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稳,一笔一笔,不急不慢。
画上,桂花树下,两个人的背影靠得很近,像要融为一体。
画到一半,她停下笔。颜料……或许应该要不够了不够了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就今天吧。
于是放下画笔,上楼换了身衣服。
浅蓝色的连衣裙,配一双白色的小高跟鞋,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她拿起手机,给陆承洲发了一条消息。
“画到一半没颜料了,我出去买。顺便逛逛,晚点去找你吃饭。”
发完,她拿起包,走出门。
冯姨正在客厅擦桌子,看到她往外走,连忙问:
“太太要出门?”
“嗯,去买点东西。”
时衿笑了笑,
“哦,对了,我今天就不在家吃饭了哦,等会儿要去找承洲。”
冯姨瞬间明白小夫妻两个要去约会,于是满含笑意的点点头。
时衿走出门,上了车。
她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北帝庄园。
后视镜里,那辆破旧的货车也发动了,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时衿收回目光,表情平静。
她开得不快不慢,像平时逛街一样,偶尔在红灯前停下,偶尔拐进小路。
后面的货车一直跟着,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衿衿,你今天就要出手吗?”
“嗯,免得夜长梦多。”
“好吧,那我随时给你打辅助。”
时衿眉眼带笑,“好啊。”
松弛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都不像是要去坑人的样子。
“前面三公里有个路段,车流量少,没有监控。他可能会在那里动手。”
时衿看了一眼导航,点点头。“那就去那里。”
她调转方向,朝那个路段驶去。
后面的货车也跟了上来。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田野和零星的树木。
这条路人烟稀少,开了好一会儿都看不到几辆车。
时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货车还在后面,越来越近。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他加速了!”
话音刚落,货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声,猛地加速冲上来。
时衿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破旧的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她只一眼就算好了距离,速度,角度。
在货车即将撞上的瞬间,使了一个障眼法。
“嘭——”
车身猛地一震,巨大的撞击力让车子偏离了车道,冲向路边的护栏。
时衿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冲,但她提前做好了准备,用灵力护住了全身。
撞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一个柔软的气泡里,外面是天翻地覆的震动,里面却安然无恙。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让身体软软地倒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假装昏迷。
而从额角缓缓流下的鲜血嘛……自然也是障眼法,不过为了真实性,还是用灵力从体内逼出了一些血,然后进行大量复制。
看着吓人,其实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半晌后,货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来。
他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眼窝深陷,眼神疯狂又亢奋。
他走到时衿的车旁,隔着车窗左看右看,确认她昏迷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一个号码。
“喂?茜茜,是我。事情办成了。那个贱人被我撞了,流了好多血,就算送到医院,流了那么多的血,估计也活不成了。”
与他外形相反的是他温柔到能滴出水的声音。
像是害怕把对方吓走,轻柔的不可思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顾若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你确定?确定她……死了?”
男人又看了一眼车里的时衿,她闭着眼,一动不动,额角的血还在流。
“确定。撞得很重,车子都变形了。她肯定活不了。”
“好。”
顾若茜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我要亲眼看看她的样子。”
男人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表情得意又放松。
时衿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听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自然也听到了顾若茜说要亲自来。
她心里冷笑,果然。
上一世,原主就是这样死的。
说是被一个疯狂的粉丝撞死,其实背后指使的人,就是顾若茜。
“衿衿,顾若茜来了。”
时九的声音响起,“她竟然在这附近蹲守?!”
这是生怕这变态完不成任务啊。
“知道了。”
时衿在心里应了一声,“拍到了吗?”
“你放心吧,有我出马,根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从那个变态跟踪你开始,到撞车,到打电话,全拍到了。高清无码,声音清晰。保证让他们无话可说。”
时衿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一辆车停在路边。
顾若茜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但时衿还是认出了她。
顾若茜快步走到车旁,透过车窗往里看。
看到时衿浑身是血地倒在方向盘上,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活该。”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兴奋,
“让你抢我的东西,让你害我身败名裂,让你勾引陆星霈。现在好了,死了吧?死了就干净了。”
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她转向那个男人,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拿着,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男人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心里虽然有些难过她的态度,但只要肯跟他说话,它倒是也不失落。
“茜茜你放心,我今晚就走,保证让他们抓不到我。”
顾若茜点点头,转身要走。
那男人见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车里的女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委屈,一把拉住顾若茜的手腕。
“茜茜,你以后去哪?咱们一起跑吧,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怎么样?”
“放手,”
顾若茜一把甩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要不是有求于他,她怎么可能纡尊降贵跟他主动搭讪。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以她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这种人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