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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你要不要银子
    陆启霖眨眨眼,“若弟子说,是觉得自己太过完美了,给对手一点发挥的空间,给人家送把柄,等着他们以后用来参我。

    您信是不信?”

    安行:“......”

    他信。

    但,他更相信孩子是还有另外一层安排。

    想要借着此事,达成他想达成的目的。

    这么快就能出师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呀。”

    安行轻笑着摇头,从他手里抽出炭笔,接过小册子,将每一页的边缝稍稍挪开一点,然后将自己的名字整整齐齐签在边缝之上。

    “喏,为师替你作保。”

    陆启霖大笑,“师父,您怎也用这招?”

    他前次写了一封厚厚的家书,一时兴起就在侧边卷着写了个陆字,还对安行说这个是骑缝字,缺了或者被换了,细节做不到如出一辙就能查出来。

    安行斜睨他一眼,“当铺的把戏,谁不会呢?”

    “您去过当铺吗?”

    安行一怔,面色僵了瞬息,又瞪了他一眼,“去过又如何?谁还没个银钱不凑手的时候了?”

    他年轻时候游历路途,虽多蒙友人照顾,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他曾经有一块好玉,当了换了银子,赠人还恩......

    陆启霖越发好奇,“您与我说说呗?什么时候的事?”

    安行哼了一声,“陆大人,好生盘点吧,记得仔细些。”

    陆启霖却是将册子塞回了布袋,“不记了,我若栽了跟头,让师父捞我。”

    “呵,我瞧你胆子大的很,到时候别拉着为师一起流放咯。”

    “怎么会?若有这么一日,那也是我带着你,一船两人三餐四季五谷六畜七鲜八珍九味十逍遥。”

    安行屈指弹了他的脑门,“说的好听,我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更想安稳些,更盼着你顺当些,能不吃的苦,莫吃。”

    这几年,他的心情越发平和,心中虽有抱负却更在意身边之人。

    也许,这就是年龄上来了吧。

    他可能,真的在变老。

    陆启霖却是嘿嘿一笑,“便是老骨头了,也得与弟子在一块。”

    两人说着说着,又提到了嘉安府的官员变动。

    陆启霖笑嘻嘻,“得亏没跟您赌,殿下当真是自己去提了,而今别说是嘉安府众官员对他感激涕零,想来就是盛都那些个未曾明确站队表态的,态度也都缓和起来了吧?”

    安行勾起唇角,“不止于此。”

    “而今你大哥,想必也是忙得很。”

    ......

    “呼!”

    陆启文坐在白景时的马车里,长舒一口气,“允和,幸亏今日你帮我挡酒,不然此刻我早就趴下了。”

    即将入冬的盛都,比金水府寒凉许多,此刻月上中天,呼吸吐纳之间是一团团的白气。

    白景时笑着从马车箱笼里取出一件灰裘,“洗干净了后还未穿过,你先披上。”

    陆启文也不客气,赶紧将自己裹了起来,“还是允和周到。”

    听到好友夸奖,白景时笑意更甚,“你今日是听多了好话溢出来,想倒我这儿来了?”

    “哈哈,这可是肺腑之言,今日这场品书会能办的如此成功,多亏了允和赠予我的古籍,不然我随便找一本,可是撑不了今日的场面。”

    白景时摇头,“锦上添花罢了。今日,就算你只拿出一本论语来,他们照样能夸出一朵花。”

    自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为嘉安府众官员争取升迁,而被首辅大人攻讦怒骂,却得了陛下的允诺后,朝堂上的风向刮得更大了。

    原本保持中立,只做“忠君”之臣者,蠢蠢欲动。

    天佑帝仅剩的两个儿子,废王彻底没了动静,而太子水涨船高,且看陛下的架势,是打定主意会传位,所言所行都在为其铺路。

    风刮得又猛又大,他们也想趁着这波风攀上从龙之功。

    可直接结交太子,未免显得太过刻意。

    是以,这些大官小官们,无一例外全都约了陆启文喝酒吃宴。

    陆启文疲于奔波,且翻来覆去就那点子话,委实觉得没意思。

    偏生他不能随便拒绝,其中一部分人还都是师父从前的学生,单论这一层情分,便是闲话家长也得去。

    更何况,他还得为太子考量。

    是以,他干脆找了个休沐日,借着在酒楼举办品书会的由头,将所有人都请了去,甚至还请了不少从前的同窗。

    天佑帝性子豁达,并不反对朝臣们私下聚会聊天,有时候他甚至自己也会偷偷出现。

    于是,一年之中,朝臣们正大光明借着品书会的由头聚一聚的次数还挺多。

    陆启文今日这一出,并不打眼。

    反正一起品了一本书,喝了一顿酒,关系就能上一层。

    谁知,太子殿下竟然半路出现了。

    谁请来的,自是不用说。

    此时,众朝臣才发现,太子殿下不仅武艺高超,文采也是不凡,当众说见解的时候,还屡次提到“老师说”。

    老师说,老师说。

    他的老师可不就是流云先生吗?

    文人们更亢奋了。

    等太子一走,这些人高兴不已,反复围上来敬,不,是灌酒,把陆启文喝得去了好几次茅房。

    所幸白景时与常鸿等一众好友出面挡一挡,要不然这会还散不了场。

    常鸿被抬上陆启文的马车送回陆家,陆启文则由白景时送回家。

    “一会到了家中,允和你与我一起喝点醒酒汤,今夜就留宿家中吧。”

    白景时也不客气,“当然,我可不想来回跑,我方才已经让小满去取明日要穿的官服了。”

    说着,斜睨了陆启文一眼,“你看,我从来不与你客气。”

    陆启文朗声大笑,“那你为何不听小六的?他临走让你替他看屋子,你怎生不愿意搬来?”

    白景时摆摆手,“我爹以后常住盛都了,我得伺候着。”

    陆启文疑惑道,“令尊不是舍不得嘉安府的产业吗?”

    白景时轻笑,“此一时彼一时,他说从前家里都听他做主,而今逐步交给我自是都要听我的,他帮着参谋参谋而已,他若在嘉安府,还得写信给我问决断,一来一回太过耗时,不若也来盛都。”

    “那就太好了,我爹前些日念叨着,说盛都云来楼生意太好,日日不空座,遇到的糟心事也多,正想找个人请教。”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南北做生意的法子是有出入的。

    “约莫下次休沐他就到了,到时我在家中设宴,你们都来,正好聚一聚。”

    “好。”

    两人说说笑笑,等到了陆家便喝上了热乎乎的醒酒汤。

    白景时摩挲着碗沿,“斐之,你要不要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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