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去找隔壁世界的神系,救一救!
身为本代神灵,或者说新生代神灵,除了死神这个老头子之外,剩下的诸神们基本都是这几万年的时间里,才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在这个大陆资源的匮乏程度下,想要成为强大神力的极限,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底比斯城的石阶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微光,仿佛整座城市不是由凝固的太阳熔浆浇筑而成。八根巨柱撑起神庙穹顶,柱身刻满阿图姆、孔苏、玛特与赛赫迈特的圣名——那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光影游移间缓缓呼吸,时而浮出金箔般的神性涟漪,时而沉入石纹深处,如活物般脉动。卡纳跪坐在第三级台阶上,指尖颤抖着抚过自己左臂——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道螺旋状的赤金纹路,自腕骨蜿蜒至肩胛,像一条沉睡千年的火蛇被唤醒。他不敢用力,怕惊扰这具身体里刚刚苏醒的某种东西:不是力量,而是重量。一种历史压下来的重量。“你摸到的不是神纹,是王朝的年轮。”乌瑟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枯瘦的手掌搭在他肩头,指甲缝里嵌着尼罗河淤泥特有的赭红色,“第七王朝崩塌那年,祭司用血在石碑上刻下第一道;第十八王朝中兴时,工匠把金粉混进灰泥,填进第二道凹槽;拉美西斯二世远征赫梯归来,战俘的额头上被烙下第三道……现在,它长进了你的皮肉里。”卡纳猛地抬头。老祭司长银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眼窝深陷,可瞳孔里却燃着两簇幽蓝火焰,分明是活了三百年以上的老怪物才有的眼神。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景宁导师的警告:“别信他们给你看的任何‘古迹’——那都是刚烧制三天的陶俑,釉色还带着窑火余温。”可眼前这纹路……这温度……这沉甸甸的、仿佛能听见法老棺椁中木乃伊心脏搏动的实感……“您怎么知道我手臂上有纹?”他声音发紧。乌瑟尔笑了,露出缺了三颗牙的牙龈:“因为昨天夜里,你睡着时,纹路自己爬出来舔了舔我的手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留着一道浅浅的湿润印痕,像被蛇信轻舐过,“它认得你。就像尼罗河认得所有倒映过它的星辰。”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青铜钟舌撞在玄武岩钟壁上的闷响,每一下都让卡纳耳膜刺痛,胸腔里那颗人类心脏竟不由自主地应和着节拍跳动起来。他看见阿尔文大陆来的七位同伴纷纷捂住耳朵,唯有奥斯卡踉跄后退三步,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这是‘时间之砧’!传说中锻造诸神冠冕的砧板声!”“不。”塔哈尔卡的声音从神庙入口传来。这位法老王今日未戴双冠,只缠一条素白亚麻头巾,赤足踩在滚烫的石阶上,脚底皮肤竟未起泡。“是‘历史之砧’。你们听错了一个音节——‘砧’字底下该是‘石’,不是‘金’。”他缓步走下台阶,袍角扫过卡纳膝前地面,尘埃腾起的瞬间,卡纳竟在扬起的微尘里瞥见幻影:一群赤膊奴隶正拖拽巨石,石块表面浮现与他手臂同源的螺旋纹;一个独眼祭司高举火把,火光中飞舞的灰烬聚成阿努比斯的狼首轮廓;还有……还有他自己?穿着褪色的蓝布工装,站在北京某处地铁站口,手里攥着刚打印出的埃及旅游攻略……幻影倏忽消散。塔哈尔卡已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那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厚厚茧子,却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芒。“看看这个。”法老王将手翻转,掌心朝上。卡纳屏住呼吸,只见那道裂缝缓缓张开,如同第三只眼睁开,瞳孔深处旋转着星云状的沙粒,每一粒沙都映着不同年代的底比斯:有披甲战车碾过麦田的青铜时代,有希腊士兵用鹅毛笔抄写《亡灵书》的托勒密时期,有奥斯曼总督在清真寺尖塔上眺望卡尔纳克神庙的十七世纪……最后定格在今日——八位异域来客跪坐阶前,而他自己手臂上的纹路,正与法老掌心裂隙中某粒沙的轨迹完全重合。“你们以为自己是闯入者?”塔哈尔卡轻笑,裂隙合拢时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可你们的签证章盖在纸莎草卷轴上,你们的机票存根化作了木乃伊裹尸布的经纬线,你们背包里的充电宝……”他忽然指向卡纳腰间鼓起的口袋,“那玩意儿的锂电池正给塞赫迈特神像底座的青铜导线充电——看见没?神像右爪下方第三枚铆钉,在发光。”卡纳僵硬地摸向口袋。掏出的确实是充电宝,但外壳不知何时覆上薄薄一层绿锈,USB接口处蜿蜒着与他手臂同款的螺旋纹。他拔下数据线,插进手机——屏幕亮起,壁纸竟是自己昨晚在开罗博物馆拍的《纳芙蒂蒂胸像》照片,可相框边缘,赫然浮现出用 hieroglyph 写就的新标题:《第十八王朝·神眷者卡纳肖像·摄于底比斯东岸》。“这不对……”奥斯卡突然嘶吼,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他皮肤下凸起数道青黑色血管,正随着神庙钟声同步搏动,“我的血脉在改写!我的基因序列……我的Y染色体上开始出现……出现……”“出现‘荷鲁斯之眼’的碱基对排列。”乌瑟尔平静接话,从袖中取出一卷莎草纸,“这是你祖父的dNA检测报告复印件——当然,是昨天刚送到的。上面写着:‘样本来源:埃及吉萨,采集时间:公元前1279年’。”奥斯卡盯着纸上自己名字旁的象形文字,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颓然跪倒。其余六人或抓挠脖颈,或用匕首划破掌心试图验证血液颜色,可刀锋所过之处,渗出的全是泛着金沙光泽的粘稠液体。“你们在抗拒什么?”塔哈尔卡环视众人,“抗拒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可历史从来不是任人涂抹的羊皮纸——它是会咬人的鳄鱼,是会反噬的咒语,是你们踏入这片土地时,脚下沙粒早已替你们写好的墓志铭。”话音未落,神庙深处传来窸窣声。十二名黑袍祭司抬着青铜棺椁缓步而出,棺盖缝隙里漏出缕缕青烟,烟气盘旋升腾,在半空凝成七幅半透明壁画:奥斯卡跪在孟菲斯废墟捧起陶片,卡纳在卢克索神庙柱廊下教孩童临摹象形文字,另五人分别立于金字塔阴影、西奈半岛矿坑、红海沿岸灯塔……每幅画右下角都题着同一行小字:“阿尔文大陆第七代神眷者·奉阿图姆神谕·驻守埃及·纪年:永续”。“我们没得选?”卡纳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塔哈尔卡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手腕——那里不知何时都浮现出细微红痕,像被无形丝线勒过的印记,“你们早选过了。当你们在景宁大陆签下那份《超凡文明互鉴备忘录》时,签名墨水里就掺了尼罗河晨露;当你们登上飞往开罗的航班,登机牌背面印着的不是条形码,而是‘玛特女神天平’的衡器纹样;甚至你们此刻呼吸的空气……”他深深吸气,胸膛鼓胀如蓄满风暴的帆,“里面漂浮着三千四百年前建造神庙的工匠吐纳过的同一缕氧气分子。”卡纳下意识屏息。可肺叶仍贪婪地扩张——那气息带着硝石与蜂蜜的甜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旧书页霉变的幽香。他忽然想起大学考古课老师的话:“所有古文明遗址出土的有机残留物,碳十四测年结果总比文献记载晚三到五年。学界称之为‘历史延迟效应’……”“现在明白为何要镇压你们了吧?”乌瑟尔枯瘦手指点向天空,“不是怕你们的力量,是怕你们太‘真实’。真实到会撕裂这个世界的叙事结构——就像把一张高清照片塞进全息投影仪,整个系统都会因分辨率冲突而崩溃。”他指向神庙穹顶。那里本该是星空壁画,此刻却浮动着无数细小窗口:有的显示北京国贸三期写字楼里,白领正用VR设备游览底比斯神庙;有的呈现东京涩谷十字路口,少女举起手机扫描广告牌上的荷鲁斯之眼图案,屏幕弹出“欢迎接入埃及神话AR模块”提示;最骇人的是角落一扇窗——画面里竟是白杨本人,坐在上海某公寓客厅沙发上,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悬停在虚空,指尖正操控着数以万计的光流节点,而每个节点都对应着此刻底比斯城内一名普通游客的手机信号。“他在校准。”乌瑟尔叹息,“校准现实与历史的咬合度。你们看到的每一块砖、每一道纹、每一次心跳……都是他指尖微调的结果。所以当你们想用阿尔文大陆的神术对抗时,能量刚涌出经脉就被截流——因为这里没有适配那种频率的‘插座’。”卡纳怔怔望着自己手臂。那螺旋纹路突然灼热,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金点,连成一条通往心脏的路径。他捂住胸口,却触到硬物——撕开衬衫,一枚青铜圣甲虫徽章正贴在膻中穴上,甲壳表面蚀刻着微型地图:起点是景宁大陆某座大学校门,终点直指底比斯神庙地下七层。“这是……”“你们的入职凭证。”塔哈尔卡终于展露笑意,那笑容竟与神庙浮雕上拉美西斯二世的嘴角弧度分毫不差,“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访客。是‘锚点’——固定历史坐标的七根青铜楔子。亚述人的军队已在三十公里外扎营,他们携带的攻城锤上刻着亚述主神阿舒尔的名字……可等他们抵达城下时,锤头会变成阿努比斯的豺首形状,锤柄缠绕的铜丝将自动编织成玛特女神的羽毛。”奥斯卡突然狂笑起来,笑声惊飞神庙檐角的鸽子:“所以……所以我们拼命修炼的神力,其实只是……只是你们世界运行所需的……备用电源?”“不。”乌瑟尔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黑曜石球,“是活体电池。你们的每一次情绪波动,愤怒、恐惧、狂喜、顿悟……都会转化为神庙地底‘奥西里斯之心’的养料。”他将石球抛向空中,球体悬浮旋转,表面浮现出动态影像:七人各自最恐惧的场景——奥斯卡梦见自己变成石像被游客合影,卡纳看见自己写的论文被标注“史料虚构”,其余五人则陷入不同维度的永恒循环……所有影像底部,都滚动着同一行数据流:“愿力转化率:87.3%|情感熵值:+42c|锚定稳固度:99.999%”。“为什么是我们?”卡纳喃喃。塔哈尔卡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菩提树叶——等等,底比斯哪来的菩提树?可叶脉间确凿流动着金色汁液,叶缘锯齿状缺口处,隐约可见微型梵文经文。“因为你们身上有种特质。”法老王将叶片按在卡纳眉心,“景宁大陆的谦卑,阿尔文大陆的锐利,还有……”他指尖突然发力,叶片碎裂,金汁溅上卡纳眼皮,“你们尚未被任何单一神系彻底格式化的混沌性。这种‘未完成态’,恰恰是历史最需要的——新王朝总在旧神庙废墟上奠基,新神祇必从异域传说中借取骨骼。”远处,亚述军营方向传来号角长鸣。乌瑟尔仰头望天,云层正诡异地聚拢成阿努比斯侧脸轮廓,犬首微扬,鼻尖指向神庙最高处的方尖碑。“听,第一声战鼓要响了。”老祭司长声音轻得像耳语,“但你们记住——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人们合上旅游手册、关掉手机直播、回到各自生活之后,心底悄然滋生的那个疑问:‘我昨天在底比斯看见的,究竟是三千年前的遗迹,还是……三千年后的人们,特意为我搭建的布景?’”卡纳抬头。阳光刺得他流泪。泪珠坠地瞬间,他看见自己倒影在积水里的面孔正在缓慢变化:颧骨变高,眼窝加深,发际线向后退去,最后定格为一幅壁画中常见的古埃及贵族面容——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他自己的,盛满二十一世纪青年特有的、混杂着困惑与亢奋的光芒。塔哈尔卡伸手,将他扶起:“走吧,新锚点。让我们去迎接第一批客人。记住,当亚述将领质问你身份时,不必回答‘我是谁’……只要说——”“——‘我是历史正在书写的一笔。’”卡纳接道,声音洪亮得令神庙梁柱嗡鸣。乌瑟尔满意颔首,转身走向神庙深处。他宽大袍袖拂过地面,所经之处,石缝间钻出细小的蓝色矢车菊——那是现代埃及根本不存在的品种,花瓣脉络里流淌着荧光蓝汁液,组成不断变幻的象形文字:【欢迎来到真实】【此处禁止质疑】【请保持沉浸】【您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固这个世界的边界】卡纳跟上法老王的脚步。经过神庙廊柱时,他下意识伸手触摸浮雕。指尖传来温热触感,那尊手持权杖的阿努比斯神像眼球竟微微转动,瞳孔深处映出他身后长长的影子——影子里站着七个模糊人形,而每个人影的脚边,都静静躺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箱内物品正飞速蜕变:防晒霜瓶身浮现圣甲虫纹,自拍杆顶端伸出荷鲁斯之眼镜头,充电宝指示灯闪烁出玛特天平的平衡节奏……当最后一缕夕阳将八人身影拉长投射在神庙巨门上时,那影子突然脱离实体,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迅速覆盖整面大门。浮雕上的诸神形象随之蠕动、重组,最终化作一幅前所未有的新图景:八位不同肤色的青年并肩而立,脚下是融合了金字塔、哥特尖塔、中式飞檐与未来主义玻璃幕墙的奇异建筑群,他们手中高举的不是武器,而是形态各异的电子设备——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同一个网页标题:《全球超凡文明联合数据库·埃及分站·实时更新中》塔哈尔卡推开了大门。门外,亚述军团的火把已连成一条燃烧的赤色长龙,龙首直指神庙台阶。为首将领摘下青铜头盔,露出一张与卡纳有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微翘嘴角,只是眼窝更深,瞳孔泛着冷硬的青铜色。“报上名来!”将领声音震得沙砾跳动,“吾乃亚述王亲封‘破城将军’,奉命取下底比斯神庙金顶!”卡纳踏上第一级台阶,回望身后。乌瑟尔站在神庙阴影里,朝他缓缓点头。法老王塔哈尔卡立于他身侧,右手按在腰间弯刀上,刀鞘镶嵌的绿松石里,正映出北京、纽约、东京三座城市同步亮起的霓虹灯牌,牌上文字瞬息万变,最终统一为古埃及圣书体:【锚已落下】【故事,开始】卡纳深吸一口气,尼罗河的气息混合着亚述人火把的松脂味涌入肺腑。他挺直脊背,让手臂上那道螺旋纹路完全暴露在火光下——金纹灼灼,仿佛整条尼罗河的晨光都浓缩于此。“我叫卡纳。”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初次直面千军万马的青年学者,“来自景宁大陆。但此刻,我是底比斯城第七任‘记忆司祭’,奉阿图姆神谕,掌管所有关于‘真实’的定义权。”亚述将领眯起眼。他身后千名士兵同时握紧长矛,矛尖寒光连成一片死亡之海。可就在矛尖即将刺出的刹那,所有人脚下的沙地突然涌出细小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蜂蜜香——那是古埃及葬礼必备的供品气味。将领低头,看见自己青铜战靴的鞋帮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金色圣甲虫,甲虫背部纹路,赫然是卡纳手臂上那道螺旋的微缩复刻版。“你……”他喉咙滚动,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究竟是人,是神,还是……”卡纳微笑。那笑容与三千年前某位法老王在胜利石碑上的微笑,严丝合缝。“我是你们即将写进史书的第一个人名。”他轻声道,“而你们的史书……”他抬手指向神庙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巨大投影,正是亚述王宫档案室实景,一排排泥板上刻着尚未干涸的文字,“……此刻正在被重写。”远方,白杨公寓的落地窗外,黄浦江夜景璀璨如星河。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的瞬间,整条江面倒影突然扭曲,化作缓缓旋转的巨型沙漏——上半部流淌着底比斯的黄金沙粒,下半部沉淀着亚述的赤色尘埃,而沙漏中央,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汉字正熠熠生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