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卷 第612章 画地为牢!
    “吼!”

    界兽咆哮声震彻九霄,夹杂无尽暴虐毁灭,光是一声怒吼,就快要将外界一众文宗巅峰撕成碎片。

    漆黑裂缝中,界兽本体,已经挤出大半。

    身躯是纯粹黑暗,覆盖鳞片骨甲,古老邪恶。

    祂缓缓张开巨口,一道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在口中疯狂凝聚。

    漆黑能量球,连光线都能吞噬,不断收缩。

    就在这时。

    嗡!

    天宫入口处,一道金光骤然爆发。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身影虚幻又真实。

    穿着古朴长袍,面容模糊,周身缭绕圣道威压。

    这股威压超越了任何凡俗的力量,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的规则,甚至比界兽给昭宁帝等人带来的压力还要强。

    陈圣虚影走出天宫入口,看了一眼昭宁帝、王夏、墨言等人,又抬起视线,望向界兽。

    界兽暗金色巨瞳,在陈圣虚影出现时,蓦然睁大。

    陈圣虚影缓缓开口。

    “区区界兽,也敢在吾之地盘放肆?”

    说完,陈圣虚影抬起手,对界兽轻轻一指。

    “定!”

    刹那间,整个天地被按下了暂停键。

    界兽口中即将爆发的能量球,在“定!”字出口的瞬间,凝固在半空中,其上流转的毁灭符文也停止跳动。

    界兽庞大身躯,也僵在半空,无法动弹,连暗金色巨瞳,也凝滞不动,眼中只有恐惧。

    昭宁帝、王夏、墨言等人,原本已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此刻,他们睁开眼,视线落在静止不动的界兽身上,又转向圣人身影。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恐怖灭世界兽,仅仅一个字,居然就被定住?

    “不是传言说界兽以圣人为食吗?”

    “为何圣人会有如此伟力?”

    王夏挣扎起身,看向陈圣虚影,口中呢喃。

    陈圣虚影再次开口。

    “吾观你本体尚未完全降临,饶你一命。速速退去,否则,灭!”

    “灭”字,轻描淡写,却让界兽的暗金色巨瞳中,闪过惊恐。

    它在陈圣虚影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圣人的力量,不是它能抗衡的,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界兽发出一声嘶鸣,庞大身躯缓缓退回裂缝。

    陈圣虚影收回手,看了眼彻底愈合的天空,又将视线落在天宫入口处。

    “界兽之祸,暂且平息。但此界壁障已然受损,孽畜终会卷土重来。”

    “不过,那也是你们未来要面对的考验了。这头孽畜,终究要留给卢璘处理。”

    陈圣虚影说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缓缓消散,重新回归天宫入口。

    天宫入口处的光芒也随之黯淡,最终消失。

    只留下地面上,昭宁帝、王夏、墨言等人,呆呆地看着天宫入口的方向。

    ……

    天宫内部,战场遗迹中。

    当陈圣虚影在云端对着下方,轻轻一指的时候,卢璘正在石碑前,感受着孙所赠予的兵家感悟。

    突然福至心灵,心头一动,一股感应自外界传来。

    卢璘抬头,看向遗迹上空,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波动,在外界一闪而逝。

    “陈圣前辈,外界发生了何事?”卢璘开口,询问突然出现在云端的陈圣虚影。

    “外界之事,已暂且平息。界兽之祸,非一朝一夕可解,你终究要面对它。”

    卢璘心头一凛。

    明白了陈圣的意思,解决界兽是他的宿命,是任何小世界强者去往大千世界唯一的路。

    “继续吧,希望你能走到最后一步。”

    “本尊....太孤单了。”

    话音悠悠,陈圣虚影消失在云端。

    孤单?

    卢璘心中一动。

    一位开创了一方世界的圣人,站在万古之巅,为何会感到孤单?

    可眼下局面,不容卢璘细想。

    嗡!

    不远处的石碑上,墨名字,再一次亮起。

    光芒汇聚,墨虚影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手中不再提着厚重巨盾,周身刚猛无匹的战意也消失不见。

    依旧穿着朴素的麻衣,手中多了一卷古朴竹简,气质成了一位诲人不倦的先师。

    墨看着气息已经圆融自洽的卢璘,声音平和。

    “你已理解‘势’的运用,勘破了‘定义’的表象。但你对‘兼爱’的理解,还停留在最浅的层面。”

    卢璘闻言,神色一肃,拱手道:“请前辈指教。”

    墨没有多言,缓缓展开手中竹简。

    “真正的兼爱,不是守护一人一城,而是.....”

    话未说完,竹简上,无数光影浮现,化作一幕幕画面,呈现在卢璘面前。

    画面中,是大夏王朝最平凡的万千黎民。

    有皮肤黝黑的农人,在烈日下弯腰耕种,汗水滴入泥土,脸上带着对丰收的期盼。

    有精明商贾,走街串巷,用南方丝绸换取北地马匹。

    有寒窗苦读的书生,在昏黄的油灯下,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有驻守边疆的将士,在凛冽寒风中,紧握长枪,遥望家的方向,眼含思念。

    还有慈祥母亲在为远行的孩子缝补衣裳,有牙牙学语的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村口的大树下,对儿孙们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生活场景。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奔波,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他们是如此渺小,又是如此真实。

    “你想复活你的父母,这很好,是为孝。”

    “你想守护昭宁帝,助她稳固江山,这很好,是为忠。”

    “你想拯救大夏,抵御界兽,这很好,是为义。”

    “但你可曾想过,当你选择守护一人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你可能要放弃另一群人?当你选择拯救一座城的时候,可能就要牺牲另一个村庄?”

    “这,便是‘兼爱’的难处。”

    卢璘沉默了。

    脑海中,临安府冲天火光再次燃起,父母在幻境中消散前的微笑是那么清晰。

    还有柳拱老爷子,夫子......

    他真的能守护所有他想守护的人吗?

    墨的声音继续传来。

    “真正的‘兼爱’,不是要求你平等地去爱每一个人,那是神祇才能做到的事情,而非人。”

    “它的真谛,是让你去理解,去承认,每一个生命,无论高低贵贱,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你所看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你的‘定义之道’,可以统御百家,可以重塑规则,很强。但若它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守护你心中在乎的那几个人,那终究,只是小道,而非通天大道。”

    卢璘抬起头,异瞳中,星河流转。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对父母的执念?”

    “要我舍弃这些小爱,去成就虚无缥缈的大爱?”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一路走到今天,最大的动力,就是复活父母!

    若是连这些都放弃了,那他的道,还有什么意义?

    “不。”

    墨摇头。

    “不是放弃,而是升华。”

    “你将他们看得太重,以至于他们成为了你大道的全部,甚至成为了束缚你大道的枷锁。”

    “你想想,当你的道能够包容万物,能够定义天地的时候,你在乎的那些人,自然也在这天地万物之中,受你庇护。”

    “但若你的道,仅仅只为他们而存在,那便是本末倒置,画地为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