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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被终身禁赛了,不是退役了》正文 第923章 本源
    岑雪的剑再次动了。

    一剑是横斩。

    霜华大剑的剑身平着扫过来,切割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

    林笙矮身,刀竖在身侧格挡。

    剑刃撞上刀身,火花炸开。

    他被推着向左侧横移了两步。

    还没站稳,第二剑已经来了。

    依然是横斩,方向相反,从右向左。

    岑雪的脚步画出一个弧线,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剑锋的高度刚好卡在林笙腰部。

    一个极难格挡的位置。

    他只能把刀往下压,用刀根处磕开剑尖。

    铛。

    又是横斩。

    第三剑。

    这次是从上往下的斜向横切,角度刁钻得像是要把他的肩膀和脖子一起削掉。

    林笙后仰,剑锋从他下巴上方两厘米处掠过。

    这就是圆舞步。

    岑雪的连击节奏诡异到了极点。

    三剑横斩,每一剑的间隔都不一样。

    第一剑和第二剑之间短得像是连在一起的,第二剑和第三剑之间又突然拉长了一拍。

    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剑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

    更可怕的是,她不会让你脱离攻击范围。

    无论你怎么躲、怎么挡,她的脚步永远踩在你身周一米之内。

    霜华大剑的剑锋像是一条拴在你脖子上的绞索,你退一步,她进一步,距离不变。

    你要是想还手,就必须跟着她的步伐移动身位。

    你以为自己在主动移动,其实每一步都被她的攻击节奏带着走。

    不跟,死。

    跟,也是死在她的节奏里。

    圈子里的人都说,圆舞步没法拆。

    你只能祈祷岑雪的体力先撑不住,但她是岑雪,她能把这种节奏维持到比赛结束。

    林笙的左脚踩地,身体旋转,左手刀从下往上挑开岑雪的一记竖劈。

    刀锋交错的间隙,他往右踏了一步,试图从侧面脱离圆舞步的轨迹。

    岑雪的剑锋立刻追了过来。

    但这一次,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小子的左手刀,灵活得不像话。

    长刀单手本来就违反常理,他却能用左手做出右手都很难完成的变向。

    刚才那一挑,刀身的转动角度至少一百二十度。

    他的手腕承受的扭矩足以让普通人肌腱撕裂。

    他是怎么做到的?

    更让岑雪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每次两刀相撞,她的肌肉都会有一瞬间的痉挛。

    不是疲劳,是一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颤抖。

    就好像有一股力,透过他的刀,钻进她的肌肉纤维。

    让那些本该收缩的肌群突然不听使唤。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

    五次六次呢?

    岑雪的目光骤然收紧。

    她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小子的刀,在共振。

    每一击都不是单纯的格挡或反击,而是用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动刀身。

    把那种震动传导到她的武器上,再传导到她的手、手臂、肩膀。

    那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肌肉在高频震动下会痉挛,神经传导会中断,关节的稳定性会瞬间瓦解。

    他在拆她的肌肉。

    “找死。”

    岑雪一记下劈。

    不是圆舞步里的任何一招。

    就是最蛮横的下劈,双手握剑,从头顶砸下来。

    “轰!”

    剑刃砸在酒窖的石板地上,碎石四溅,地面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圆舞步,被她自己主动结束了。

    全场寂静。

    解说席上,解说员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岑……岑雪选手主动中断了圆舞步?她甚至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全战领域解说了八年,第一次看到冰上魔女自己打断自己的连击节奏!”

    观众席炸开了锅。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岑雪没有立刻追击。

    她握剑的右手松开,握拳,猛地砸在了霜华大剑宽厚的剑身上。

    “嗡——”

    剑身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震颤不止。

    那一拳的力道极大。

    鲜血顺着她的指节往下淌,滴在剑锷上,沿着剑脊滑落。

    林笙挑了挑眉。

    他依旧左手持刀,刀身扛在肩上,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真不愧是我师父,才两分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岑雪甩了甩右手,血迹溅在地上。

    她没有笑。

    “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他。

    “从哪儿学来这么危险的本事。”

    林笙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从一个和您一样的小魔女身上学来的。”

    “师父,我这一路走来,见过很多人。”

    他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左手轻轻转动刀柄。

    “我曾在三年之后的巅峰萤火虫身上找回自我,您知道吗,那时候的萤火虫有多强你根本无法想象,和她战斗让我知道了全战领域的天,永远没有尽头。”

    “我也曾在月光的沐浴下寻回家人的意义。”

    “她教会了我,有些东西我们永远无法摆在明面上来说,但是即便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些实际上就是存在的东西,是你无论怎么样去辱骂,去践踏,去否定它,它也依然会存在的。”

    “我无法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但是在这里,我想对她说一句,我爱她,不仅仅是作为她的家人。”

    “而是将她当做了我的女人,我的爱人,我想去呵护她,守护她。”

    “师父,我也曾与狮王同行,互相舔舐伤口,互相搀扶,我们最终到达了那最高的顶点。”

    “群山之中的猎鹰也曾作为我的眼睛,透过大山的女儿,我看到过这个世界最远的距离,以及最璀璨的星河。”

    “那狡猾的小狐狸教会我,即便再卑微,再不起眼,也总会有一颗星星,愿意为你而闪耀。”

    “小狼崽子带我找到了狼群,让我回到了那个我一直以为自己不配拥有的地方。一个叫家的地方。”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山樱花吹过的那一天,小魔女让我认清了一件事,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被谁赋予的,是你自己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脚踩出来的。”

    “活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活着本身,就是你最大的反抗。”

    他抬起头,黑色长刀的刀尖指向岑雪。

    “还有你,师父。”

    “您教会了我两样东西。爱,不需要理由。责任,不能后退。”

    “一不留神,我的眼睛里就全是你了。”

    酒窖里很安静。

    连观众席上的嘈杂声都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林笙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这一路行来,翻过山,跨过海,踩碎过自己的骨头,也被人从泥里捡起来过。最终,我来到了这里。”

    他左手持刀,缓缓压低了重心。

    “在这里,你赢不了我,岑雪姐。”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因为您深爱着的那个我,那个属于您的林笙,他的意志就站在你面前。”

    “他就在我身上。”

    岑雪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笙,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执拗。

    当年那个少年第一次拿起刀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哈哈.....我到底在说什么呢。

    不存在的记忆,怎么增加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重新握住了霜华大剑的剑柄。

    拳头上的血黏在剑柄上,但她没有擦。

    “臭小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说完了?”

    林笙笑着点了点头。

    岑雪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不是冷笑,而是一个师父看到自己徒弟长大了的时候,那种又欣慰又不甘心的笑。

    “那就来。”

    她踏前一步,霜华大剑横在身前。

    “让我看看,那个属于我的林笙,到底有多强。”

    在这一刻,岑雪想起了那个问题。

    【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

    【是永恒的爱与守候】

    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我也会守护着你的,臭小子。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叹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

    她抬起头,看着林笙。

    “其实在我接下那朵栀子花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对吧?”

    “来吧,师父。”

    林笙再次收刀入鞘,这一次直接把刀鞘砸在地上,入土三寸。

    随即双手一起握住了刀柄。

    “来吧,让我们......”

    “回归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