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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没听说过有种天降齐柏林的战法吗?
    安德烈转头看向沙皇,眼中微微露出一抹惊讶。

    没想到早已摆烂的沙皇,竟会突然来到自己的指挥部中,并质问自己的作战意图。

    而他更是没有想到,沙皇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调整后,状态看起来明显好了不少,...

    山风卷着枯叶撞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闷响。天刚擦亮,薄雾还浮在沟底,蜘蛛机甲蹲伏在半塌的窑洞口,八条液压腿收拢如蛰伏的铁蜘蛛,关节处凝着昨夜冷凝的露水。安德烈蹲在它腹甲下方,手里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金丸??那是他昨夜炼出的最后一炉寒武丹,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青金色光晕,像一滴未凝固的晨曦。

    “点火。”他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浩南哥咧嘴一笑,拇指按在机甲侧装甲的启动阀上。一声沉闷的“咔哒”响过,机甲腹部装甲无声滑开,露出内嵌的环形燃烧室。安德烈将金丸轻轻投入室中,盖板合拢。三秒后,没有轰鸣,没有黑烟,只有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焰流从排气口喷出,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成了!”浩南哥跳起来拍手,可话音未落,机甲右前肢突然剧烈震颤,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整台机甲竟向左歪斜半尺,八条腿同时痉挛般抽动!

    安德烈脸色骤变,一把掀开机甲背部检修盖,扑进去的手指在滚烫的管线间疾速翻找。他猛地拽出一根拇指粗的银灰色导管,管壁内壁赫然嵌着几粒暗红色结晶,正随着机甲震颤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伺服颅骨!快切掉‘亚空间谐振回路’的供能端口!”他吼道。

    悬浮在半空的三个伺服颅骨同时急旋,眼窝里红光暴涨。其中一颗猛地俯冲而下,颅骨下颌张开,喷出一束高频振动波,“铮”一声脆响,导管应声断开。震颤瞬间停止。机甲缓缓站直,八条腿重新稳稳咬进冻土,排气口那缕蓝焰稳定如呼吸。

    安德烈抹了把额角冷汗,喘息未定,却见浩南哥已凑到断口旁,用匕首小心刮下一小片暗红结晶,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着铁锈的腥气。

    “北清的丹……没跑偏。”安德烈声音发紧,手指捻着那点粉末,“它没‘活性’,不是死物。我炼的是纯阳之?,它炼的是……怨毒之胎。”

    话音未落,远处山脊线上,一只灰翅隼突然发出凄厉长唳,双翅僵直,直挺挺栽进雪坑。同一刻,机甲排气口那缕蓝焰边缘,悄然浮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泛着油光的暗紫色烟丝,袅袅升腾,又迅速被山风吹散。

    所有人都静了。

    “它在污染空气?”浩南哥低声问,手指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

    安德烈没回答,只是默默拾起地上那截断管,将暗红结晶倒进随身铜钵。他取出一小块新炼的寒武金丸,用镊子夹住,悬于钵口上方三寸。金丸表面青金光晕微微荡漾,而钵中结晶则开始缓慢旋转,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片刻后,金丸表面光晕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而结晶旋转速度加快,油光更盛。

    “它在‘吃’我的丹。”安德烈声音干涩,“吃一口,壮一分。我的丹是清泉,它的丹是腐沼。清泉入沼,只会被同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烧寒武?可以。但必须加一道‘滤心阵’。”他指向机甲胸甲内侧一处尚未安装的空槽,“这里,得嵌一块‘镇魂玉’??不是北清那种用人骨粉掺和的赝品,是真正的、千载寒潭下生出的墨玉髓芯。玉髓本身不产?,只守灵台方寸清明。寒武火力再猛,只要这缕玉髓之气不散,机甲核心就不会被邪胎反噬。”

    “玉髓?”浩南哥挠头,“这玩意儿……怕不是比燃油还难搞?”

    “难,但有。”安德烈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纸地图,上面用朱砂勾勒着几处蜿蜒山脉,其中一处被重重圈出,旁边批注着两个小字:“龙湫”。他指尖点在圈内一处墨点上:“龙湫底下,有寒潭。寒潭深处,有玉髓。北清人知道,但他们不敢下去??水太冷,冷得连他们的‘活尸兵’下去三分钟就冻成冰坨子,再捞上来,心口那团邪火都灭了。”

    “所以……”浩南哥眼睛亮了,“咱们得下龙湫?”

    “不。”安德烈摇头,将地图翻转,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符?与齿轮咬合图,“你们去引开北清巡山队。我带三个天工党老匠人,趁夜潜入龙湫崖。玉髓采出来,三天内必须嵌进机甲??晚一刻,它腹中那颗‘丹核’就多一分暴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跃动的火光,“记住,龙湫水冷,但最冷的,是水底下那东西的眼睛。”

    当天午后,七名玩家骑马离开根据地,扬起漫天雪尘,直奔三十里外的北清哨所。他们故意在哨所视野内晃悠,枪声稀疏却精准,击毁两辆巡逻马车,又放火烧了草料垛。哨所里顿时人仰马翻,号角呜呜吹响,一队二十人的北清轻骑立刻策马追出,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浑浊雪沫。

    就在追兵消失在山坳拐角时,安德烈带着三个裹着厚毛毡的老匠人,已如幽灵般贴着峭壁阴影,攀上了龙湫崖。崖壁湿滑,覆满墨绿色苔藓,渗出的水珠触手冰骨。他们不走栈道,专挑岩缝、鹰巢、枯藤缠绕的绝壁缝隙向上挪移。一个老匠人背上捆着三根削尖的紫杉木桩,另一个腰间悬着青铜罗盘,第三个则抱着个密封陶瓮,瓮口封着蜂蜡与朱砂混合的泥封。

    午夜,崖顶。

    月光惨白,照见一泓黑沉沉的潭水,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却不见一丝涟漪。潭边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文早已被风雨蚀尽,只余下底部两个模糊字迹:“……湫……龙……”

    “就是这儿。”安德烈声音压得极低,罗盘匠人手中的青铜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咔”一声,死死钉在潭心方向。他解开陶瓮,小心倾倒出半瓮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那是用七种高山雪莲根茎、三十六味矿物粉末,加上天工党秘传的“静心咒”反复熬炼七日而成的“定渊膏”。膏体入水即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如活物般游向潭心。

    水面依旧平静。

    突然,光点游至潭心三尺之处,齐齐停住。水面之下,毫无征兆地浮起一片巨大、暗沉的阴影,轮廓似鱼非鱼,似龙非龙,边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雾气触碰到银色光点,光点便无声湮灭,如同被黑暗吞噬。

    “来了。”安德烈眼神锐利如刀,“它在试探。”

    他示意匠人将紫杉木桩插入潭边冻土,三根木桩呈三角,围住潭心。随即,三人同时抽出腰间短刃,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并未滴落,而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沿着地面沟壑,急速汇向三根木桩基座。血线在木桩根部交汇,竟燃起三簇幽蓝色火焰,火苗不高,却将潭边丈许之地映得一片鬼魅青光。

    潭心阴影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片墨色雾气剧烈翻涌,水面终于被搅动,一圈圈浑浊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中心,一点幽绿微光缓缓升起??不是玉髓,而是一只竖瞳!瞳孔深处,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融化,又不断再生,构成一幅永劫轮回的恐怖图景。

    “看它眼睛!”罗盘匠人嘶声低呼,“别眨眼!”

    安德烈死死盯住那点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就在视线与竖瞳接触的刹那,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北清皇宫地底熔炉里翻腾的赤红血浆;密宗喇嘛诵经时舌尖滴落的黑色唾液;还有……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辫子垂到腰际的年轻姑娘,被拖进炼丹炉前,回头望向他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悯。

    “小雅……”安德烈喉头滚动,声音破碎。

    幻象如潮水退去。潭心竖瞳的幽绿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安德烈手中青铜匕首已脱手飞出!匕首并未射向竖瞳,而是精准钉入潭边一块凸起的青黑色岩石缝隙。匕首柄端系着一根极细的玄色丝线,丝线另一端,缠绕在老匠人抱的陶瓮瓮口泥封上。

    “起!”

    三人同时发力!陶瓮被猛地掀开,瓮中并非液体,而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却隐隐流动着墨色光晕的玉石??正是玉髓本体!玉髓离瓮,那丝线骤然绷紧,牵动匕首柄端机关,“咔哒”一声轻响,匕首柄弹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深深刺入青黑岩石。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骤然响起!整个龙湫潭水面剧烈震荡,墨色雾气如沸水般翻腾溃散!竖瞳中的幽绿光芒疯狂闪烁,无数人脸在其中撕扯尖叫,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向潭底缩去!

    就在竖瞳彻底消失的瞬间,潭心水面“噗”地一声轻响,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温润如凝脂、内蕴青金二色光华的玉髓,缓缓浮出水面。它静静悬浮着,周遭一尺之内,潭水清澈见底,纤毫毕现,连水底青苔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安德烈一把抄起玉髓,入手温凉,仿佛握着一块活着的月光。他甚至能感觉到玉髓内部,那青金二色光华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成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返程路上,安德烈将玉髓贴身藏好,一步一滑地踩着陡峭冰坡向下。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抬头望向龙湫崖顶。月光下,那片刚刚被搅动过的潭水,竟已恢复如初,平滑如镜,倒映着星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只有他掌心那道新鲜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只竖瞳里的姑娘,叫小雅。

    回到根据地已是黎明。浩南哥他们正围着蜘蛛机甲团团转,机甲腹部燃烧室旁,焊接着一个临时拼凑的银灰色金属匣子??那是连夜赶制的“滤心阵”外壳。安德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温热的玉髓放入匣中凹槽。

    严丝合缝。

    当玉髓嵌入的刹那,机甲胸甲内侧那处空槽,突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如蝉翼般的青金色光膜。光膜一闪即逝,机甲排气口那缕蓝焰,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些,焰心处,一点细微的、纯粹的青金色火苗,悄然燃起。

    “点火。”安德烈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斩断枷锁的轻松。

    浩南哥按下启动阀。

    这一次,没有震颤,没有抽搐。八条液压腿稳如磐石。排气口蓝焰稳定燃烧,焰心那点青金火苗,如同亘古不熄的星辰。机甲缓缓抬起右前肢,合金爪尖轻轻点在冻硬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锐利、边缘光滑如镜的爪印??泥土没有崩裂,没有焦痕,只有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又冷凝的、琉璃般的光泽。

    “成了。”浩南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笑容舒展。

    安德烈却望着那爪印,沉默良久。他弯腰,从爪印边缘刮下一点琉璃状的泥土碎屑,放在掌心。碎屑冰冷,却在他体温下,缓缓渗出一星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

    他不动声色,将碎屑碾入掌心泥土,抬眼看向浩南哥:“燃油的事,暂时不用愁了。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机甲八条沉默的腿,扫过远处山峦的轮廓,声音低沉下去,“这东西,以后不能让它单独行动。至少,得有个人,坐在它肚子里。”

    浩南哥一愣,随即咧嘴:“行啊!驾驶员?我来!”

    安德烈摇头,目光越过浩南哥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用伺服颅骨调试一台简易电台的几个天工党青年身上。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正专注拧着螺丝、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的瘦高身影:“他。让他学。学三个月,学不会,换人。”

    浩南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清那人侧脸,微微一怔??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秀,手指修长,此刻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精密的零件,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叫阿哲,是天工党里最年轻的学徒,也是唯一一个,听说“机械神教”时,眼中没有狂热,只有纯粹好奇的人。

    “为什么是他?”浩南哥问。

    安德烈没回答,只是慢慢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旧伤疤旁,不知何时,悄然浮起一道极细的、如同墨线勾勒的竖瞳轮廓,幽绿微光,在晨曦初照下,一闪而逝。

    山风掠过,卷起他鬓角一缕灰白头发。他转身走向那台刚刚完成改造、静默如山的蜘蛛机甲,背影在熹微晨光里,显得异常单薄,又异常坚硬。

    机甲腹部燃烧室里,那颗由安德烈亲手炼化的寒武金丸,正稳定燃烧。而金丸核心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紫,正随着青金二色的搏动,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