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以南,红河谷地。
闷热的雾气罩住百年雨林。气温极高。藤蔓交错结网,地上铺底的腐叶积了尺许厚。一脚踩下去,烂泥乱溅,直冒恶臭。
大明恶魔新军排开阵型,将士全套玄铁重甲。面罩拉下,只留观察缝。铁片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透了里衣,确丝毫没有动摇,脚步很是稳健。
阵列正中,五十匹挽马拉着真理三号改进版重炮蹚泥。车轮陷进半尺深的泥洼。两名军卒撸起袖子,双手抠住轮辐,腰背一挺。小腿肚上的青筋暴起。
“起!”
连车带炮被硬生生拔出泥坑。炮身沾满泥浆,依旧泛着冷硬的铁光。
最前头,朱高炽也没骑战兽。宣花大斧斜扛肩头,厚实的斧背压在全覆式甲胄上。
边上就是汉王朱高煦,“大哥,情报对吗?这都走这么久了,敌军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没来”
朱高炽一脸轻松“这不就来了吗?你看”
前方林子开始晃。
一大片宿鸟惊飞。地皮跟着抖,大片泥水从水坑里震得跳起。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半山腰一块青石上,安南大将黎季犛倒提一面红底黑字三角旗。
往下一看,林间排开五百头成年战象。生牛皮混着老藤编作加厚复合甲,把战象裹得严实。象牙外头圈着铁皮,套上半丈长的精钢尖刺,刺尖全糊着发黑的毒液。象背立着木楼,三名安南弩手蹲在里头,强弩上弦。
黎季犛五指抓牢红旗,往下用力一劈:“明将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进入雨林,这里就是他们的埋葬地!来人,放象阵!把这些铁罐头踩成烂泥!”
刺耳的竹哨长鸣。
五百头战象甩开粗腿,撞断挡路的合抱粗大树,朝大明军阵直扑。三万安南步兵端着抹毒竹矛跟在后头狂奔,喊杀声震天。
木屑横飞,成群的战象直接推平了前方的障碍物,大树连根拔起,砸在烂泥里。
声势无比浩大
朱高炽顿住脚,“老二,你看这不就忍不住了出来了!”。
朱高煦,顿时满脸兴奋
大斧往下一砸,斧柄生生陷进烂泥半尺深。
铁面罩后爆出粗嗓门:“全军止步,结阵。”
前排刀盾手上前,半人高的精钢塔盾重重砸进泥地,边缘相扣,结成一面铁墙。后排军卒抽出手臂粗的精钢标枪,枪尖斜指半空。
没人看那头狂奔的战象,所有人稳如泰山。
“赵黑虎!”朱高炽头也不回,“开饭了!”
炮阵中央,赵黑虎扯掉上衣,光着膀子大吼。
“仰角三十二!”
“开花弹装填!”
炮手推弹入膛,火药包压实。铁弹卡入底座。引信探出炮膛。火炮管被擦得锃亮,倒映着雨林里的雾气。
五十门重炮早已准备就绪,弹药就在边上时刻准备着。
火折子杵在引信上。火星四溅。
“放!”
五十条引信烧尽。
炮口喷出橘红火舌。强力推着炮车往后退,在烂泥里犁出深沟。泥点子甩了炮手一身。
半空中,五十枚掺钨开花弹拖着火光,越过塔盾,砸向前方的密林。
爆响声连成一片。
特制开花弹在半空中爆碎。数不清的滚烫生铁破片呈扇面乱射。粗壮的藤蔓、树干当场被高温铁片切断。木渣四下乱飞。
那层引以为傲的藤甲,在火药推进的碎铁面前连层纸都不算。
打头的几十头战象被打成筛子,血肉乱喷,象背上的木楼连同里面的弩手被削去大半截,断肢与碎木稀里哗啦砸在地上。
刺鼻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弥散。
爆炸和火光把象群彻底吓疯了。
吃痛的战象调转身躯,不管不顾地往回冲,后头的战象来不及停步,两边相撞。五百头战象在林子里挤成一团死结。
发狂的巨兽四处乱踩,精钢尖刺一通乱挥。跟在后面的安南步兵遭了殃,成片被挑飞、踩成肉泥。残肢断臂飞起老高。
山腰上,黎季犛手里的红旗掉在石头上。
偏安一隅的他,就没见火炮这种东西!
这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场。大明火器的威力超出了他这辈子的认知。他原以为靠着雨林地形能耗死明军,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是重火力洗地。
“稳住!临阵脱逃者斩!”督战队挥着长刀砍杀后退的步兵。转身就被狂奔的战象一脚踩进烂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朱高炽单手倒提大斧。
一头满身是血、被炸瞎双眼的战象失去方向,冲出林子,直奔他压过来。
两人多高的庞然大物,长鼻狂舞,毒刺直逼面门。腥臭的风扑打在面甲上。
朱高炽没退。
玄铁重靴往泥里一踏,飞溅出泥水。双手握牢斧柄,腰背肌肉发力,迎着发狂的战象冲跨两步。食人魔药剂改造过的躯体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死!”
宣花大斧自下而上撩起刃光。斧刃撕开空气,发出尖啸。
噗嗤!
斧刃硬生生切开粗糙的象皮,砍断腿骨。战象右前腿断裂直接跪倒失去平衡。热血喷洒在朱高炽的铁甲上。
几千斤重的躯体失去平衡,斜着砸向地面。
朱高炽一侧身躲过砸落的象头,大斧借着回旋的力道,对准那硕大的头骨狠狠劈下。
骨骼碎裂声响起,颅骨开裂。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战象半个脑袋陷进烂泥,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朱炽拔出大斧,甩掉血槽里的皮肉。
朱高煦走上前,踢了踢死象的肚子。“大哥,你这手绝活儿越来越利索了。这象皮比牛皮厚多了,一斧头干碎,牛逼。”
“别废话。”朱高炽斧尖直指前方,“宰了他们!”
三千恶魔新军爆发出震天战吼。
两千根重型标枪脱手。借着食人魔药剂淬炼出的蛮力,标枪扯出刺耳的破空尖啸。
标枪扎穿前方的密林,贯穿安南步兵的藤甲,直接把人钉死在树干上。一杆标枪甚至串起三个瘦弱的安南兵,去势不减,扎进后方的泥坑。
恶魔新军拔出腰间的长柄战斧,翻过塔盾,撞进溃不成军的安南阵营。
这是一场不需要招式的碾压。
砍刀劈在玄铁重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明军反手一斧,连人带兵器直接劈成两段。血水顺着雨林的坡地往下淌,把水洼全染红了。
朱高煦挥着兵器,专盯披甲的武将。两名安南近卫冲上前想拦,他手腕一扭,刀锋横推,当场斩断两人腰椎。
“痛快!”沾满血的面罩后传出狂笑,“比砍死猪还省事!多抓点活的,范叔那边矿场正缺人呢!”
安南士兵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往林子深处钻。恶魔新军追在后面,嫌弃地扒开藤蔓。
一顿饭的功夫。
战象死伤殆尽。三万安南大军彻底崩盘,扔了长矛往南逃窜。
朱高炽一脚踩在死象肚子上,扫过满地的残尸。
“咬死他们。抓活的当矿奴,反抗的全宰了。”下达军令,“跟着他们!踏平升龙城!”
安南国都升龙城,很快就将迎来这支铁甲怪兽。
三千重甲踏着泥泞的血土,朝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