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止血之后,弯腰在棺材里一通摸索。
最后从一大堆杂物中,选中了之前那柄充当枕头的大锤。
这东西看上去还算有点战斗力。
他隐约记得,自己以前好像是个道士,会驱鬼。
林白尝试强行回忆自己的过去。
可当他的意识触碰到一些东西时,心头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惊悸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处于某个恐怖存在的梦里,一旦记起某些细节,恐怕就要直面那只鬼了。
“神龛背后的诡物,是这个灵异世界中最可怕的存在,最好还是不要惹怒这种东西。”
“女人,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只要救了她,这件事就结束了。”
林白拎着锤子,又翻开胸口,看了一眼腰带中夹着的几十张符箓,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虽然使用这些东西的记忆,全都被蒙蔽了。
但至少手上锤子,分量很足,沉甸甸的,这应该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可以砸得脏东西哇哇叫。
他站起身,打量四周。
发现这是一间异常低矮的房屋,屋子里摆满了长条状的木头盒子,大的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小的只有半米长。
浓重的尸臭味充斥在四周。
林白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停屍房。
一口口棺材罗列在屋子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白只能踩着棺材板往外走,期间他注意到,这里的棺木材质都很差,应该是专门给下人用的。
走出房子,还好的是,外面没人。
林白刚一出来,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这是一栋古香古色的老宅,占地极广,宅子里似乎在办什么喜事,好像还请了戏班。
搬动桌椅的声音,厨子做菜的滋滋声,还有戏班拉嗓子,准备登台的唱腔,以及宾客来来往往的交谈声。
“今晚府里有喜?”林白透过高墙,远远能望见一些缤纷五彩的灯光。
不过声音和光线都来自远处,传过来已经很微弱了,反而更显得四周一片寂静。
停尸体的地方,自然不会离办喜事的地方太近。
不过林白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家人家里才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这么急着办喜事,不该是先行丧吗?
刚才他踩着棺材出来,发现很多棺木都没有晃动,说明里面是有“货”的。
这些棺材都放置在两根长条凳上,如果是空心的,承载一个成年人时,肯定会不稳。
身后停屍房里,林白保守估计,得有七八具尸体。
虽然都是些下人,但也能说明,这宅子里最近不太平。
那今晚的喜事,也太突兀了。
林白没有想太久,稍微判断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小心的朝外走去。
穿过几条巷道,在刷着白粉的高墙下穿梭,路过一栋建筑时,林白停了下来。
无它,这建筑他见过。
【白家宗祠】
宽阔的门厅,四根红木大柱撑起了整座祠堂。
祭台上摆满了祖宗牌位,祭品是一只杀好的大肥猪,两只剥得白溜溜的羊。
祭台下香火猛烈燃烧,火盆里的纸钱像是怎么也烧不完。
这白家当真是气派!
林白都不由感慨一句,他想起来,自己进入这个鬼的梦境之前,好像就是在白家宗祠里。
只不过那时候的宗祠,早已经比现在低矮了几个头,空空荡荡,潦草不堪了,只住着一个疯女人。
“喂,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白侧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和自己穿得差不多的小厮,尖嘴猴腮,有几分精明。
“白九你小子,刚才跑哪儿去了?”
“二少奶奶找你,还不快过去!”
林白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二少奶奶房间在哪里?我刚才摔了一跤,脑子发昏,记不起来了。”
“废物,我带你去!”小厮出奇的好说话,带着林白,开始在宽阔的白家大院里穿行。
期间林白抬头仰望,观察着夜幕之下,远处隐约的山体轮廓。
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座白家大院,竟然占据了后世,整个白家村的面积,身处一个山坳中,简直像个土皇帝一样。
“百年前的白家,势力竟然这么大,甚至……大得有点过分了,就算是一些封疆大吏,也不见得有这么大宅院吧?”
“历史上好像没有姓白的大官,基金会记载中也只说过,白家那时候是一个土员外。”
林白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前方很喧闹。
另一个小厮白五也突然谨慎起来了,走路不再大摇大摆,而是佝偻着腰背,有些拘谨,满脸堆笑。
因为前面的人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惹得起的。
“白九,你干什么,腰弯着点,别得罪了老爷们!”
“老爷们有这么小气吗?弯腰是个什么讲究?”林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己在梦里,而这个梦境,居然是百年前的一个真实场景。
他有种在触发npc独特对话的刺激感。
“讲究倒没有,但你想想,哪个老爷喜欢仰着头跟别人说话?下人下人,就该处处下贱,让老爷们低头看咱们,这叫本分,你小子把脑子摔坏了,敢说这种忤逆的话?”白五压低声音道。
林白的目光则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前方是正在搭建的戏台子,而平地各处则是摆满了桌椅。
其中一些椅子上,已经坐下了许多宾客。
可这些宾客,模样也太怪了,夸张的腮红,白得不似人样的脸,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
“这些人妆好重,白五,他们是干什么的?”
“快闭嘴!”白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把伸手按住林白脑袋,捂住他的嘴,脚步也连忙加快。
“祖宗!你想害死老子吗?宾客们岂是你我这种人该议论的?”
“你要不说,我就拽着你,一起去问问那些人。”林白轻易掰开白五的手,他发现自己力气很惊人。
他笑吟吟开口,说不出的邪恶。
反正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梦。
另外林白也不全是为了好奇心。
他时刻记得,自己今晚,必须要带一个女人逃出去。
这些宾客身上,他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如果不了解清楚,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是个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