面候了大半夜。”
卢绾绾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布巾认真又细致地替陈无忌擦了脸,做完她忽然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夫君,三夫人还交代要做个什么来着,但我……我好像忘了。”
陈无忌揉了一把卢绾绾有些蓬松的脑袋,“没事,我自己来!”
这种小事,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被人伺候。
一直都在被动适应。
家里这几个女人可以说个个乖巧听话,但在这些事上犟的不行,怎么说都不管用。
漱了漱口,又在卢绾绾的伺候下把头发打理了一下,陈无忌这才在主厅坐定,拿出跟了他一路又一路的泥炉开始煮茶。稍微清闲的时候,这些事他喜欢自己来,自己煮的茶喝起来感觉会不一样。
“十一叔,让他们进来吧。”
陈无忌生火,在茶炉里放了木炭,这才吩咐了一句。
“喏!”
不多时,一群人战战兢兢,神色惶恐的走了进来。
“下官崔云、周三虎拜见节帅!”
“拜见节帅!”
陈无忌埋头认真清洗着茶杯,看都没有看这群人一眼。
房间里气压骤降。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一般,又带着森然的锋锐压在了崔云等人的头顶,让他们的头低的越来越低,腰也越来越弯,不少人的额头上甚至已经冒出了虚汗。
一群人屏着呼吸,连大喘气一下都不敢。
生怕这会成为罪责。
“天公教的事情,你们知道吗?”陈无忌终于开口。
崔云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连忙恭敬说道:“禀节帅,此事……我等确实知情,但不知实情。”
“在各地建立庙宇,设天公祠,这是州里的命令,虽然我等心中也有些疑惑,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照办。包括禹知州欲在宋州建国称帝,我们这些小人物除了认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在节帅没有到来之前,这武安城中屯驻了近万兵马。建庙立祠这些事情,都是他们亲自督办的,禹知州甚至派遣驻军给百姓免费发放符咒,他们做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在百姓之间选了人做那什么堂主,以及传法师兄。”
崔云说的很详细,一口气把自己酝酿了大半个晚上的说辞全说了出来。
陈无忌终于抬眼看了一眼这些人,“你们可有参与?”
“……有。”崔云硬着头皮说道。
“这也是州里的命令,我等不敢违逆。禹知州强行要求我们必须分遣人手,保证县内每家每户都发到符咒,并劝百姓信奉天公。”
“不过,下官一直觉得这事蹊跷得厉害,并没有全心全力去做。下官身上也有些毛病,但没敢喝那符水,并劝阻了县衙上下的人服用。”
“那符水的味道,我闻着实在是太像阿芙蓉那个东西了。下官特意派人查了查,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天公教的符咒就是融合了阿芙蓉所制。”
陈无忌稍显意外,“连天公教的那些堂主都不知道符咒是何物所制,你却知晓?”
“不敢欺瞒节帅,下官祖上世代行医,阿芙蓉此物家中曾一直就有。家父对这一味药一直比较忌惮,下官年少学医时,家父曾多次叮嘱。”崔云说道,“下官也曾命县中医工看过,才基本上确定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