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摇头,“见过一次,这种树不多见,这密林里也不过几棵,想来你们这也不多见吧?”
星紫拉着他往前走,“这狗舌树有什么好的?不多见就不多见,你是不知道,沾染了它的汁液,又臭又黏,大家都不喜欢,见了就砍的。”
陆启霖:“......”
暴殄天物。
星紫瞥了一眼陆启霖,“你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如何就喜欢这树?不应该喜欢什么梅花,桂花之类的,可以对着吟诗的花树吗?”
陆启霖却是勾起唇角,“我就喜欢这样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喜欢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树的汁液能用得上,可惜就是我们那太少了,你们这也少。”
星紫挑眉,“谁说的,这东西有什么用?你若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便带着你去找一大片的,我们丽兰寨的深山里,可有不少。”
她看似在开玩笑,说话的时候却是紧紧盯着陆启霖的眼睛瞧,似乎想要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听寨主说,大盛的读书人都是聪明的,一个个饱览群书且能举一反三,知道很多她们不知道的东西。
让她们别轻易招惹,也不能轻易说什么话,最好从对方口中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陆启霖笑眯眯,“等你以后带我找到了再说,若真有,到时候我问你们买,如何?”
星紫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破绽,只好悻悻道,“再说。”
等回去后她就告诉寨主,她们丽兰寨先研究研究再说。
若真是什么宝贝,可不能让人轻易哄了去。
此前就有大盛的商户来收她们的果子,说不值钱,一文钱一斤,转头就晒干了卖,听说改了个名叫什么长寿果干,能卖一钱银子一斤,真真是欺负人。
星紫望着还在打量其他树的陆启霖,笑着问道,“楚林,你这么喜欢树木,是因为名字里有个林字吗?”
说着,指着身旁一棵矮小的灌木问道,“这个在我们这叫做醉鱼草,摘了叶子碾碎,能捕山涧里的鱼,在你们那叫什么名字?”
“樚木,它的花叶可以捣碎放入冷水中,若不慎被鱼骨卡住喉咙,可用此急救,亦可将茎叶入药,搭配方剂,调制出止痒的方子......”
星紫瞪大眼睛,“你怎知道这么多?比我娘知道的都多。”
“你娘?”
“嗯,我娘是丽兰寨的药师呢.....”
“你们丽兰寨看病不找大夫?”
“我娘就是大夫......”
两人越发聊得投机,而在密林前的小楼二楼里,楚博源使劲拍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陆启霖那个乌鸦嘴,真的是说什么灵什么。
他好端端跟着来看个牵情节,还没摇晃几下呢,就被人掳来了此地。
砚随的身手根本不行,也不知陆启霖带着那两个高手会不会来找他?
月轻纱坐在屋内圆桌旁,望着他蹙眉,“别喊了,没有我的允许,她们不会给你开门的。”
楚博源无奈回头,“姑娘,我与你说清楚了。我不是你们丽兰寨的男子,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的,你问也不问我,擅自将我掳来乃强盗行径,你快些放我走,我看在你们寨子的习俗上,勉强不与你计较。”
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月轻纱挑眉,“方才我不是说了,你能打赢我,我就放你走。”
楚博源:“......”
他刚才试过了,打不过。
这女子是个习武的。
见他沉默,月轻纱笑了笑,道,“方才你也看见我骑在马上领头的模样,应该知道我是谁,你放心,我又不会强抢,就是问你一声,愿不愿与我成亲。”
“不愿!”
楚博源大声回答还不够,连连摇头,“我乃大盛人,且有功名在身,我,不能娶你。”
月轻纱神情淡淡,“哦,你果然不愿意。”
楚博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故意将我掳来此地。”
月轻纱挑眉,“不过是让人推着你走,何谈掳?我是将你扛在肩上了,还是挎在腰上了?”
楚博源:“你,粗俗!”
月轻纱冷哼,“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作甚?”楚博源脑中警铃大作。
来此地之前,他也曾研究过周遭各边寨与大盛的关系,虽说臣服,但也不是一直将大盛奉为圭臬,尤其是当有新寨主上位时,总有波折。
这位月轻纱是丽兰寨的少主......
楚博源心头一动,道,“我名陆元。”
月轻纱打量着他,“你年纪轻轻就说有功名在身,你是秀才?”
大盛读书人以考取功名谋求官职为毕生追求,有的人七老八十了还在读书。
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看着不过才及冠,却是个秀才,实在厉害。
她娘当年也让大哥读书考学,可惜大哥考了八年都没考上童生,便也放弃了。
楚博源深吸一口气:“......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人说话怎么不如拒绝人来的痛快?”
月轻纱面色不悦,“行了,我寨子的人虽不知道我选了你,但也有不少人知道我与你在这,你若太早出去,我颜面何存?”
楚博源面色凝重,“你待如何?”
月轻纱朝他勾勾手,“过来,坐下喝茶。”
楚博源不动。
月轻纱端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放心无毒,你若不敢喝,那就与我说说话,你们大盛人不是爱喝茶吟诗?
来吧,你念几首与我听一听。”
楚博源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月轻纱。
这姑娘长得明媚夺目,说话做事却是粗犷如山贼,而今从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宛如秦楼楚馆的恩客。
似是在对花魁娘子说,“来,给爷唱一曲。”
楚博源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打也打不过,骂又不敢真的将人给惹怒了。
只好憋着气僵立在原地。
月轻纱望着他的怒容,只觉那粒嵌在眉心的朱砂痣越发殷红。
“哎。”
她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丽兰寨的男子该多好,早几年我就选了你,何至于蹉跎到现在。”
楚博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