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国很快从供销社买回了碘酒和紫药水。
雨水看他回来得早,有些惊讶
“大哥,你这么快呀?”
“嗯,就在巷子口的供销社买的,几步路的事儿。”何卫国把药放在桌上。
雨水在灶台上忙着,开口道
“大哥,你稍等一下,饭还得等一会儿才好。”
何卫国点点头“行,不着急,这会儿还不算太饿。”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雨水你做饭,我去把鱼收拾了。”
说完,他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走到院子里准备处理那几条鱼。
鱼的内脏必须尽快清理,否则容易腐烂发臭。
深秋天气凉,清理干净抹上盐腌好,放到明天应该没问题。
他刚走到院里,傻柱此刻仿佛看到了救星。
强撑着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大哥……大哥能不能……放我下来?这鱼我来帮你收拾,我收拾得快……”
他现在浑身剧痛,感觉生不如死,但更折磨他的是院里人来人往时那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他何雨柱向来最看重爷们儿的面子,今天算是被大哥彻底扒光了扔在地上踩。
何卫国头都没抬,压根没打算理会。
他就是要彻底碾碎傻柱那点可笑的面子包袱。
没了这包袱,掰正他的可能性才更大。
见何卫国不回应,傻柱不死心,继续哀求
“大哥求求你了,真的……放我下来吧。”
何卫国依旧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盘算。
把这贱皮子放下来是迟早的事,但绝不是现在。
只是傻柱这断断续续的哀嚎实在烦人。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吊着的傻柱
“柱子,我没继续抽你,已经是给你留脸了。”
“你再在这儿讨价还价,信不信我过去再给你松松筋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傻柱的希望。
傻柱吓得立刻闭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耳根子清净了,何卫国低头专心处理鱼。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三条大鱼和一篓小鲫鱼都收拾干净。
他端着盆回屋时,雨水也把饭做好了。
饭菜很简单,一碗熬得稠糊的棒子面粥,一盘清炒小青菜。
家里现在确实没肉,肉都在那几条鱼身上。
不过对何卫国这个刚穿来不久的现代灵魂来说,偶尔吃顿清淡的粗粮,倒也别有滋味。
棒子面粥虽算不上美味,但也能接受。
何卫国招呼道“雨水,坐吧,吃饭。”
雨水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窗外,小心翼翼地问
“大哥……要不要把二哥放下来?让他也吃一口?”
何卫国毫不犹豫地摇头
“吃饭?就他也配?想都别想。”
“别说现在不会放他下来,就是放了,今天晚饭、明天一天,都别想有东西吃!”
“就这贱皮子!饿他两天!看他狗日的还敢不敢乱送粮!”
雨水还是担心“大哥……这样饿,会不会把二哥饿坏了?”
“雨水啊,”何卫国看着妹妹瘦弱的小身板,又想起傻柱壮实的样子
“你就别瞎操心了。他在食堂当大厨,平时油水足着呢!”
“你看他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别说饿两天了,饿他一个星期都死不了!”
“他就配喝凉水!提他就烦,好好吃饭!”
雨水见大哥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把担忧咽回去,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大哥。”
兄妹俩默默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雨水主动收拾碗筷去洗了。
何卫国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感觉异常的爽。
窗外天色已暗,正是下班、放学的人陆续回院的时候。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路人对吊着的傻柱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那家伙,就让他再吊一会儿吧。
今天起得太早,又被周振邦拉去钓了一天鱼,何卫国此刻困倦得眼皮打架。
他抽完烟,直接躺到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何卫国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下,雨水正坐在他房间的桌子旁,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何卫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雨水,现在几点了?”
雨水摇摇头“大哥,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肯定过半夜了。”
何卫国这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坐这儿干嘛?明天你还要上学。”
雨水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委屈
“大哥……我担心二哥,又不敢吵醒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这儿坐着。”
她声音带着哽咽
“我……我刚才偷偷出去看了二哥一眼,他……他头都抬不起来了,身上冰凉,大哥……我害怕……”
在这个小丫头的世界里,大哥很重要,二哥同样重要。
虽然二哥总是稀里糊涂,让她吃了不少苦,但她始终记得二哥的好。
如果没有二哥,她可能早就饿死了,或者被人拐走了。
她明白大哥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二哥好。
可这份对二哥的担心,让她无法入睡,只能在这里守着,内心充满矛盾。
何卫国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甚至带着惊恐的样子,内心也泛起一丝不忍。
他完全理解雨水的心情。
在小丫头的世界,出生不久母亲就走了,四岁那年,大哥走了。
六七岁时,爹何大清又跑了。
从小就是傻柱这个不太靠谱的哥哥拉扯她长大。
傻柱再浑,也是她这些年唯一的依靠。
平心而论,傻柱虽然犯浑,但责任心还是有一点的,不然也不能把雨水养这么大。
在何卫国看来,这对弟妹各有各的问题,但在对家的认知和相互扶持这一点上,是值得欣慰的。
那份骨子里的亲情羁绊,做不了假。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把傻柱放下来了。
况且,明天那顿大鱼宴,还得指着这贱皮子掌勺呢。
何卫国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行了,别哭了!我这就去把他放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雨水的担忧才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