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林陌:本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率先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欢愉教的大长老,凡尘。他速度极快,一把便将那枚红色光团抓进手中。与他同行的三名欢愉教长老反应迅速,立即冲上去将凡尘护了起来。显然,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四个人是不可能满员地进入继续深入太阴界的。那么他们的任务,便是保凡尘获得其中一枚光团。无论怎么说,他们跑这一趟,也不能毫无所获不是?随着凡尘的出手,其他大能们也是坐不住了,纷纷冲向剩余的六道光团。短短数息的功夫,七枚......西域风沙烈,驼铃响彻黄沙万里。林陌牵着林思思的小手,柳紫嫣则一袭素白长裙踏空而行,裙裾不染半点尘埃,如月下清霜,静默随行。三人并未御剑,也未乘辇,只以最寻常的凡俗方式穿行于古道之上。林陌甚至特意换了身粗布青衫,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无光,连灵纹都未曾刻录;柳紫嫣亦敛尽仙威,眉心那枚朱砂凤印被一层薄薄的云纱遮掩,只余三分温婉,七分娴静;至于林思思,则被林陌用一道隐匿气息的“息壤符”裹住周身气机——此符取自北荒息壤母土所炼,专克神识探查,连渡劫期修士扫过,也只当是个普通十二岁女童。“老爹,这沙子怎么咬人呀?”林思思踮脚踢起一蓬金砂,小脸皱成一团,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眼睛弯弯,“刚才一只蝎子爬我脚背上,我把它捏死了,它还朝我吐泡泡!”林陌低头一瞧,那蝎子尾钩泛着幽蓝冷光,赫然是西域独有的“蚀骨青蝎”,剧毒蚀魂,寻常元婴修士被蛰一口也要昏睡三日。他挑眉轻笑:“思思,你刚才是用哪只手捏的?”“左手!”她举得高高的,掌心还沾着点青灰碎甲。柳紫嫣眸光微闪,指尖无声掠过女儿手腕,一缕极淡的赤色灵气悄然渗入经脉,转瞬消弭无形。她没说话,只将林思思往自己身侧轻轻带了半步。林陌却已了然——方才那一瞬,林思思体内竟自发运转起《九转阴阳经》第一转的引气法门,虽只半息,却精准截断了毒素游走路径。更奇的是,她指尖微震时,有细微金芒自指节缝隙溢出,似金非金,似火非火,竟与林陌当年初悟纯阳圣体时的本源之焰同源同质!他不动声色,蹲下身替女儿拍净鞋帮上的沙粒,声音温和:“思思,下次看见会吐泡泡的蝎子,别急着捏。先数三息,看它尾巴翘几度,再想它为什么不怕热。”“啊?还要算角度?”林思思歪头,“那它要是翘太高,掉下来砸我脑袋怎么办?”“那就接住它。”林陌笑着揉她发顶,“接不住,就让它砸。砸疼了,才知道沙子里藏多少活物,风里裹多少杀机——这才是西域教你的第一课。”柳紫嫣唇角微扬,忽而抬袖拂向右侧沙丘。一道无形涟漪荡开,三道黑影应声从流沙中弹射而出,身披褐鳞软甲,手持锯齿弯刀,刀锋嗡鸣如蜂群振翅——是沙盗“铁鳞三煞”,成名于三十年前,专猎落单修士,曾斩杀两位金丹长老,后被初圣宗通缉令悬赏十万灵石,至今未落网。可此刻他们刀未及林陌衣角,身形便猛地僵在半空,面门骤然沁出血珠,七窍缓缓溢出黑烟。不是中毒,亦非禁制,而是……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当场镇溃,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如三截枯柴般轰然砸进沙地,再无气息。林陌甚至没回头。柳紫嫣收回袖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林思思却睁大眼,小跑过去蹲在尸首旁,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人脖颈:“咦?他们眼睛还睁着,可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像被抽走蜡烛的灯笼。”“嗯。”林陌起身,牵回她的手,“西域第二课:有些东西比刀快,比毒狠,比沙暴更无声无息。你看不见它,不代表它不存在。”林思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仰起脸:“那老爹,你和娘亲谁更快?”林陌与柳紫嫣对视一眼。风卷黄沙掠过两人之间,沙粒悬停半尺,不肯坠地。柳紫嫣先笑了,指尖一点金光跃出,在空中凝成半枚凤翎虚影,翎尖轻颤,竟将整片沙暴的轨迹切开一道笔直细线——风在此处分流,沙在此处分界,宛如天地亲手执刀,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林陌摇头,屈指一弹。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灵力波动。可那半枚凤翎虚影刚凝成形,便如被投入沸水的薄冰,无声消融。紧接着,林思思脚边一粒沙子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银丝,倏忽刺入百丈外一座沙丘——须臾之后,整座沙丘自内部塌陷,簌簌滑落,露出底下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巨戟,戟身上镌刻的“渊”字,在烈日下泛着陈年血锈般的暗红。林思思倒吸一口凉气:“哇……”“第三课。”林陌牵紧她的手,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真正的快,从来不用让人看清。”话音未落,天边忽有乌云聚拢,非雨非雪,浓墨翻涌间隐隐透出雷光。但那雷纹扭曲如锁链,劈落之时竟带着梵音低诵,每一记雷霆炸开,地面便浮现出半尺深的金色符印,层层叠叠,眨眼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巨大罗网。“佛门‘缚天雷网’?”柳紫嫣眸光一凛,袖中指尖微曲,“西域何时混进了西天极乐寺的人?”林陌却神色不变,反倒松了口气似的:“终于来了。”他伸手在林思思额前画了个圆,指尖金光一闪即逝。女孩顿觉眉心微烫,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拉远、重组——黄沙、驼队、断戟、雷网……一切皆褪为灰白底色,唯有一条纤细如发的赤线,自她左眼瞳仁深处蜿蜒而出,直贯天际乌云中心。那是……血脉共鸣所见的真实。“娘,我看见啦!”她雀跃道,“云里面有个和尚,光头亮得能煎蛋!他手里攥着根金绳,绳子另一头……连着咱们脚底下!”柳紫嫣瞳孔骤缩:“因果线?!”林陌颔首:“西天极乐寺第七代首座‘渡厄禅师’,擅修《千劫因果经》,专寻宿世孽缘者渡化。五十年前,我在西荒古佛塔参悟残碑时,曾无意破他一道因果伏笔——当时只当是寻常推演失误,没想到他竟循着那丝断裂因果,一路追到西域。”他抬手,虚空一握。千里之外,某座荒废古庙内,正在结印诵经的渡厄禅师突然闷哼一声,手中金绳寸寸崩断,七窍同时涌出鲜血。他惊骇抬头,只见殿中残破佛像的眼窝里,不知何时嵌入一枚青玉棋子——正是林陌当日离开古塔时随手搁在碑座上的那一枚。“他……他怎知我在此?!”渡厄禅师浑身颤抖,袈裟无风自动,却不敢再掐诀。而西域黄沙之上,林陌已松开手。漫天雷网无声溃散,乌云如潮退去,阳光重新泼洒而下,炽烈依旧,仿佛方才不过一场幻梦。林思思眨眨眼,赤线消隐,世界复归彩色:“老爹,那个煎蛋和尚走了吗?”“走了。”林陌摸摸她头发,“不过他回去后,大概会把西天极乐寺的藏经阁翻个底朝天,找一本叫《避劫指南》的书。”柳紫嫣忍俊不禁,难得笑出声来:“夫君,你故意留那枚棋子,就是为今日?”“不然呢?”林陌耸肩,“总不能真让思思学会怎么煎和尚的光头吧?”林思思听得迷糊,挠挠头:“可他刚才好像……想抓我们?”“不。”林陌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认真,“他想渡你。在他眼里,你身上缠着三十九道未解业火,七道逆命劫纹,还有……一道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看的‘太初胎息’。”柳紫嫣笑意敛去,指尖微凉。林思思却懵懂:“业火?劫纹?胎息?那是什么糖?甜不甜?”林陌怔住,随即大笑,笑声惊起远处沙鸥数只,盘旋于三人头顶久久不散。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正是当年柳紫嫣初孕时亲手所绣的襁褓一角,边角已微微泛黄,却仍能辨出那朵歪斜稚拙的并蒂莲。“思思,你出生那天,娘把你抱在怀里,唱了一支南域小调。”他声音放得极轻,“调子跑了,词也记不全,可最后两句,我一直记得。”林思思屏住呼吸。“她说——‘莫怕风沙埋旧路,自有明月照归途。’”柳紫嫣垂眸,一滴泪无声坠在素绢莲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林思思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覆在母亲手背,又覆在父亲手背,将那方旧绢轻轻按在胸口。风沙渐歇。驼铃再起。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西陲苍茫暮色里。同一时刻,北域冰原深处,一座悬浮于万丈寒渊之上的青铜巨殿内。渊王端坐于九重玄冰王座,指尖正摩挲着一枚裂开细纹的黑色玉简。玉简内,一段影像正反复闪现:黄沙之上,青衫男子屈指一弹,沙粒化丝,刺穿地脉,震出半截渊字古戟……殿内十二根蟠龙柱上,八道黑影缓缓浮现,气息吞吐间,冻气凝成霜花簌簌剥落。“王上。”左侧首座黑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果然去了西域。要不要……”“不必。”渊王终于开口,声如寒潭底涌,“他既敢带那孩子同行,便是已将整个西域,列为自己的试剑场。”他缓缓合拢手掌,玉简咔嚓一声彻底粉碎,齑粉自指缝簌簌滑落。“传令下去——所有天渊殿据点,即日起,只做三件事:一、彻查西域近百年所有新生儿命格异象;二、搜罗所有记载‘太初胎息’的古籍残卷;三……”渊王顿了顿,冰晶王座无声蔓延出蛛网状裂痕。“把欢愉教那位闭关的老教主,‘请’出来。”话音落下,整座青铜巨殿陷入死寂。十二根蟠龙柱上的黑影齐齐躬身,却无人应诺。因为谁都明白——能用一个“请”字,已是渊王对渡劫圆满境修士,所能给出的最大敬意。而这份敬意背后,是比寒渊更深的杀意。万里之外,西域某处绿洲客栈。林陌推开木窗,任晚风灌入。窗外一株胡杨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刀刻,却于最高处抽出一枝嫩绿新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忽然问:“思思,若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生来就该被锁在金笼里,吃最甜的蜜,戴最亮的冠,可永远不能踩泥土,不能淋雨,不能看沙暴……你会答应么?”林思思正趴在窗台啃葡萄,闻言鼓着腮帮子想了许久,忽然将一颗紫莹莹的葡萄塞进父亲嘴里:“老爹,你尝尝——甜的。”林陌含笑咽下,汁水清冽。“所以呢?”他追问。林思思抹了把嘴,脆生生答:“那我先把笼子拆了,再把蜜罐打翻,最后——”她踮起脚,指着窗外那枝新芽,“摘下最绿的叶子,送给最凶的沙暴当帽子!”林陌怔住。柳紫嫣倚在门边,望着女儿被夕照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赤色真元,轻轻点在林思思后颈——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印记悄然浮现,形如初生朝阳,纹路却与《九转阴阳经》第九转心法图谱完全吻合。“夫君。”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你一直防着渊王,可真正该防的……是我们自己。”林陌没有回头,只凝视着窗外那枝新芽。风过处,嫩叶轻摇,抖落几点碎金。“我知道。”他轻声道,“所以我才带她来西域。”“这里没有金笼,没有蜜罐,只有沙暴、蝎子、和尚、还有……等不及要认祖归宗的旧戟。”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天际——那里,一缕极淡的紫气正悄然升腾,似雾非雾,似烟非烟,却让整片西域夜空,都染上了几分妖异的暖意。“而且,”林陌嘴角微扬,“我刚收到消息——天级遗迹提前出世了。”“不是九个月后。”“是……今晚子时。”柳紫嫣眸光骤亮。林思思却已跳下窗台,拽着两人衣袖往外拖:“走走走!我要去看星星掉进沙子里!听说西域的星星落地会变成琉璃,捡回去能换糖吃!”林陌大笑,一把将女儿扛上肩头。柳紫嫣摇首轻叹,素手一挥,三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匹通体雪白的纸鹤驼马,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翎羽间隐现金纹,赫然是以初圣宗秘传“云篆符骨术”炼制的顶级代步灵兽。“夫人这坐骑……”林陌挑眉,“莫非早料到今夜有变?”柳紫嫣系好帷帽轻纱,眸中星辉流转:“我只知——若真有星星坠地,必有人抢在所有人之前,拾起第一颗。”纸鹤驼马长唳一声,振翅冲霄。三人身影掠过沉沉暮色,直朝那缕紫气升腾之处疾驰而去。而在他们身后,绿洲客栈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铃声悠远,竟隐隐与九天之上某处未名星轨,共振同频。沙海尽头,一轮血月,悄然攀上墨蓝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