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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自爆
    人是子时杀的。

    东郡郡守汲偃、东郡别驾韩广成寅时就回到了濮阳县城。

    天才拂晓,县衙大坪上的血冲刷的干干净净,但鼻尖的血腥味,却未完全消散。

    汲偃,韩广成很难形容心中的愤怒,一郡士人,在一夜之间,被尽数抹杀,本来文道昌隆的东郡,几年,不,几十年都休想恢复过来。

    从古至今,从古至今,华夏士人没有遭遇过此等灾祸,秦始皇帝焚书坑儒是传说,东郡屠戮数千却是真。

    士潮,被扑灭于萌芽之时。

    汲偃、韩广成清楚地知道,他们完了,他们身后的家族也完了。

    不止是士民入野施化的问题,管辖之地爆发士潮,且是故意为之,以陛下的智慧,下一步,必然是对士族大清洗,首当其冲的,便是濮阳,便是他们。

    这一切地罪魁祸首,就是这附郭县令。

    “魏相呢?”

    谁知道这一声询问中,究竟隐藏了多少怒火。

    韩广成面色沉重,可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不消靠近,便能清晰地感知到。

    郡守的询问,负责清场的县衙衙役面面相觑,两班衙役的捕头这时站了出来,“回郡守,在大堂。”

    “叫他出来!”

    “县尊说了,郡守、别驾若回,便让、让......”

    “让什么?”

    “让你们前去大堂见他。”

    张捕头说完,便将众人护在身前,生怕下一刻就有刀剑将自己的脑袋砍下。

    汲偃一愣,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怒极反笑,“好贼子!”

    在这东郡之中,一郡之尊的他,竟要主动去见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也是没招了。

    “去见他!”

    二人一同向县衙里走去,一路上还气势汹汹,怒火滔天,可一踏进大堂,汲偃、韩广成便同时一怔。

    身着官服官帽的魏相,端坐在大堂正中的案前,两眼目光收敛,一动不动,静静的,却使得偌大的堂庑生出一股无形的威气。

    主簿王谦就坐在他侧旁的案前,显然早已萎了,见郡守、别驾进来,慌忙站了起来。

    魏相仍然坐着,仿佛不知道他们的到来,闭着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大汉取才,现行前秦试吏之制,考的不只是才能,还有相貌,所谓牧民者必有官相,无官相则无官威,因此,在取才时,有一个附加条件,相貌端正,六宫齐全。

    譬如面形,第一等的是“国”字脸、“甲”字脸、“申”字脸,次等的也要“田”字脸、“由”字脸,官帽一戴,便有官相,倘若父母不仁,生下一张“乃”字脸,才能再出众,仕途也会坎坷不平。

    魏相,是朝廷试吏制下八万官吏的头名,初授官职,便为东郡附郭知县,面相那一关,岂止是出众?

    眉棱高耸,挺鼻凹目,知县的帽服加身,在大堂上一坐,?然生威。

    汲偃、韩广成跟着父辈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吏,这般正气冲天的,依然是头回见到,或许,只有枢密内阁阁老、军机司堂官可以胜之一筹。

    被下官官威震慑的偃,已经快被愤怒烧昏了头,直接下令道:“给我拿下!”

    堂下的郡守亲兵、别驾亲兵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准备拿人。

    此时屏风之后,却出现了四个锦衣卫士,两两一组,一左一右,正好挡在了郡守亲兵,别驾亲兵的必经之路上。

    那特制的锦衣,来自哪里一眼便能认出,见他们现身,汲偃、韩广成又蒙在那里。

    郡守亲兵、别驾亲兵继续上前,四个锦衣卫缇骑没有丝毫犹豫便拔出了刀,以一敌多,毫无惧色。

    汲偃终于有些清醒了,大声喝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锦衣卫缇骑答道:“我们奉千户命令,听从魏知县调遣。”

    汲偃气得脸都白了,“在我东郡之中,挡我要拿之人,锦衣卫,这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魏相睁开了眼睛,“违背了郡守的意志,就是造反?”

    “不知郡守,是何时何地登的基?”

    “请郡守告知下官,下官方好如此上奏陛下。”

    汲偃的脸更白了。

    所有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言的恐惧。

    刚才还剑拔弩张,这时一片沉寂。

    韩广成出声了,“魏相,你这样做,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郡守,别驾想干什么?”

    魏相立时反问,“濮阳县城爆发叛乱,郡守、别驾俱都不在,下官请动都尉、千户,平息了叛乱,不过两个时辰,郡守、别驾就出现了?”

    “郡守、别驾,回来的倒是及时啊!”

    魏相反唇相讥,“卜一回来,便来找我兴师问罪,难道说,这叛乱的幕后主使,就是郡守和别驾?”

    “一派胡言!”

    韩广成对魏相这指鹿为马的言论愤怒至极,“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都是我东郡善良恭顺的士人,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不知道!”

    魏相不退不让,冷然道:“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士人,是为了善良攻打县衙,更不知道什么样的士人,扬言‘造反’是为恭顺!”

    “陛下施恩天下,凡天下死刑者,皆要朱笔勾之,尔为何不向上呈报,而滥杀无辜?”

    “大汉律例,如谋反,复辟等罪大恶极者,可事急从权,先斩后奏。”

    说到大汉律例,魏相笑了,“平定叛乱后,下官便向郡守府,别驾府做了呈报,说明详情,看来,郡守、别驾还没有来得及看啊?”

    韩广成被气得发抖,眼睛下意识地往公案上望去,一方印、一个笔架、一块惊堂木摆在那里,有心想摔东西却不知摔什么东西好了。

    魏相走了过去,将头上的官帽取了下来,递了过去,“别驾想摔东西,那就将我这顶贤冠摔了。”

    韩广成当真想要拿过,手方伸出去,便道:“魏知县,县内爆发士潮,你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韩别驾,还有汲郡守,郡内爆发数千人叛乱,你们,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魏相望向了锦衣卫缇骑,“还不动手,把我们全部拿下,槛送进京,交由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