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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上苍秩序之外的世界
    思索间,眼前豁然开朗,洞穴深处竟别有洞天。只是眼前的洞天世界处处透着诡异,跟常人所认知中的世界完全不同,一切都是那么的违背常理,阴阳逆乱,五行未分。明明前一秒还是一座连绵不绝的诡异山脉...新耀阳市西郊的柏油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一条被天光舔舐过的银带,蜿蜒伸向七指山方向。唐僧——不,此刻该称他为圣僧唐八藏——足下未踏祥云,未乘白龙马,只背一柄四环锡杖,披锦斓袈裟,托紫金钵盂,步履沉稳如古钟叩地。袈裟下摆拂过道旁野草,草叶微颤,竟无风自伏,似有灵识低首行礼。身后三里外,杜一帆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压低棒球帽檐:“嘿,你们发现没?他每走十步,脚印里就冒一星淡金光,落地即散,可三秒后又从土里渗出来,跟呼吸似的。”周琦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土,凑近鼻尖嗅了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土……是香灰混着檀末,还有……还有一点点……龙涎?不对,是龙鳞蜕下的微尘!这味儿我爷爷说过,只有真龙涅槃时才散得出来!”话音未落,远处山坳忽起一阵异响。不是雷,不是风,是某种庞然巨物在石缝间缓缓舒展筋骨的“咔嚓”声。七指山最矮那座峰顶,云层骤然被撕开一道口子,赤金色的光柱垂直砸落,正正罩住山腰一处断崖。崖壁青苔疯长,转瞬覆满整面岩壁,藤蔓虬结如龙筋,开出碗口大的白花,花瓣边缘泛着琉璃般的七彩光晕——正是彼岸花的变种,但比地府幽冥中所见更炽、更活、更……有欲望。“来了。”财神爷的声音在吴闲识海中低沉响起,“不是它。”吴闲脚步一顿,锡杖轻点地面。嗡——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杖尖为圆心荡开,所过之处,野草拔高三尺,稻穗自动弯腰九叩,连飞过的一群麻雀都齐刷刷悬停半空,翅膀不动,黑豆似的眼珠齐刷刷转向七指山方向。山腰断崖上,白花丛中,缓缓裂开一道竖瞳。没有眼睑,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混沌旋转的灰白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重复播放的画面:一个婴儿被裹在襁褓中抛入浊浪滔天的江水;一间柴房里,少年僧人颤抖着用烧红的铁钎刺穿自己左耳垂,血珠滴进陶碗,碗底刻着“漕”字;还有……一座燃烧的城楼,火光里有双绣着金线凤凰的云头履,正踩碎半块染血的玉珏。“第一难,金蝉遭贬——已验。”“第二难,出胎几杀——已验。”“第三难,满月抛江——已验。”“第四难,寻亲抱冤——已验。”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却并非来自任何一人之口。它们自地脉深处、自山风喉管、自云层褶皱、自唐僧自己跳动的心房里共振而出,字字如铸,夯进现实经纬。唐僧喉结滚动,没说话。他看见那竖瞳雾中,自己的脸一闪而过,又瞬间被另一张脸覆盖——眉骨更高,眼窝更深,唇线冷硬如刀削,额角一缕白发无风自动。那是吴闲的脸,可眼神却苍老得不像凡人,像是看过三千次沧海桑田的守墓人。“第五难,”竖瞳雾气翻涌,突然凝成一行燃烧的梵文,悬浮半空,“**夜叉盗宝,佛子失履**。”话音未落,七指山侧翼密林猛地炸开!不是爆炸,是整片林子被某种无形巨力攥紧、揉皱、再狠狠掼向地面!腐叶与断枝如暴雨倾泻,烟尘尚未腾起,三道黑影已破尘而出——非人非鬼,身形佝偻如倒扣的锅盖,脊椎节节凸起似蜈蚣,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巨口,口中生满螺旋状的獠牙,正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嗡——”声。夜叉!但绝非佛经所载护法夜叉,而是被扭曲、被饥饿、被某种古老怨念腌渍千年的活尸!为首夜叉爪尖寒光暴涨,直扑唐僧双足!它要的不是命,是那双踏过九百里尘世、沾过万家香火的云履——唐僧脚下那双素净僧鞋,鞋帮处已悄然浮现出两枚若隐若现的金纹,形如初生莲瓣。“退!”杜一帆暴喝,身影化作残影抢前。“别动!”唐僧低喝,声不大,却像铜钟撞在众人心口。他左手持锡杖不动,右手却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微屈——那姿态,竟与当年金山寺老方丈托钵接雨时一模一样。夜叉利爪距僧鞋仅三寸!唐僧掌心,一滴水珠凭空凝成。不是雨水,不是汗水,是纯粹的、澄澈的、带着微温的……泪。水珠坠地。“啪。”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金光万丈。只是那滴水珠落地之处,泥土瞬间隆起,拱出一株嫩芽。芽尖初绽,迎风即长,抽枝、分杈、展叶,叶片肥厚油亮,叶脉里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转瞬之间,一株三人合抱粗的菩提树拔地而起,树冠如盖,笼罩唐僧全身。树皮皲裂处,赫然浮现出一张悲悯微笑的佛陀侧脸。夜叉爪尖撞上树干。无声无息。爪尖连同小臂,如同撞入滚烫的蜡油,滋滋冒着青烟,迅速熔解、汽化。夜叉发出凄厉到不成调的尖啸,剩下两具同伴竟不退反进,张开巨口,将同伴熔解的黑烟尽数吞入腹中!它们腹部鼓胀如孕,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黑斑,斑纹竟渐渐勾勒出扭曲的“漕”字轮廓。“糟了!”薛玲玲脸色煞白,“它们在借怨气反哺‘漕’字业力!这是要把你身世里的血债,当场炼成枷锁套你脖子上!”唐僧闭目,睫毛轻颤。他听见了——不是耳朵,是足底僧鞋上传来的震动。那震动沿着脚踝、小腿、脊椎一路向上,最终在颅骨内形成清晰回响:咚、咚、咚……像一面被蒙着湿牛皮的鼓,在敲打他前世今生的全部记忆。咚——是父亲临终前咬碎牙齿的咯吱声。咚——是母亲被拖入暗室时,袖口滑落的银镯撞在青砖上的脆响。咚——是七岁那年,他在废弃教堂地下室,用锈蚀剪刀剪开自己左耳垂时,血滴在水泥地上蔓延的轨迹……原来不是幻听。是大地在复述他的胎记。他猛然睁眼。眸中没有怒火,没有悲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那三具夜叉的动作第一次迟滞了半拍。“你们认错了人。”唐僧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七指山的虫鸣鸟叫同时噤声,“漕杰的冤,漕杰自己报。他的血,漕杰自己偿。他的路……”他顿了顿,锡杖缓缓抬起,杖头四环叮当作响,每一声都精准卡在夜叉心跳的间隙,“……漕杰自己走。”话音落,他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僧鞋踏在菩提树根须盘绕的泥土上。刹那间——轰!!!整座七指山剧烈震颤!不是地动,是山在“醒”。山体岩层发出龙吟般的长啸,无数金线自地底迸射,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七峰的巨网。网眼中,一朵朵彼岸花次第绽放,花蕊喷吐的不再是雾气,而是凝练如实质的、流动的功德金光!金光如雨,簌簌洒落,浇在那三具夜叉身上。夜叉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开始崩解,却不是化为飞灰,而是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汉字——“漕”、“杰”、“冤”、“血”、“仇”、“父”、“母”……这些字在金光中悬浮、旋转、彼此碰撞,最终,所有“冤”字、“仇”字、“血”字纷纷碎裂,化作齑粉消散;而“漕”、“杰”、“父”、“母”四字则被金光温柔包裹,缓缓沉入大地,如种子归土。唐僧脚边,那株菩提树轰然倒塌,化为漫天金粉。金粉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一行崭新梵文,悬浮于他眉心之前:**第五难·夜叉盗宝,佛子失履——渡。**他低头,看向自己双脚。僧鞋完好无损。但鞋帮处那两枚金纹莲瓣,已悄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温润玉色——竟是鞋底夹层里,一枚早已被遗忘的旧物:半块残缺的、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玉珏。唐僧手指微颤,轻轻拂过那道裂痕。玉珏温热,仿佛刚从谁的胸口取出。远处,杜一帆等人看得头皮发麻。周琦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刚才下意识录了全程,可回放视频里,只有唐僧独自站在空旷山道上,背景是寻常七指山,哪有什么夜叉?哪有什么菩提树?只有他抬脚、落脚,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遍。“幻觉?”周琦声音发干。“不。”薛玲玲盯着唐僧背影,一字一顿,“是‘显化’。天地在帮他把故事……具象出来。就像……就像画家挥毫,墨落纸上,画便成了真。”她忽然想起后土娘娘的话——“你留下的剧情框架或许会照进现实。”那么问题来了:当唐僧走到五行山下,猴哥真的会被六字真言镇压吗?当他在流沙河畔遇见卷帘大将,那柄降妖杖,会不会真的劈开水面,露出底下沉睡千年的琉璃盏碎片?当他在火焰山前焦灼,铁扇公主递来的芭蕉扇,扇柄上会不会残留着当年她为牛魔王亲手绣的并蒂莲?这一切,都不再是副本设定。是现实本身,正在一页页翻开《西游记》的稿纸,并用山河为墨,以众生为砚,蘸着功德与业力,写下属于这个时代的批注。唐僧继续前行。夕阳彻底沉入山脊,余晖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七指山阴面的峭壁之下。那里,岩壁光滑如镜,本无道路。可当他身影投在壁上,那影子竟微微晃动,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按在石壁中央。无声无息。整面峭壁如水波荡漾,向内凹陷,显露出一条幽深隧道。隧道内壁并非岩石,而是无数交叠的、半透明的画卷残片——有泼墨山水,有工笔仕女,有青铜饕餮纹,有甲骨卜辞……每一片残片都在缓慢流转,拼凑着一个支离破碎又恢弘浩瀚的世界图景。隧道尽头,一点微光摇曳,像一盏等待千年的长明灯。唐僧迈步,踏入光影交界处。就在他右脚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自天际俯冲而下,翅尖掠过他肩头,衔走了他袈裟后领处一根松脱的金线。仙鹤振翅高飞,金线在夕照中拉成一道细长的光桥,直指西方天际——那里,云层正被一股无形伟力缓缓拨开,露出一线深邃如墨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辰,唯有一颗孤悬的、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盘面铭文古拙:**天命在西,取经者至**。唐僧驻足,仰望。识海中,财神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友,方才那鹤……是鸿钧道祖坐骑‘白鹤童子’的血脉余裔。它衔走的不是金线,是‘因果线’。从此刻起,你每走一步,身后便斩断一根与旧世的牵连。待你走到灵山,回头望去,东胜神州……将再无‘唐僧’此人。”唐僧沉默良久,轻轻点头。他不再回头。锡杖轻点隧道石壁,四环相击,声如磬鸣,悠远不绝。那声音撞在壁画残片上,激起层层涟漪,无数画面随之变幻:花果山的桃林里,一只石猴正仰头望着漫天星斗,爪中紧握一块温润玉珏,玉珏缺口处,与唐僧鞋底那半块严丝合缝;东海龙宫深处,敖广捧着一卷泛黄竹简,竹简首页赫然写着“西行八十一难总纲”,墨迹未干;凌霄殿废墟的瓦砾间,昊天上帝半截断裂的冠冕静静躺着,冠冕内衬,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等你**。隧道深处,光愈盛。唐僧的身影被那光芒温柔吞没。而在他身后,七指山静默如初。唯有山腰断崖上,那株由泪珠催生的菩提树幼苗,正迎着夜风,舒展第一片真正的叶子。叶脉里,金光奔涌,隐约可见一行微缩小字,随着叶脉搏动明灭:**第六难·****云栈洞收八戒****——即启。**山风拂过,新叶轻摇,抖落几点金尘。尘埃落向地面,竟在触地瞬间,化作三枚浑圆饱满的、泛着琥珀光泽的猪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