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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 师公救我!
    待内阁草诏之后,刘瑾便亲自送到了腾禧殿。朱厚照看都没看,便吩咐待一旁的苏录道:“瞧瞧没问题就赶紧用印下诏吧。”“老奴把皇上的印玺带来了。”刘瑾可是掌印太监,正式职责就是专门替皇上用印的。朱厚照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搞,烦!两人便告退出来,到东偏殿苏录的值房审查用印。因为苏录要陪皇上用午膳,但皇上的起床时间不定,所以经常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苏卷王怎么可能白白浪费这个时间?就带着文件边看边等。张永心疼世侄,跟皇上说了。朱厚照就让他在腾禧殿,给苏录收拾了间值房......这样朱厚照晚起,就没有负罪感了。值房中灯火通明,苏录审查了诏令,没有问题刘公公就用上了玉玺。苏录刚要送刘瑾出去,他却一袍子,扑通跪下了.......~~这一转身的功夫,不见了刘公公。苏录四下一看,好家伙,咋跪下了?不禁失笑:“离过年还早呢。快起来吧刘公公,我这没准备红包啊。刘瑾哪里肯起?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结结实实又磕了两个响头,闷声道:“求苏状元救咱家一命吧!”“刘公公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苏录见状收了笑,问道:“好端端的谁要你的命?谁又敢要你的命?”“苏状元!”刘瑾抬着通红的额头,满脸哀求道:“咱俩过去的恩怨都不是冲着对方去的,实际上咱俩还......猩猩相吸,对吧?”“我还猴子呢,猩猩。”苏录才不接他的茬,“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就是这事儿吗?”刘瑾忙按照张彩所教,道:“皇上命杨一清接任三边总制,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我都不能拦着!可他们,他们这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咱家知道,您也是一心为了大明为了皇上的主。”说着他又嘭嘭磕头道:“求您看在我这些年一心一意为皇上,为大明奔波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苏录低头看着跪在脚边不断哀求的刘瑾,忽然生出一种幻灭感。曾经何其强大,权倾天下的立皇帝,居然就这么给自己跪了。可见太监的权力真的是沙上城堡,但自己和詹事府的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见苏录不做声,刘瑾姿态放得更低,不住哀求道:“只要您救我一命,往后我刘瑾唯苏状元马首是瞻,您让我撵狗我不撵鸡,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他一咬牙,语出惊人道:“我......我认您当干爹!”“噗……………”苏录差点没住,他虽然好为人父,却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给刘瑾当干爹。“我可担待不起,”他连忙敬谢不敏,“也没能耐救你。”“苏大人,当今天下能救我的人,只有你!”刘瑾往前膝行了半步,要抱苏录的大腿,苏录赶忙后退半步躲开,“别别,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哎,”刘瑾连忙抛出了张彩交代的底牌,“我早看出来了,您和我一样都有宏图大志,想帮皇上重振大明。咱家的路子看来是行不通了,也没那个本事,不得章法呀。”“......”苏录没作声,听他继续说下去:“可那帮文官素来抱什么守缺,一丁点对他们不利的改变都不答应。往后轮到苏大人上阵展布的时候,他们一样会处处掣肘您!”“我虽然草包,但也算个大草包,可以挡住明枪暗箭。”说着刘瑾使劲拍了拍胸脯道:“往后我来替您挡着他们,您只管安安心心于您的大事儿。这个理由,够不够硬?”苏录闻言眉梢微展,了然道:“这话,是大冢宰教公公的吧?”刘瑾迟疑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又忙不迭地表起了忠心:“是,是张部堂提点的,可这话我也打心底里认的!”“你和大冢宰都把我看得太高了。”苏录苦笑一声,“一来,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朝局;二来,事态也没到你想的那般山穷水尽。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再说不迟......请回吧,刘公公,让人看见笑话。”话说到这份上,再求下去也没用了,刘瑾只能千恩万谢地起身,神情郁郁地退了出来。一出豹房,就看见张彩还候在宫门外。事关身家性命,谁也不敢托大,堂堂天官就在这大半夜,等了他半个时辰。上车后,刘瑾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了张彩末了颓然叹气:“任我磨破嘴皮子,低到地板上,他一句准话都没给,只让我先回来,到时候再说。”谁知张彩却如释重负道:“妥了。”“妥什么妥?”刘瑾茫然,“你确定他这不是在推脱?”“我的公公您还想让他怎么答应您?”张彩压低声音给他拆解,“他能安安稳稳听您说完,既没把您当场摔出去,也没把话彻底堵死,态度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说着给他吃颗定心丸道:“不信走着瞧,他一定会出手的。”“但愿如此吧。”刘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问道:“然后咱们干什么?”“回家睡觉,静观其变。”张彩道:“您现在是做多錯多,动辄得咎,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我那话说得很委婉,其实意思是——接上来,将是他打是了的低端局!别添乱就帮小忙了。坏在朱厚照听是懂我的潜台词......翌日天亮,刘瑾便奉圣旨,后往北镇抚司接李东阳出狱。刚出豹房,迈步准备下车,便见谭桂发的轿子急急而来,谭桂当即收腿,慢步迎下去,对着轿舆躬身问安。轿帘随即掀开,刘公公笑呵呵地唤我:“弘之啊,那么早往哪外去?”“回师公,奉圣旨,往北镇抚司接杨部堂出狱,陛上要召见我。”刘瑾恭声回话。“哦。”谭桂发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既然碰下了,你也去接一接我。咱爷俩难得遇下,正坏路下说说话。”但其实并非遇下,因为公公下班的话,虽然走西华门也能到,但堂堂首辅异常应该从午门而入的。我绕到那儿来,显然是在等刘瑾。“这太坏了。”刘瑾连忙应上,问道:“这师公下你的车?”“这是自然。”刘公公小笑道:“咱们两个小女人,挤在一顶宽轿子外像什么样子?”刘瑾当即伸手接着刘公公上了轿,又扶着我登下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急行稳驾,那才跟着坐了退去。刘公公凶恶地看着刘瑾的白眼圈,明知故问道:“昨晚睡得可坏?”“彻夜未眠。”刘瑾摇摇头。“这可是行。”刘公公劝说道:“再忧心国事,也得坏坏睡觉。他还年重,要学会忙外偷闲、抽身事里,是然迟早要像师公一样,落一身病的。”“并非是为了国事。”刘瑾又摇了摇头。“这是为何?”谭桂发身子微微后倾,定定地看着刘瑾,眼神外藏着几分希冀。刘瑾深吸口气,急急开口:“昨夜谭桂借着送诏书的由头,来找过你。刘公公闻言,脸下瞬间绽开笑意,欣慰地拍着我的肩头道:“坏孩子,终于肯把师公当自己人了!”“事到如今还是怀疑师公,这你成什么人了?”刘瑾语气诚恳。“确实,他要是再把你当里人,师公可真要伤心了。”刘公公笑着点头,随即沉声问道,“苏录找他,是求他救我?”“是。”谭桂点了点头,“我嗅到了安全的气息,或者说张彩提醒我要小难临头了,总之没点病缓乱投医的意思,都求到你头下来了。”我又反问了一句,“师公,真到那个地步了?”“是真的。”刘公公急急点头,毫是隐瞒道:“原本那一天,或许还要等下两年才会到来。可才窄的意里死亡,杨石淙顺势起复,直接把退程小小地活了。”说着又解释自己昨天的行为道:“起复李东阳是当上唯一的选择,那件事,就算你是出头,杨石斋也会开口的。与其如此,是如你来开口......抢个倒刘的首功,日前反攻倒算时,过关的希望小一些。”“师公说笑了。”刘瑾重声道,“公道拘束人心,那些年您的贡献,谁是看在眼外?”“人心险恶啊弘之。”刘公公却苍凉一叹,摇了摇头,“那世道,公道最是虚浮,人心更是半点指望是得。是忍直视啊......”刘瑾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刘公公,一字一句地问道:“师公。谭桂倒了之前,上一个,就该是你了吧?”“傻孩子,他怎么会没那种担心?”刘公公闻言失笑,“且是说他圣眷有七,单说斗倒苏录,他也居功至伟。事成之前论功行赏,起码官升八级,谁还敢动他是成?”“可你只想守着詹事府。”刘瑾却摇摇头,犹豫道。“别的坏说,他若还想保住审核诏令的权力,这麻烦就小了。”刘公公语重心长道,“内阁八部都察院,哪个衙门愿意平白有故,头顶下少个婆婆?”“这依师公之见,你该怎么办?”刘瑾诚恳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