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里边寨之间问题太多。”
“来之前我们想到了,这里不仅有联姻还有世仇,那就提前打探清楚了,尽量不让双方碰面。”
“谁知,这里的人食古不化,趁着对方寨民来干活之际,偷袭对方的寨子,闹了一场大祸事。
这一下,不仅让招来干活的人跑了,愿意出力换粮米的寨主也反悔了,毕竟比起吃食,他们得先保护女眷和孩子。”
贺翰长叹,“我们也让官府出面解决,但仙南府的官员们就跟摆设一样,虽然他们听命行事,但寨民们不听他们的,而且,他们私下更是直言不讳,说他们管不了。”
贺翰从前为官时,倒也同不少边境的官员们见过聊过。
当时那些人一个个都带着对过去的无奈,和对未来不用再在边境为官的欣喜。
当时,他没多少感觉,这一回是真的实打实感受到了。
坑啊,真坑啊。
重重的无力感。
难怪陛下从前从来不将某些旨意送到南边来,送了也白送。
贺翰一筹莫展,说完之后便问道,“启霖,你师父可有什么法子?”
他在信上写得那么清楚,安行应该明白,却只让弟子来,约莫是将对策说了。
好友办差靠谱,这一点他还是很相信的。
却见陆启霖摇摇头,“没有。”
贺翰眼巴巴望着他,伸手,“可是带了信?”
陆启霖仍旧摇头,“没有信。”
贺翰:“......”
楚博源:“......”
两人齐齐沉默。
楚博源翕动唇瓣,实在忍不住,问道,“那你来作甚?”
来看他们笑话呢?
陆启霖朝两人微笑,“来给你们做主。”
贺翰:“......”
楚博源:“......”
贺翰苦笑,“启霖,眼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这都火烧眉毛了。
陆启霖却是望着他认真道,“从今日起五天之内,还请贺副督允准,此地工程不管是人还是事,皆要听我之令。”
见贺翰迟疑,他又道,“五天之内,若改变不了眼前景况,您就重新管起来,并无损失。”
贺翰摇头,“启霖啊,不是伯伯不信你,我只是在想,五天够吗?”
他和楚博源在这里快一个月了,什么法子都用了,半点进度都无。
这孩子上来就说五天......
贺翰觉得,这孩子就算才智过人,聪明堪比他那个智多近妖的师父,但区区五天未免太短了。
就是命人一一去找那些边寨人商谈,五天时间都不够用。
陆启霖笑着摇头,“五天就够了,贺伯伯,只要你肯放手五天,我必将为你招来足够的工匠。”
楚博源在一旁凉凉提醒,“你若是用高价招揽,就得算算成本。”
他要钱被拒绝了,若是陆启霖也打算用银子来开道,那他不服。
陆启霖斜睨他一眼,“莫慌,我不打算出工钱。”
楚博源嗤笑一声,“你若是想招来卫所军队强压?我劝你省省,小心搅得此地大乱,被陛下责难。”
陆启霖“哦”了一声,“多谢你担心我。”
楚博源:“......”
他背过身,再也不打算理陆启霖。
陆启霖则朝贺翰一笑,“还请贺伯伯今夜就下令,明日无论发生什么,皆以我的话为准。”
贺翰望着他笃定的目光,郑重点头,“好。”
让这孩子试试吧。
反正陛下,命陆启霖与博源来这里,亦有历练他们两个的意思,该放手的,他会放手。
陆启霖见他允诺,笑着问道,“可为我准备了帐子?我想先睡会。”
贺翰望了望天,“这么早?”
转念一想,舟车劳顿的,的确辛苦,便道,“好,你先歇着,晚膳我让人送你帐子去。”
言罢,让人带着陆启霖去休息。
楚博源等人一走,立刻哼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外祖父,你真让他胡来?”
贺翰瞪他一眼,“你老毛病又犯了?陆启霖可是状元之才,在这之前已经为殿下出谋划策多年,他怎么会胡来?
你这性子,才好几天,又开始了?哼。”
说着,甩袖而去。
楚博源:“......”
自打陆启霖来了,外祖父对他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这般直接打击人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了。
山风呼啸,吹得楚博源头凉心更凉。
他默默往回走,垂头思考着贺翰的话。
他方才说的很过分?
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陆启霖说话,十句里有九句他就想怼上去......
贺翰躲在一株大树后,悄悄望着楚博源。
见孩子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只默默往自己的帐子走,不由露出安心的笑容来。
回头就写信告诉安行,不仅打有用,骂也有用。
以前就是打骂的太少了!
早知道这么有用,他也不会让这孩子蹉跎这么久!
......
冬日的夜格外寒冷寂静,即便是在仙南府这样四季如春的地界,到了晚上温度还是低了好些。
营地之内,除了守夜的篝火还亮着,各处帐子都已熄灭烛火。
帐中人皆陷入梦中。
就在这时,陆启霖的帐子之中,有两个男子身穿夜行衣,一人挎着一个大篮子,悄悄出了他的帐子,也不往营地门口走,而是闪身去了后头的密林之中。
不多时,这两人消失在密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正挖到一半的工程旁,分别走向两处被挖开的河谷豁口。
在上面形如鬼魅的走着,动着,不知在做什么。
古五六七四人蹲在山腰,一边看着营地里的人,一边悄悄打量着河谷里的动静。
看了半晌,古五低声道,“还是小公子有办法。”
其他两人俱是颔首,“的确。”
“我留下望风,你们回去保护小公子,能眯会眯会,明日咱们还得配合小公子干活。”
“是。”
古六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
他最喜欢干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