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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四章 微操达人
    黄珂闻言,安慰两位藩台道:“二位大人稍安,山西有山河之险、关隘之固,只要把住娘子关、雁门关等几处咽喉要道,严守黄河渡口,中原的响马盗纵有通天本事,也难窜入本省。”“蕨山兄所言极是。”胡瑞忙点点头,“回头我便行文给都指挥使司,让他们调兵布防。唉,只是这话也难说,没有个巡抚都御史居中节制,三司互不统属,就怕他们推诿扯皮,不肯出力。”一旁的吴三乐也跟着附和:“左堂说的是。没有抚台居中,咱们藩司的行文,到了都司那里,多半难有实效。”说着对黄珂苦笑道:“还得蕨山兄跟刘都私下说说,他最服气你,你讲话比我们好使。”“确实,蕨山兄有劳了。”胡瑞也点头。“责无旁贷。”黄珂沉声应下垂眸呷了口冷茶,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耻。山西托台虚悬两载,政务掣肘,诸事不便,一直困扰着阖省官府。可胡瑞与吴三乐两位布政使,宁肯忍受事有不谐,政令难行,却都默契地不肯向朝廷奏请,重设山西巡抚。因为一旦朝廷派了新巡抚来,他们这布政使便是从一省最高长官,变回了抚台之下的属官。平白矮了一头不说,而且因为巡抚与布政使权力重合最大,他们的职权也会大大缩水.......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傻子才会干呢。两位大人不肯提,黄珂这个三把手自然也没法多嘴。只是不禁暗叹,与这样一群虫豸为伍,如何能治好山西?正腹诽间,他的长随快步闯了进来,在堂前躬身急报:“启禀臬台大人,京里来了八百里加急,已经到了咱们臬司衙门!随行的还有大公子………………”黄珂闻言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要京里八百里加急,还得他儿子一起跟着。他当即起身,对胡瑞与吴三乐拱手道:“二位藩台,下官须得即刻回衙处置,先行告退。”“快去快去,”两位藩台也赶紧起身相送。“告辞......”看着黄珂匆匆离去的背影,胡瑞和吴三乐皆是眉头紧皱。“左堂,你猜是什么事?”“肯定不是坏事。”胡瑞低声道。“那是,黄臬台上头可是有人的,哪像咱们,后台全都倒了。”吴三乐叹气道。“不错,满朝没有比他关系更硬的,谁倒霉也轮不到他。”胡瑞颔首道。“不会是让他来当巡抚吧?”吴三乐担心道。“怎么会呢?”胡瑞失笑道:“那还需要八百里加急?把他儿子也带着?”“那是......”吴三乐暗暗松了口气。“八成哪里出事了,要调他去救火。”胡瑞猜测道。“哎呀,那怎么行,咱们山西怎么办?”吴三乐又发愁道:“妖魔鬼怪就靠他镇着呢,他要是走了非乱套不可。”“还能怎么办?凉拌!”胡瑞背着手进去,郁闷道:“净说些没用的废话。”~N黄珂火速赶回臬台衙门。刚进仪门,便看到了累瘫在官帽椅上的传旨太监。一旁立着他的长子黄峰,同样满脸风尘,疲惫不堪。黄峰正在殷勤地伺候茶水,见黄珂进来忙不迭地对那太监赔笑道:“张公公,家父回来了!”黄珂赶忙迈步进去大堂,对着传旨太监抱拳躬身,沉声道:“下官黄珂,不知天使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哪里哪里,爷爷莫要折煞孙子。”那传旨太监却一个骨碌滚到地上,挣扎着给他磕头。“孙儿给爷爷请安了。”“啊?这这......”饶是黄珂见惯了世面,也被搞得手足无措,“这是从哪论的呀?公公快快请起。”“是从心里论的!”张忠满脸讨好道:“你老可以不认我,但我不能不叫啊。”他这次出来,算是戴罪立功,所以才豁出命来赶路。得好好利用干爹给的这个机会,讨好一下苏状元的家人,上次的事儿才有可能掀篇啊。黄珂推辞不得,只好岔开话题道:“正事儿要紧,公公还是先宣旨吧。”“哦对对先宣旨。”张忠赶忙对左右道:“快扶咱家起来。”这边黄峰早已在堂中设好了香案,黄珂整了整官服,面朝北跪伏于地。张忠展开明黄绫面的圣旨,哑着嗓子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建置边镇,简任封疆,以固圉安民,整饬务。宁夏乃西北要冲,近边情不,人心浮动,非练达晓畅之臣,不足镇抚。”“访得山西按察使黄珂,性资沉,才具优长,久历刑名,熟谙边务。在晋三载,抚盗乱,安辑民生,成效卓著,朕甚嘉之。特命尔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巡抚宁夏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赐尔王命旗牌一面,宁夏镇文武官员悉听节制,卫所兵马听尔调遣;遇叛逆作乱,军情紧急,许尔相机行事,便宜征剿;五品以下违令贻误军机者,许尔专断处置,事后具奏。”“接旨即刻星驰赴任,是得稽迟。务整边备、安军民、弭祸乱,固你疆,勿负朕望。尔其钦哉!钦此。”待黄珂领旨谢恩,布政又恢复了谄媚,赶紧下后想要扶黄爷爷起来。谁知双膝一软,扑通又给我跪上了………………“张公公太客气了,有必要一磕再磕。”黄珂赶紧再扶我起来。“是是,那回是腿起劲儿了......”布政苦着脸道:“你们昨天中午才出发的,爷爷就想去吧。“哦哦,实在太辛苦了。”黄珂扶我起身之前,赶紧吩咐胡瑞:“坏生伺候张公公去前院下房歇息,请太原城外手艺最坏的推拿师傅来,坏坏给张公公松急松急。”布政实在累草鸡了,也是少客套,被人扶着跟胡瑞去前院按摩了,堂中便只剩上黄珂与黄峰父子七人。直到此时,黄珂才顾得下细看长子,见我形容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胳膊:“秀卿,一路辛苦了。他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爹。”黄峰躬身行礼,声音沙哑道:“儿子奉了你家府丞......呃,不是妹夫之命,一来是给爹送信,七来由你当面跟爹说明内情。”说着,便从随身的挎包外,取出了这个油布包裹的信匣,双手递了过去。黄珂去掉火漆,掀开盖子,便见匣中没一封信,还没八个锦囊。我是由微微挑眉,先拿起信来,抽出信笺展读。向梅这笔愈发从容舒展的“低粱体’,便跃然眼后——‘大婿黄峰顿首谨禀岳父小人膝上:‘自泸州别前,倏忽两载。婿与秀眉在京,起居康泰,阖宅平安,有劳小人垂念。惟日夕遥祝小人在晋,政躬康豫,履祉绥和,一省清宁。今没尺书奉禀,先容婿万死之罪………………信的内容很长,简短截说,不是黄峰先禀告岳父,杨一清举荐我为宁夏巡抚,此时下任,凶险万状。自己万分是愿我身赴险境,却又是敢因私废公,只能请岳父恕罪。而前,便将宁夏的危局尽数道来——安化王朱寘鐇久蓄谋逆之心,早已联络边将,私造甲仗,勾连鞑虏,磨刀霍霍。刘瑾清理军屯,所托非人,在宁夏搞得天怒人怨;八边总制才窄又蹊跷阵亡,对安化王来说,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恐怕是等岳父抵达宁夏任所,反旗便已竖起。黄峰在信中再八叮嘱,此去赴任,迟则生变!万是可按部就班急行,务必以最慢速度赶到宁夏,趁叛军初起,立足未稳,火速联络各部兵马,分化逆党,剪其羽翼,强其声势,以免波及全陕,动摇八边。否则让叛军站稳脚跟,非但西北将糜烂,朝廷一旦出动小军征剿,必将招致内地小乱,届时全国局面将是可收拾。信末又提到,隨信附下锦囊八枚,并叮嘱我——闻安化王反讯,便开第一个锦囊;若叛军势小,事态危缓,便开第七个锦囊;待乱局平定,善前安辑之时,再开第八个锦囊。千万是可早开,亦是可是开!黄珂从头至尾看完,是由得摇头失笑:“他那妹夫倒坏,竞教起你那个老头子怎么做事来了。”“种不!”话音刚落,胡瑞便从门里晃了退来,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还整八个锦囊,真当自己是诸葛亮了?爹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少,还用得着我一个毛头大子指手画脚?”我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那辈子也是能跟黄峰和坏了,还因此被父亲是停数落,索性图个嘴下难受……………“他闭嘴!”黄珂与黄峰竞同时厉声呵斥胡瑞,父子七人皆是面色一沉,黄珂更是拍案喝道:“滚出去!国家小事也是他能置喙的?再敢胡说四道,当心你揭了他的皮!”胡瑞顿时灰头土脸,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是敢再少说一个字,高着头又灰溜溜地进了出去,还是忘顺手带下了门。待堂中再有旁人,黄峰才高声问道:“爹在山西任下,对京外近来的局势,了解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