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吴老“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确切答复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废土那边新城的建设正在关键期，夜刃小队和卫队的混编扫荡也需要他坐镇，一个月的时间差，刚好足够他把新城周边的变异兽彻底清理干净，囤积出足够支撑第一批觉醒药剂消耗的晶核与血样。

    “一个月后我再来。”

    林墨脱下那套沉重的正压防护服，扔进回收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消毒通道。

    气密门重重合上。

    随着林墨离开，核心实验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各单位注意！”吴老猛地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实验室里回荡，“从现在开始，除了林墨，任何人不得进出这间实验室！吃喝拉撒全在这里面解决！”

    “老张！二组三组交给你，给我盯死‘天河’超算的推演端口！只要出现剪切酶的有效匹配模型，立刻进行局部沙盘模拟！”

    “四组！把提取出来的样本分装！放进零下两百度液氮超导恒温箱！设定三重物理验证锁！”

    整个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外加十几个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骨干，一个个脚下生风，在各个操作台之间来回穿梭。

    键盘的敲击声、仪器的滴答声、液氮阀门排气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

    赵振国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防护服，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角落里。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

    你让他看战术地图、指挥装甲集群冲锋，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DNA双螺旋结构图和飞速滚动的生化代码，他只觉得一阵眼晕。

    完全插不上手。

    赵振国在原地站了十分钟，实在憋得难受，凑到正端着一杯浓缩咖啡猛灌的张崇山身边。

    “老张。”赵振国压低声音，指了指被锁在重重防爆玻璃后的那个铅制圆筒，“给我透个底。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邪乎？”

    张崇山放下咖啡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赵振国看了一会儿。

    “赵司令，平时看电影吗？”张崇山反问。

    赵振国愣了一下：“看啊，抗战片，军事纪录片。”

    “不，我问的是科幻片。”张崇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生化危机》，听说过没？”

    赵振国眉头一皱，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记忆。

    “就是那个到处都是丧尸，人咬人，最后全世界都完蛋的外国片子？”赵振国撇了撇嘴，“那不都是瞎编的吗。现实里哪有那种东西，真有那种慢吞吞的丧尸，老子一个合成旅开过去，重机枪扫射加上几轮火炮覆盖，半天就能把一个市的丧尸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崇山听完，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直面赵振国。

    “赵司令，如果你抱持着这种想法，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张崇山指着那个铅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如果这玩意儿泄露出去，你手下的合成旅，连开火的机会都不会有。”

    赵振国脸色一沉：“老张，你别长他人志气。咱们的火力……”

    “火力个屁！”张崇山直接爆了粗口，情绪异常激动，“你以为电影里那是夸张？我告诉你，电影拍得太保守了！”

    张崇山一把将赵振国拉到大屏幕前，调出一组刚刚测序出来的数据曲线。

    “你看这组数据！”张崇山指着一条飙升到顶点的红线，“电影里的T病毒，还需要通过血液传播，或者水源感染，有一定的潜伏期对吧？”

    “但这玩意儿，常温下可以在空气中存活！如果把它气溶胶化，顺着通风管道排出去，只要吸入极微量的一丁点，0.3秒！”

    张崇山竖起三根手指，几乎怼到赵振国脸上。

    “只需要0.3秒！它就能强行切断人体的DNA链，完成同化！你手下的兵，连扣动扳机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活人的怪物！”

    赵振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0.3秒？

    这哪是传染病，这简直就是死神点名！

    “还不止这些。”张崇山调出另一组物理测试数据，画面上是一组模拟的细胞壁结构。

    “你刚才说用重机枪扫射？用火炮覆盖？”张崇山摇了摇头，“初期感染者确实能用常规武器消灭，但是随着时间推进，感染者的骨骼密度会呈几何倍数暴增，肌肉纤维会变得像钢丝一样坚韧。”

    “普通的小口径步枪子弹，打在被感染的怪物身上，连肌肉层都穿不透！就算你用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打断了它的胳膊腿，只要没彻底破坏它的脑干中枢，它靠着地上爬都能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张崇山越说语速越快，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狂热又极度恐惧的状态。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知疲倦！甚至在辐射环境下还能发生二次变异！赵司令，你告诉我，这种仗，你的合成旅怎么打？”

    赵振国彻底不说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组模拟出来的怪物骨骼结构图，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带了一辈子兵，研究了一辈子战术。

    但在绝对的生物学碾压面前，现有的常规军事理论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如果真像张崇山说的这样，一旦这半管液体泄露，整个东部战区，甚至整个华夏，在短短几天内就会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连建立防线的时间都不会有。

    “这他妈的……”赵振国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得发疼，“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种反人类的玩意儿？”

    话刚出口，赵振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分钟前，林墨站在这间实验室里，没有任何防护，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伸手从兜里掏出了这个装满灭世病毒的铅筒。

    那轻描淡写的动作，就像是在掏一包烟。

    赵振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气密门的方向。

    林墨。

    这个年轻人，一直以来给军方的印象都是一个手眼通天、掌握着无数黑科技的神秘代理人。

    军方一直猜测，林墨背后站着一个极其庞大、科技领先全球几十年的隐秘组织。

    但现在，赵振国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能随手拿出这种级别的病毒原液，而且看林墨当时的态度，这玩意儿在他那边似乎并不算什么绝对稀缺的孤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墨背后的那个组织，正在把这种灭世级别的怪物当成小白鼠一样在研究！

    甚至，他们每天都在和这种恐怖的变异体进行实战！

    “这小子……到底在经历些什么？”赵振国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