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公公!
“吉公公,许久不见,您……能从藏经阁出来了?”
江河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故人重逢的感慨。
过往记忆从脑海中浮现。
这位吉公公也算是江河修行之初颇为重要之人。
更是传授了他那门斩杀准八阶神明的天命剑法。
只是记忆之中,这位吉公公有言在先,如非大事不会离开藏经阁。
吉公公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早就能出来了。束缚杂家的,从来不是那座阁楼,而是……”
他摇了摇头,“不足语也。”
他浑浊的目光在江河身上停留,微微颔首:“杂家吉祥,你如今倒真是有了些本领,能知晓杂家真名了。”
“且随咱家走吧。”
吉公公侧身,示意江河跟上,“至于想见莫明空那小子……再等一等,不急于一时。”
江河眼眸深处,光芒微微一凝,心中瞬间转过万千念头。
果然。
这位吉公公真正侍奉的主人,从来都不是当今皇帝。
甚至不是先帝。
能让一位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甘愿隐于藏经阁的,放眼九州,恐怕也没有几位。
是谁呢?
真的就是那位太祖莫南天吗?
还是皇室之中的老怪物?
不管如何,吉公公的出现和话语,已然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也正合他意。
此番回来,正是要解决许多疑惑的。
“吉公公有命,自当遵从。”
江河神色恢复平静,点头应下,“只是不知,公公要带江某去何处?”
吉公公缓缓迈步,朝着宫城深处某个与皇帝日常理政的宫殿群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步履看似缓慢,却暗合某种韵律,每一步踏出,周遭景物都仿佛被无形之力微微排斥、让路。
“去见你该见之人。去了,自然知晓。”
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江河身侧的姜梨:“对了,这位玉虚宫的小姑娘,就暂且不能跟着了。接下来的路,不适合外人。”
姜梨闻言,愕然地看向江河。
这一路行来,她已然察觉到九州水深难料。
但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此人竟是知晓她来自玉虚宫?
那此人应当也知晓空界之事了。
而且,这位突然出现的吉公公,给她一种极其危险、近乎非人的感觉。
她不确定江河是否应该单独随其前往。
江河感受到姜梨的目光,转过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安抚意味:“吉公公所言有理。接下来的去处,确实不太适合仙子同行。”
“天洛繁华,市井百态、风土人情,皆有独特。”
“仙子不妨自行游历一番,也算是一番红尘历练。不消片刻,待江某事了,自会与仙子会合。”
这番话,既是给姜梨一个台阶,也是真心建议。
以姜梨的性子与修为,在这天洛城中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或闯入某些禁地,安全无虞。
而且她本就是来历练的,多走走看看,对其道心亦有裨益。
实则,姜梨完全可以凭自行去游历,不必一直跟在江河身边。
只是不知是出于何等心思,她这一路确实未曾主动离开。
江河倒也乐得如此。
美人相伴,养眼顺心,何乐不为?
故也从未出言驱赶。
但眼下,确实不宜外人在场。
知道的太多,对姜梨未必是好事。
姜梨看虽心中好奇更甚,但也知轻重。
当下不再犹豫,对江河拱手道:“既如此,道兄请便。”
说罢,她对着吉公公也行了一礼,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宫城外围、市井方向行去,月白道袍很快消失在重重宫阙的转角处。
江河目送姜梨离去,直到她的气息彻底远离这片区域,方才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静立等候的吉公公。
“走吧,吉公公。”
江河语气淡然,心中却已然做好了面对任何可能情况的准备。
吉公公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宫城深处愈发幽静、也愈发古老的殿宇回廊与园林小径之间。
沿途所见侍卫、宫女、宦官尽皆视若无睹。
仿佛从未看到过他们一样。
江河默默跟随,神念却以万法星图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越发确定,这片区域,恐怕才是天洛城,乃至整个大离王朝真正的核心禁地,其历史可能远比大离立国更加久远。
吉公公有言在先,他要去见的,是该见之人。
该见之人,似乎也只有莫南天才符合这个认知了。
直至无人径,湖心一楼阁。
抬头望去,两个大字熠熠生辉。
九天!
“九天……”
江河驻足湖畔,仰望着那匾额,轻声念出。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大字上停留片刻,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磅礴意志与一丝近乎超脱的向往。
“神仙之居吗……”
江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低声轻语,“看来这位太祖,果然心有所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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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的是什么?长生?不朽?超脱?
还是……与那九天之上,真正的仙神比肩?
亦或是,更加难以揣度的目的?
吉公公在旁静立,仿佛没有听到江河的低语,亦未对这九天之名做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微微侧身,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
“请。”
吉公公的声音依旧平淡,“主人,就在里面等着……您。”
江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翻腾的种种猜测与思绪,眼神重归平静深邃,迈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湖心岛的青石小径。
站在九天阁紧闭的木质大门前,江河能感受到门后那渊深似海、却又仿佛与整个楼阁、这片湖泊、乃至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俯瞰岁月长河的淡漠,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他没有贸然以神念探查,只是静静站立。
就在这时,那两扇看似寻常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推开。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或堆满古籍秘宝,反而是一片空旷。
地面光可鉴人,似玉非玉,中央仅有一张简朴的蒲团。
更奇异的是,阁内空间似乎远比从外部看到的三层楼阁要广大得多。
抬头望去,穹顶高远,仿佛直通那飘渺九天,有星辰般的光点在其间缓缓流转,洒下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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