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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禁神法则,楚生的愤怒!
    与此同时。灵器殿内,楚生刚刚破茧而出。他还没来得及熟悉自己的身体,甚至眼神还有几分茫然,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能量袭来。他本能的往上看去,只看到一道紫黑的光。“嗡嗡(卧槽,...嗡——那声音不是从楚生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又绝非他本意所言。仿佛有一股古老、混沌、带着血海腥气的意志,正顺着耳道钻进他的识海,在他颅内嗡鸣回荡,震得六对复眼齐齐泛起幽青磷光。楚生浑身一僵。不是被吓的,是被钉死的。他连一根触角都抬不起来,整个蚊躯像是被浇铸在万载玄冰之中,唯有意识清醒如刀锋刮骨——而那声音,正用他的声带,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开口:“小辈,你借我之壳,吸人精血,盗我气运,吞我机缘……倒也算有辱我名。”话音未落,楚生眼前骤然一黑。不是失明,是视野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之后,并非神殿穹顶,而是一片翻涌着暗红血浪的无垠汪洋!血海之上,九轮惨白冥月高悬,每一颗月轮表面,都浮现出亿万张扭曲哀嚎的人面;血浪之下,无数断裂的龙骨、崩碎的圣碑、半截燃烧的祖巫臂骨,随波沉浮,无声诉说着某个早已湮灭纪元的惨烈终局。楚生的魂魄猛地一缩!这不是幻象!这是……记忆烙印!而且是未经稀释、未经封印、直接灌入神魂的原始记忆!“嗡——”又一声嗡鸣,比刚才更近,几乎贴着他的左复眼震颤。那只通体漆白、八翅微张的蚊子,缓缓向前飘了一寸。它没有口器,却在虚空中凝出一道血线,蜿蜒如蛇,直直探向楚生眉心:“你体内那点微末血脉,不过是当年本座一滴溅落血海的残渣所化。你当它是恩赐?呵……实则是诅咒。”楚生想吼,想骂,想甩尾巴抽它一脸,可连最基础的“嗡”都发不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线刺入自己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炸开——他看见自己(或者说,那个“他”)立于血海之巅,八翅展开遮蔽三十三重天,口器一吸,亿万里星河倒卷入腹;他看见自己撞碎圣人法相,将一位手持混沌钟的紫袍道人吸成干尸,干尸手中铜钟坠入血海,激起千丈浪花,浪尖上浮现出“东皇太一”四字,转瞬又被血水吞没;他看见自己被十七祖巫联手围困于不周山断口,硬生生撕下共工一条手臂嚼碎吞下,反手一翅扇出,将祝融半边神躯扇成齑粉,漫天火雨中,他振翅大笑,笑声震塌半截洪荒天柱……不是旁观。是亲历。每一个撕咬,每一次振翅,每一声狞笑,都带着滚烫的凶戾与暴虐,顺着血线,蛮横注入楚生神魂深处!“啊——!!!”楚生在意识里嘶吼,却连一丝音波都震荡不出。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被重铸、被强行塞进一具不属于自己的骨架里!那骨架太大,太烫,太疯,太……饿。就在这濒临崩溃的临界点,那只白蚊忽然停住。血线微微一颤,竟收了回去。它悬浮于半空,八翅轻轻一振,整座停滞神殿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连地上尚未散尽的金色符文,都微微黯淡了一息。“不过……”白蚊的声音忽地低了几分,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你能引动本座残魂苏醒,说明你这具躯壳,确已承下‘道’之雏形。”“更难得的是……”它顿了顿,复眼幽光扫过楚生瘫软的身躯,“你明知寿元将尽,却仍断了瞬移之力,把活命机会,让给一个……人族女子。”楚生一怔。不是因夸赞,而是因这句话里,第一次没了那种碾压一切的傲慢,反倒像……一位垂暮老者,望着误入歧途的晚辈,眼中掠过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宽慰。白蚊缓缓绕着楚生飞了一圈,八翅划过的轨迹,留下八道凝而不散的血色残影。那些残影并未消散,反而彼此勾连,竟在楚生身周,悄然织成一座微型血阵。阵成刹那,楚生只觉一股温润暖流自尾端涌入,顺脊而上,瞬间浸润四肢百骸。那被抽干的枯竭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更惊人的是——他清晰感知到,自己那仅剩的、被阵法疯狂吞噬的寿命,竟……停了!不是减缓。是彻底静止。仿佛时间本身,在这座微型血阵之内,被强行掐断了喉管。“此为‘血蚀时禁’。”白蚊的声音恢复淡漠,却少了三分戾气,“可护你三刻钟。三刻之后,阵破,寿元照扣。但……足够你做一件事。”楚生心头狂跳,复眼急促闪烁:“什……什么事?”“夺回那枚时痕沙漏。”白蚊语速陡然加快,字字如钉:“秦无道以为,他夺舍古帝神念,便能窥破时空真意?笑话。那沙漏,根本不是什么‘时痕’,而是太古初开时,盘古大神劈开混沌后,第一缕逸散的时间本源,被蚊道人以血海炼化,凝成的‘光阴茧’!”“茧中封存的,不是机缘。”“是‘道种’。”“秦无道若将其炼化,最多不过成就伪帝,寿元万载而已。但若由你……以本座血脉为引,以你那点可怜的、却无比纯粹的‘生之执念’为薪,点燃茧中道种——”白蚊忽然俯冲而下,尖锐口器直指楚生心口:“你,将真正踏足‘道境’之门。届时,区区古帝布置的困阵,于你而言,不过一张纸糊的窗。”楚生呼吸一窒。道境?!不是帝境,不是神境,是凌驾于所有记载之上的……道境?!可紧接着,他复眼一缩,猛然盯住白蚊:“等等……你说‘生之执念’?”白蚊八翅微顿:“正是。你甘愿替她赴死,此念至纯,至烈,至愚,亦至真。此乃太古诸圣求而不得的‘道基’。”楚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嗡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可我不懂什么道基。我只知道……她要是死了,我吸谁的血去?”白蚊:“……”它八翅倏然一僵,复眼幽光剧烈波动了一下,竟罕见地,卡了半拍。三秒后,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无奈?“蠢货。”“但也……是对的。”话音未落,白蚊身影骤然淡化,如烟云般消散于空气之中,唯余八道血色残影,在楚生身周静静旋转,构成那座仍在搏动的“血蚀时禁”。楚生猛地弹起!力量回来了!不是恢复,是暴涨!每一根腿节都灌满爆炸性的力量,六对复眼视野穿透力陡增十倍,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悬浮的、被阵法扭曲的时空褶皱纹理!他不再犹豫,双翅一振,不是瞬移,而是以纯粹的、蛮横的物理速度,撞向那堵金色符文巨网!轰——!!!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噗”,仿佛撞进了一团黏稠胶质。那曾将他弹飞数次的符文巨网,在他这一撞之下,竟如薄纸般向内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张光网!楚生毫不停顿,第二撞!咔嚓——一声清脆裂响,整张光网中心,赫然炸开一道碗口大的豁口!他化作一道猩红流光,从中射出!就在他冲出的同一瞬,身后传来顾月曦撕心裂肺的嘶喊:“楚生——!!!”楚生心头剧震,却不敢回头。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道通往第三层的时光之门,已淡薄如雾,边缘开始溶解,只差一线,就要彻底湮灭!没有时间了!他翅膀疯狂振动,每一次扇动都撕裂空气,发出高频尖啸,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直扑那即将消散的门扉!可就在他距离门框不足三米之时——异变再起!整座停滞神殿的地砖,毫无征兆地全部崩碎!碎石悬浮半空,急速旋转,竟在楚生前方,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面目模糊的青铜巨人虚影!巨人双拳紧握,裹挟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朝着楚生当头砸下!是秦无道留下的后手!楚生瞳孔骤缩,却未闪避。他猛地张开六对复眼,所有复眼中央,同时亮起一点赤金色微芒——那是白蚊残留在他神魂深处的血纹印记,在此刻,被他以全部意志强行点燃!“给我——破!!!”嗡——!!!一道无声却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自楚生体内爆发!不是声波,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嗡鸣法则”!这法则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涟漪,以他为中心,悍然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悬浮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青铜巨人虚影的动作,竟被硬生生……定格了半息!就是现在!楚生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擦着巨人砸落的拳风,险之又险地,一头扎进了那正在溃散的时光之门!门内,是无边无际的灰白漩涡。楚生只觉天旋地转,五感尽失,仿佛被投入一台高速搅拌的绞肉机。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他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不再是神殿穹顶。而是一片……坟场。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黑色石棺,整齐排列,延伸至视线尽头。每一具石棺表面,都镌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淌、旋转,如同活物。而在坟场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沙漏。正是时痕沙漏。它静静倒悬,上半部分空无一物,下半部分,则流淌着……液态的光。那光,是流动的时间。楚生踉跄着站起,刚迈出一步,脚下石棺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幽蓝光束激射而出,直取他咽喉!楚生侧身闪避,光束擦过他左翅边缘,顿时燎起一缕焦黑烟气。他心中一凛——这坟场,竟是活的!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复眼急速扫视四周。很快,他发现一个规律:所有石棺表面的符文,其流淌方向,竟都隐隐指向坟场最深处,那枚悬浮的沙漏!“生之执念……”白蚊的话在耳边回响。楚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些攻击,反而闭上所有复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疯狂回忆顾月曦的身影——她拔剑时指尖的颤抖,她挡在他身前时扬起的发梢,她听见他被留下时那一声破碎的嘶喊……那些画面如此鲜活,带着灼热的温度,狠狠烧穿他所有的恐惧与迟疑。嗡——他体内,那点被白蚊点亮的赤金血纹,骤然炽盛!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共鸣。坟场内,所有石棺表面的符文,齐齐一滞。紧接着,它们开始……改变流向!不再是单一指向沙漏,而是形成无数条细密、柔和的光丝,如同归巢的萤火,纷纷扬扬,尽数朝楚生汇聚而来!光丝缠绕上他的六对复眼,缠绕上他的八条腿,缠绕上他每一根细微的绒毛……楚生没有抵抗。他摊开前足,任由那些光丝涌入。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浩瀚、苍茫、包容万物的温柔,缓缓浸润他的神魂。他仿佛看到,自己吸食的每一滴血,都未曾真正消失,而是化作最精纯的生命粒子,在这坟场中静静安眠;他吸哭的每一个少女,她们的眼泪,都凝结成晶莹的露珠,悬挂在无形的枝头,等待春天。原来,这不是坟场。是……养分库。是生命循环的终点,亦是起点。楚生睁开眼。他的六对复眼,已彻底化为纯净的金色。视野中,那枚悬浮的沙漏,不再仅仅是沙漏。他看见了沙漏内部,那液态时间洪流的核心,静静悬浮着一枚……芝麻粒大小、却散发着令整个坟场都为之臣服的银色光点。道种。楚生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脚下石棺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幽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纵身跃入。黑暗吞没了他。没有坠落感。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与温暖。他悬浮于虚空,面前,那枚银色光点,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虚空自动衍生出细密的、金色的纹路——那是时间的脉络。楚生伸出了右前足。指尖,距离光点仅剩一毫米。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光点骤然爆发出万丈银辉!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顾月曦前世登临女帝之位,万界来朝,却在登基大典上,被一道来自太古的血色闪电贯穿神魂,陨落于帝座之前;——她重生归来,不惜耗尽本源,只为寻找一件遗落在停滞神殿的“溯时灯”,那盏灯,能逆转一人一生的因果,代价是……燃尽自身所有寿元;——而此刻,在神殿之外,静止森林边缘,她正以掌为刀,一遍遍劈砍着紧闭的玉石大门,鲜血染红了整扇门扉。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乌黑长发寸寸变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门缝,仿佛只要再劈一刀,就能劈开生死界限……楚生的手,停住了。他金色的复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那银色光点,已不再悬浮于虚空。它安静地,躺在他摊开的右前足掌心。温润,微凉,却重逾万钧。楚生低头,看着那粒小小的银光,又抬头,望向头顶那片象征着“终点”的无尽黑暗。他轻轻嗡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长河的决绝:“抱歉,道种……我不能吃你。”“因为,有人还在等我吸她的眼泪呢。”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银色光点,倏然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钻入他眉心!没有融合,没有炼化。只是……寄存。楚生转身,朝着来路,迈出了第一步。脚下,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在他身后,那片坟场,所有石棺表面的符文,尽数熄灭。但下一瞬,又重新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幽蓝,而是温暖的、带着生机的翠绿。坟场,正在复苏。而楚生,正朝着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时光之门,全速返航。他身后,拖曳着一条由无数新生嫩芽与晶莹露珠构成的、璀璨的绿色光尾。那光尾所过之处,连凝固的时空褶皱,都在无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