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接触家族外围最底层的仆役、落魄的散修、为了一口饭卖命的亡命徒。
过程缓慢如蚁筑巢。
信任需要时间,忠诚需要利益。
我挑选那些和我一样,在命运底层挣扎,有着强烈改变欲望,却又被世界排斥的人。
我给他们提供希望、资源、方向。
我用在副本中磨砺出的、对人心和危机的直觉去甄别、去引导、去控制。
我的第一个势力,诞生了。
只有三个人,一个老兵,一个少年,一个疯癫道士。
寒酸,可笑,如同儿戏。
但我知道,这不是儿戏。
副本系统给了我超越资质限制成长的可能,而组建势力,则是我将这种可能,转化为真正立足于这个残酷世界的“现实”。
乱世之中,一个莫家护不住我。
甚至一个王朝,也无法永远屹立。
那么,我就自己来打造一个,能让我和我的属下们,活下去,乃至……
最终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东西。
哪怕,它最初只是阴影里的一粒尘埃。
我叫莫南天,我也曾是莫江。
而今,我将在这双重身份的撕扯与融合中,走出第三条路。
……
莫南天垂眸,看着掌心那已被完全掌控的奇异光球,脸上无喜无悲。
他轻轻一握,光球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汇入他意识深处那更为宏大、却也依然残缺的基盘之中。
轻微的共鸣传来,像是拼图又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一角。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跪倒在地、几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江河。
“现在,”
莫南天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漫长工作后的轻松,“我们之间,可以暂时不必谈图谋了。”
“因为该拿的,我已然拿到。”
系统。
他早已深知其本质的残缺。
自系统进入他灵魂开始,他便明白,自己得到的并非完整之物,而是一件至高造物的碎片。
探索、收集、补全,是他踏上这条成神之路后,仅次于生存本身的本能欲望。
为此,他深入过无数凶险绝地,在时间夹缝中挣扎,与不可名状的存在做交易,甚至……亲手缔造和覆灭王朝,从滔天气运与无尽因果中萃取那一丝微渺的可能。
江河能察觉到的事情,他自然早已察觉,且看得更深,更远。
副本世界,严格来说,确实是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是依托于主世界但又相对独立、承载着不同可能性与时间线片段的空间泡影。
它们是他的试炼场,是他的资源库,也是他搜寻其他碎片的猎场。
前三枚碎片,便是在这样的猎获中,历经九死一生,才艰难取得。
然而,第五枚碎片的位置……
却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深思,乃至一丝罕见的困惑。
它所指向的坐标,其存在的状态极其矛盾——“诞生于未来”。
一个存在于现在可被感知、可被定位的碎片,其根源与核心印记,却明确指向尚未发生的未来。
这就像一个闭环的悖论,一个自我指涉的迷宫。
它此刻就在那里,如同一颗尚未点亮却已能观测到的星辰,但点亮它的“光”,却要从未来射向现在。
“怎么会这样?”
这个疑问曾在他心头盘桓良久。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未来,或者说,一个可能性极高的未来片段。
那个名为【天下布武】的副本。
那个以当时的时间线而延伸的未来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一个同样是穿越者,同样带有系统碎片的少年……
种种不可思议,却也让莫南天后来为江河选择了三个副本。
【帝王血宴】
【玄明升仙】
【天下布武】
三个副本,各有深意,但无论江河选择哪一个副本,其实,都有莫南天埋下的伏笔。
当然,后来江河反应过来了,对副本心生忌讳,不敢再随意进入。
这也在莫南天的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本就乐于见到的局面。
副本是控制的良药。
通过设定好的环境、任务、奖励,潜移默化地引导成长方向,埋下后门。
但副本也是最大的变量。
尤其是高等级、涉及根源规则的副本,参与者的一念之差,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诞生出超出掌控的力量或认知。
只要江河在成长起来之前,过多地、深入地接触某些特定类型的副本,就极有可能提前察觉到他这位“幕后黑手”的存在。
甚至侥幸获取到能在现阶段对他造成威胁的奇物或领悟。
所以,江河的谨慎,正合他意。
他需要江河保持一定的成长性,但又不能让其过早脱离掌控,或成长到足以反噬的程度。
这种精妙的平衡,他把握了太久。
“只要进入一个副本就行。”
莫南天的意识掠过这个冰冷的念头。
他不需要江河频繁闯荡,只需要他在关键节点,踏入那个特定的、为他准备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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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便足以完成最终的催化。
如今,原本属于他的碎片已然归位,而带来的,却不仅仅只有这些。
还有三枚新的碎片。
只剩下两个碎片,这至高造物就能重新归一,成为真正的至高神器。
该拿的,已然拿到。
但棋盘还未终局。
江河身上,是否还残留着未来的因果线?
他那被系统改造过的灵魂特质,在失去系统后,是会就此枯萎,还是可能异变成另一种有趣的形态?
更重要的是,那个“诞生于未来”的悖论,依然需要解答。
而解答的钥匙,或许仍需这个变数去触碰。
莫南天转身,不再看江河,步伐沉稳地走向石室深处逐渐亮起的一道传送光晕。
夺取,是收割,也是新一轮播种的开始。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必然的未来被触发,等待第八枚碎片从时间的彼端,溯流而至。
而在此之前,一切棋子,仍需安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包括江河,这块已然残缺,却可能仍有最后一点用处的……旧棋。
江河则瘫软在地,眼神出奇平静地看着莫南天离去。
说愤怒吗?
那自然是相当愤怒。
假使他有能力的话,自然恨不得将莫南天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可他没有能力。
最起码现在没有能力。
那么,愤怒还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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