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道真觅得良机,一剑斩向窥基,此剑凌厉,挡无可挡!
然而此时的窥基却是无悲无喜,双手合十。
“我证菩提时,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
话音落下,窥基浑身骤放光明,可与日月争辉。
在他身前三尺,化作人间佛国,比丘诵经,宝相庄严。
窥基踏步向前,这三尺佛国便也跟着往前。
剑势不得进入分毫,寸寸后退,三尺之间,人尽敌国。
“我作佛时,十方世界,所有众生,皆具紫磨真金色身。”
话音落下,便见得在他身前三尺佛国中众多宝相庄严的比丘,忽而身放金光,与菩萨佛陀无异。更高之处,有座座佛陀金身,只是这些金身都犹如石化一般,纹丝不动。
佛国之中的种种诵经之声,也缓缓传至众人耳中。
不仅如此,那道蓬发却不得寸进的剑势,在此刻似也染上了一层光辉。
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剑光遁入佛光,道剑化作佛剑。
这却没完,窥基继续前行。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自知无量劫时宿命。”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冥冥上蒙上了一层奇异的感觉,似乎未来将要发生什么事,而只需要自己稍稍深究,便可有所预感。
有些人忍住了这种感觉,不去深究,而有些人却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去探究这种感觉来源。
不仅是观河台上观战的众人,便连观河台下人山人海的玄门修行者,也同样有这种感觉。
而相比较于道佛两派的弟子,这些人显然更难经受住心中诱惑。
于是,他们立刻凭借这股奇异感觉,探知到关于自身的一些事情。
“好啊,我就说这两天我怎么眼皮直跳,我刚入门的娇妻,竟然是合欢宗的弟子!”
“你这算什么,我心里突然有些惴惴不安,感觉自己似乎明日就要身首异处,可我不记得自己得罪了谁啊!”
“我才发现,我阿翁竟然是玄门大能,但是他骗我说他没有修行资质,被宗门赶了出来!”
“啊,果真吗?其实我也一直怀疑我父母是大能,但是我没有证据,有什么办法查证吗?”
“很简单,回去把你父母吊起来打一顿就知道了,若是他们突然爆发出不属于他们的力量,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是大能。”
“好主意,那要是没爆发出来呢?”
......
此刻,已经有人注意到,每当有人利用这股感觉探知事情后,便窥基身前的佛国就会凝实扩大一分,其中的比丘也会多出一个,比丘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生动。
同时,那些动用这股感觉探知事情的人们,忽然便下意识地对佛门多了几分亲近。
看向窥基的眼神,便犹如观看佛主。
高台之上的唐玄宗眼神凌冽,他原本还打算给慈恩寺一个机会,但窥基此法,不亚于在挖他大唐的根!
下一瞬,唐玄宗心底忽而也有一股想要探究事物的渴望,只是很快,就被他周身的国运给压制下来。
只是唐玄宗的眼神却是更加冷了。
......
不过片刻,原本只存在于窥基身前三尺的佛国,已然扩张至半座观河台,甚至还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张之中。
眼看着便要将张道真的身形也笼罩进去。
张道真冷眼旁观,他心中自然也有一股想要探知自身的欲望,不过他没有直接斩灭这股欲望。
“装神弄鬼,既然想要我的信仰,那便看你能否承受的住!”
说罢,张道真也不再抵抗心中这股欲望,顺着其便探查其自身。
便在这一瞬间,正欲颂念大愿的窥基身体一顿,原本还在不断扩张的佛国忽而一震。
佛国里面开始有大片琉璃瓦塌落,无数比丘无法安心诵经,开始四散,满天的佛陀石像也摇摇欲坠。
窥基口角溢出鲜血,这是大愿未成,神通反噬导致。
只是此刻,窥基已经无暇自顾,因为他居然在张道真身上,感受到一丝元神的气息!
也正因为元神的特殊性,才导致他神通反噬。
然而此刻,张道真的神情却也是很古怪,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反而一脸怒容。
“什么狗屁佛谒,我将成当世元神,又岂会死!”
张道真怒不可遏,再不掩饰,一身远超天桥境的威压透体而出!
漫天气运皆被这股威压镇散,失去气运庇护的观河台,也顿时摇摇欲坠起来。
唐玄宗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神情,猛然从龙纛之上站了起来。
失去了气运护体的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拥有土德社稷体魄的寻常修行者。
虽然张道真身上那丝元神之韵还极淡,但却依已然和在座所有人都不再是一个生命层次。
元神真人飞升可称之为仙。
若留在现世,则是陆地神仙!
而随着张道真的气息显露,窥基脸上的神情也再次归于平静。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要下地狱,我便成全你。”
张道真随手一剑斩出,任凭窥基施展出一切手段,但在此剑划过的瞬间,他的生机也开始迅速凋零。
“普光,玄朗,释道宣,你们还坐着干什么,下来受死!”
释道宣没有犹豫,起身便要朝着张道真杀去。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释道宣原本生机断绝,其佛国也该崩塌。
但奇怪的是,在他死后,佛国虽然在不断崩乱,却始终没有崩溃的迹象。
也是在此刻,佛国之中,有一尊不起眼的石像佛陀,陡然睁开了双目,浑身金光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