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想了想,看向远处的海面。
“洋流。”
“什么?”
“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一直泡在水里。”
时衿思索片刻
“要么被路过的船救了,要么被冲到了某个岛上。”
她闭上眼睛,重新展开神识。
这一次,搜索范围扩大到方圆五百海里。
海岛,礁石,浅滩……
她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一刻钟后,时衿睁开眼。
“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儿?”
“东南方向,约两百海里处有个小岛。”
时衿望向那个方向,
“法器有感应了。”
“法器?”
时九愣了下,“你什么时候带的法器?”
“出门前。”
时衿淡淡道,
“在他常待的书房里取了一丝气息,让不然这茫茫大海,怎么找?”
“?!”
时九服了,
“衿衿,你想得真周到。”
时衿没再说话,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小岛不大,约莫两三平方公里,植被茂密,沙滩洁白。
岛上只有三十多户人家。
而陆承洲就被一对中年夫妻救了,住在岛中央的木屋里。
时衿隐身落在木屋外,透过窗户往里看。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渔网和捕鱼工具。
床上躺着一个人。
男人。
个子很高,即使躺着也能看出来。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大牌的感觉。
时衿凑近了些,仔细打量。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五官深邃凌厉,轮廓分明如刀削。
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决的人才有的气场。
确实帅。
比她想象的还要帅。
“呀!”
时九发出夸张的惊呼,
“衿衿,你这个便宜老公长得可以啊!这颜值,这身材,这气场,绝了!”
时衿确实很满意,继续观察。
陆承洲身上有伤。
额头有一道口子,已经结痂了。
手臂上也有几处擦伤,膝盖和手肘的地方破了皮。
但都不严重,应该是在爆炸中受的轻伤。
时衿皱了皱眉。
就这?
那么大一场爆炸,就受这么点伤?
“可能是他运气好?”
时九猜测,
“爆炸的时候离得远,或者跳海及时,总之捡回一条命。”
那为什么剧情中他一直都没回去呢?
时衿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白,隐隐有些发炎的迹象。
时衿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当家的,这人咋办?”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能咋办?救都救了,总不能扔回去。”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等他醒了,问问是哪儿来的,要是有钱,就让他家里人拿钱来赎。”
“咱们把他的好衣服都扣下了,他到时候会不会问啊?”
“应该不会,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的,要是问起就直接说卖了给他治病了。”
“那……要是他反抗呢?咱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干不过他可咋办?”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
“我听老张说,附近那伙人最近在招打手,给的价钱不低。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看着就不好惹,咱们要不然直接把他卖了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有些犹豫
“这……不太好吧?这不是贩卖人口吗?”
“什么贩卖人口?”
男人不以为然,
“咱们救了他,给他口饭吃,他给咱们干活抵债,天经地义。再说了,那伙人虽然干的是黑活儿,但给的价钱是真高。咱儿子明年要上学,学费还没着落呢。”
女人不说话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时衿站在窗外,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们这是要把你老公卖给黑涩会啊”
时九摸摸下巴,
“衿衿,你说他是不是上辈子也被卖了逃不掉,所以才没有回去啊。”
时衿没动。
没可能,以他的能力,怕是都爬上黑势力头头的位置了吧。
“咱们救不救啊?”
时衿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开口
“急什么。”
“万一他们现在就把他送走,咱们岂不是还要闯黑帮?这难度可就大多了。”
“不会。”
时衿打断它,
“他还没醒,身上有伤,那伙人不会要个病秧子。他们得等他伤好了再说。”
“好像也是。”
时衿下意识捻了捻手指,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若有所思。
救他回去,当然可以。
一个瞬移的事。
但问题来了,她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原主沈婉言,一个学艺术的大家闺秀,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做饭都不会。
突然出现在公海上的荒岛上,救了失踪的丈夫?
说出去怕是会被抓去切片哦。
时衿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治愈系异能。
白光落在陆承洲身上,缓缓渗入他的皮肤。
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皮肉翻卷的地方慢慢平复,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以后也不会留下太深的疤痕。
至于额头和手臂上的小伤,就让他自己看看修复吧。
时衿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是干嘛?”
时九不理解。
“嗯。”
时衿看着自己的杰作,
“治得太好,他会起疑。治得太差,他如果被卖了不好自救。现在这样刚刚好,给他留点能挣扎的余地,不然就算救回去还得在医院休养,浪费时间。”
“……”
时九服了,
“陆承洲有你这样的贤内助真是他的福气。”
时衿没说话,弯了弯唇角,然后一个闪身就离开了。
她现在要去找个理由让人来这里接他。
自然也就没看见,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陆承洲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那阴影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振翅欲飞。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