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9章 八大阴墟
    陆白这边收拾妥当,便朝着陈狮虎大帐行去。简单通报一声,便走了进去。“这么快?”陈狮虎大马金刀的坐在帐中,斜眼睨了陆白一眼,随口说道。“什么快?”陆白一怔,还没反...陆白怔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白楚楚那句“逗你呢”,可心头却沉得如同压了千钧巨石。她虽轻描淡写,可那一身近乎溃散的魂体、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以及体内精血不断流失的异状,无一不在说明她已濒临极限。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白楚楚嘴上说着玩笑,实则早已油尽灯枯。“你到底……为了我做了什么?”陆白声音低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白楚楚倚在帐角,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几近透明,闻言只是轻轻一笑,指尖拂过鬓边碎发,柔声道:“相公还记得大婚那夜吗?你说要护我一世周全,可如今,却是我在护你。”陆白心头猛地一颤。那一夜,确有其事。彼时他在边境小城偶遇白楚楚,对方一身红嫁衣,立于月下,美得不像凡人。她主动执他之手,说:“我等你三百年,今日终于等到。”他当时只当是荒唐梦境,却不料真成了亲,更不料她竟是女魃??传说中生于极阴之地、吞魂噬魄的异类生灵。可她从未害过一人。反而为他挡灾避劫,数次出手斩杀觊觎他性命的邪修与妖物。“我不需要你护。”陆白咬牙,“我宁可你远走高飞,也不要你为此搭上自己!”“那你宁愿孤身一人,死在这乱世之中?”白楚楚反问,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针,“若无我,你早被炼尸宗抽魂炼魄十次了。若无我,你如何活到今日?又怎能得这《符典》与太岁战甲残件?”陆白语塞。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自相遇以来,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是她在替他扛下灾厄。甚至这一次,她不惜以魂体强行闯入龙岭古墓,只为夺下那副传说中的太岁战甲,献予他防身。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个先天武者,连筑基都未完成,在这强者如云的修真界,渺小得如同蝼蚁。若非白楚楚庇护,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帐外风声渐紧,军营中巡逻将士的脚步声隐约可闻。陆白低头看着手中储物袋,神识再次探入其中??那本《符典》静静躺在空间中央,古朴封皮上符纹流转,隐隐散发出一股苍茫久远的气息。据传此功法乃上古符修所创,能以符驭万法,化虚为实,移山填海亦非难事。若是修炼有成,未必不能逆天改命。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修行。因为白楚楚撑不了多久了。“你说只有我能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陆白抬头,目光坚定。白楚楚望着他,眸光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相公可知,女魃之身,需借阳火温养魂魄,否则便会如烛火将熄,渐渐消散?我们成亲那日,你曾以纯阳之血滴入我心口,短暂稳固了我的存在。如今……唯有再度合体,借你体内阳气滋养我的残魂,才有可能续命。”陆白呼吸一滞。洞房之事,先前不过是借口推脱,如今却成了救命之法。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沉重。这不是男女欢好,而是一场以命换命的交易。她的魂在衰败,而他的阳气一旦过度流失,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枯竭,沦为废人。可若不救她……他不敢想下去。“好。”陆白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我答应你。”白楚楚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浮现出心疼:“你不必勉强……我可以再撑一段时日,等你准备好……”“不必。”陆白打断她,“你现在就需要。”他说着,盘膝坐下,将白楚楚轻轻扶至身前。两人相对而坐,气息交错。陆白闭目凝神,运转体内微弱灵气,引导自身阳气从丹田升腾而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手掌。白楚楚伸出冰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侵入陆白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骨髓。他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松手。与此同时,古镜深处,仙藤悄然震动,黄铜烛台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那团属于白楚楚的魂光开始缓缓移动,脱离角落,朝着中心靠近。而围绕在仙藤周围的几件宝物??真龙之心、太岁头盔、黄铜烛台??竟也产生了一丝共鸣,隐隐形成某种玄奥的阵势。陆白只觉体内阳气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被抽离,灌入白楚楚虚弱的魂体之中。她的脸色逐渐恢复一丝血色,身形也不再那般透明虚幻。然而,陆白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嘴唇发青,四肢冰冷,心跳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清晰可闻,缓慢而沉重。半个时辰过去。白楚楚猛然睁开眼,低喝一声:“够了!再继续下去你会死的!”她猛地抽回双手,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我不该让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已经给了我太多。”陆白瘫坐在地,喘息不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撑着笑道:“没事……我还撑得住。”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向前一倾,昏厥过去。“陆白!”白楚楚惊呼,扑上前将他搂入怀中,手指颤抖地抚过他的脸庞,“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她低头看着怀中男子憔悴的面容,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竟化作点点幽光,融入其躯体之内。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她一直在守护他。而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默默回应她的付出。不知过了多久,陆白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毛毯上,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红色外袍??那是白楚楚平日穿的嫁衣。帐内灯火昏黄,她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块玉简,指尖凝聚灵光,小心翼翼地刻画着什么。“你在做什么?”陆白沙哑开口。白楚楚回头,见他醒来,眼中顿时泛起喜色:“你终于醒了!我已经用最后一点魂力为你炼制了一枚护身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符修手段,但至少能护你三个月平安。”她将玉简递来,上面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陆白接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熟悉气息??那是白楚楚的魂力。“你不该浪费这些力量。”他低声说。“值得。”白楚楚轻声道,“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值得。”陆白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牺牲,你会听吗?”白楚楚笑了,笑得凄美:“不会。因为我爱你,胜过我自己。”陆白心头剧震,久久无法言语。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嗓音响起:“陆兄弟,醒着吗?”是陈狮虎。陆白连忙起身整理衣衫,白楚楚也将玉简收起,隐去身影。片刻后,陈狮虎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出事了。”他沉声道,“炼尸宗的人出现在百里之外,目标明确??直指军营而来。他们似乎察觉到白姑娘的身份,想要擒她炼魂,成就‘万尸归元大阵’。”陆白瞳孔一缩:“他们怎么知道她是女魃?”“恐怕是那具黑甲战尸泄露的消息。”陈狮虎冷哼,“那家伙逃走时并未彻底湮灭神识,极可能已被炼尸宗主夺舍控制。”陆白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又是炼尸宗。自从他得到《符典》的消息传出后,各方势力便接连不断找上门来。而如今,连白楚楚的身份也被暴露,局势已然失控。“你打算怎么办?”陈狮虎盯着他,“若留在此地,必遭围攻。若离开,军营也会受牵连。”陆白看向帐角,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白楚楚仍在暗中守护。“我走。”他决然道,“我一个人离开,引开他们。”“蠢主意。”陈狮虎摇头,“你以为他们会放过追查?只要白姑娘还在你身边,你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你说怎么办!”陆白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我不过是个废物,配不上她的付出!她为我拼死拼活,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我能做什么?你能教我快速变强的方法吗?你能给我十年百年时间去修炼吗?不能!所以我只能逃,只能躲,只能让她一次次为我赴死!”吼完,他跪倒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帐内一片死寂。许久,陈狮虎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你知道我为何愿意帮你?”陆白抬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陈狮虎缓缓道,“我也曾有个妻子,是个人族女子。我不顾族人反对娶她,结果她被人族修士围杀,魂飞魄散。我当时若够强,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你要变强,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守护。”陆白怔住。“《符典》是你唯一的机缘。”陈狮虎站起身,“但它极难入门,需以魂祭符,方能开启第一重境界。寻常修士需献祭他人魂魄,但你不同??你有仙藤、有真龙之心、有太岁战甲,更有白楚楚的真心。这些东西,皆可为引。”“你的意思是……”“以情入道,以心画符。”陈狮虎道,“别人靠杀人夺魂,你靠真情实感点燃符火。这是捷径,也是险路。稍有不慎,心魔反噬,魂飞魄散。”陆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愿意试。”陈狮虎欣慰一笑,正欲再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变,猛地转身望向帐外。“来了。”话音刚落,天地骤暗,乌云翻滚,阴风怒号。远处天际,九具悬浮的尸傀踏空而来,每一具都披着黑甲,手持长戈,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雾。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哀嚎之声。“女魃在此,速速献出!”老者厉声嘶吼,声浪如雷,震得军营帐篷纷纷倒塌。陆白冲出帐外,站在高处,直面来敌。“想要她,先过我这一关!”老者冷笑:“区区先天武者,也敢口出狂言?”说罢挥手,一具尸傀疾驰而出,手中长戈直取陆白咽喉!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红影掠过,白楚楚凭空现身,素手一扬,一道血色符?自袖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盾牌,将长戈挡住!“我说过,”她冷冷开口,“谁碰我相公,我就杀谁。”陈狮虎站到陆白身旁,低声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想救她,就必须立刻开始祭符。”陆白咬牙,闭目凝神。他回忆起与白楚楚相识的点点滴滴:月下初遇、洞房花烛、生死相护、她为他流的每一滴泪、受的每一道伤……所有情感汇聚心头,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在体内奔腾激荡!“以吾之心,燃符之火!”他猛然睁开双眼,口中低喝,“以吾之情,启符之道??祭!”刹那间,古镜深处,仙藤剧烈摇曳,黄铜烛台轰然点亮,真龙之心爆发出耀眼金光,太岁头盔蠕动如活物,四件至宝同时共鸣,围绕着那团微弱的魂光,形成一道旋转的符阵!一道璀璨符纹自陆白眉心浮现,烙印于虚空,宛若星辰坠落人间!天地为之寂静一瞬。下一刻,符纹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洒向战场。所有尸傀在触碰到光雨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寸寸崩解,连魂魄都被净化殆尽!紫袍老者骇然失色:“不可能!这是……上古情符?!”“滚。”白楚楚踏空而行,手中血符再起,直逼老者面门。老者仓皇后退,却被光雨沾染,皮肤迅速腐烂,惨叫着坠入深渊。危机解除。陆白瘫坐在地,浑身脱力,嘴角溢血,但脸上却带着笑意。他成功了。第一道符,以情为引,以心为墨,以命为纸,终是画了出来。白楚楚落在他身边,将他扶起,眼中含泪:“你做到了。”“嗯。”陆白虚弱地点头,“以后……换我来护你。”陈狮虎远远望着二人,默默转身离去。夜风吹动他的衣袍,恍惚间,那盏黄铜烛台在他胸口微微发烫,仿佛某个沉睡的灵魂,正在慢慢苏醒。而在更深的地底,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墓之中,一面破碎的铜镜缓缓浮现,镜面上映出的,赫然是陆白的脸。镜中人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微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