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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再来(三)
    安平公主的眼睛瞬间一亮。

    相反。

    她看向徐青玉。

    她感兴趣的也是徐青玉。

    她从火里捞出这张绣品不过眨眼时间,她偏能生出急智挽回。

    此女心智了得!

    安平公主浅浅笑着望向她,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然是动了兴趣。

    一旁的周贤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天爷。

    他差点死在这儿了!

    见安平公主没出声反对,徐青玉才接着说:“这样一来,这幅绣品既作寿礼,又取提前凯旋之意,寓意讨巧,陛下见了必定喜欢。”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徐青玉当下适可而止。

    其实这一个月里,她除了督促绣娘们赶工、打理后勤,还特意针对这幅绣品做了好几个备选方案。

    一开始本觉得傅闻山提议的“千里江山图”最适合当寿礼才定了这个方案,可她也留了个心眼,让绣娘们在针脚和配色上做了些调整,方便临时改动——没成想,如今还真派上了用场。

    徐青玉心里明白:她必须拿下这次献礼!

    只要成了,她徐青玉定然能在青州彻底打响名声。

    到时候不拒是自己单飞还是婚事,都有谈判的筹码。

    但她也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是以只把绣品救回来,将自己的思路和盘托出,静静等着安平公主做决定。

    她拿不准安平公主的心思。

    可想起傅闻山之前对安平公主的评价:心智坚韧,远超寻常男儿——

    她便愿意赌一把。

    她赌的是,安平公主需要陛下的宠爱傍身。

    屋内沉寂许久,安平公主的视线才慢吞吞地挪到徐青玉脸上。她没问绣品,却只问她,“你叫徐青玉?”

    徐青玉点头。

    安平公主居高临下,即使是夸奖却透着两分王权威严,“你比这幅绣品有意思。”

    徐青玉愣了愣,下意识抠了抠头——

    这“有意思”是哪种有意思?

    是“女人你成功引起我注意”的那种有意思?

    还是“女人你在找死”那种有意思?

    眨眼功夫她脑子里已经天人交战了好几回。

    好在安平公主轻轻点头:“你尽管放手去做。”

    得了这句准话,徐青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前线疆土失守,傅闻山这么快和公主通风报信,难道早已投靠公主?

    徐青玉可不想跟朝廷势力扯上关系,是以将那幅残缺的绣品从绣架上取下来,又给周贤使了个眼色:“公主殿下,东家,我们先去研究如何修改绣品——”

    安平公主点头应允。

    徐青玉便和周贤一起走出房门,到旁边的花厅等候。

    周贤还在擦着额头上的汗,对徐青玉刚才的胆大吓得腿脚还在发软:“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这次不行咱们等下次就是了,刚才我真怕公主治你一个忤逆之罪!”

    徐青玉却摇了摇头,“不会。”

    几次接触,徐青玉早已断定那位公主殿下可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

    徐青玉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修改绣品和时间安排。

    周贤却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摇头叹道:“你年轻不知这里面的水深水浅,还是太鲁莽——”

    徐青玉却并不在意:“公主想在寿宴上引起陛下注意,我就把机会双手捧到她面前——她想要的,刚好我能给,这是双赢。所以公主殿下不会怪罪我们。”

    “你……”周贤难免心惊肉跳,这丫头……能在短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还要揣度公主用心,实在是——

    可怕。

    周贤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徐青玉。

    想想方才自己干了什么?

    尽腿软了!

    徐青玉和周贤离开后,屋内的氛围却愈发凝重。

    安平公主虽是女子,但性格果决,开门见山的问他:“这次二哥要亲去前线督战,此事……你如何看?”

    傅闻山坐在那里,瞳孔淡得近乎透明。

    自从离开前线休养生息,他便像彻底卸下了过往的荣光与纷扰,犹如一尊入定老翁,任周遭风波起,自岿然不动。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二皇子此去…必败无疑。”

    屋内此刻只剩他们三人,安平公主也早摸清了傅闻山的性子,可亲耳听见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还是眉心一跳。

    沈维桢连忙打圆场,看向安平公主:“公主殿下,您想写信提醒二皇子殿下?”

    安平公主确实拿不定主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若论周朝前朝内院的情况,本宫还算清楚;而傅将军你熟知前线局势,若你我二人联合,把奏疏混在贺礼之中呈给陛下——”

    “不可。”傅闻山不客气的打断公主的妄想,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隐含讥诮之意,“陛下最厌恶后宫之人插手朝政。更何况公主远在青州,却对朝中诸事了如指掌,只会引起陛下猜忌。此策虽善,然圣人必疑。”

    这话已算放肆——

    可安平公主竟不恼他的无礼,反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本宫十二岁离京去周朝和亲,如今人老珠黄才回家,这些年也只见过父皇两面。为人子女,本宫对自己的父亲知之甚少。为人臣子,我更全然摸不透上位者的脾气秉性。”

    她抬眼看向傅闻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所以你的建议是……本宫什么都不做?”

    傅闻山却反问:“那公主殿下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他说话声音极淡,可周身却莫名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安平公主眼神骤然锐利:“本宫在周朝十年,知道的未必比你少。前朝后院本就不分家,儿郎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可后宫里的女人杀人却从不需要见血。”

    傅闻山清楚她的性子,他不赞同,却并未阻止:“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本宫早三思过好几回。”安平公主莞尔一笑,眼底却藏着锋芒,“本宫是一朝公主,受万民膏血以养,自当死民之难。北境民瘼深于君疑,但得万民解倒悬,吾虽为公主,却愿此头悬于国门亦不忍闻天下苍生之悲声。”

    沈维桢心头一跳。

    傅闻山亦看向安平公主。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收到的那封八百里加急密信——

    那是陛下亲笔所写,问他对边境战事的策略与用人建议。

    可他至今未动笔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