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该夸你善良，还是愚蠢？”
“做着逃跑的美梦，哄骗里森带你下山，来，展示一下你是怎么求他的？”
“抱着他的手臂，大腿？用你这张惯会讨巧的嘴去委屈巴巴地哭诉？”
男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残忍的味道。
落在女孩耳朵里，只觉荒谬又可怕。
卡利西斯这么残忍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怎么可能会放过里森哥哥。
是她害了他，都怪她。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止不住哆哆嗦嗦，颤抖温软的声线哭腔很浓。
“你到底把里森哥哥怎么了，我说了都是我的主意，他被我骗了。”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
冲她来？
卡利西斯听着，只觉得胸腔里燃烧的怒意更烧，要把骨头都烧穿。
男人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戾气在眉眼间翻涌。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那些惩罚叛徒的手段落在她身上，第一道就没命了。
柔弱成这样，还敢大言不惭说都冲着她来。
可笑的勇敢。
苍劲有力的骨节攥住餐盘，攥得咯吱作响。
他神色漠然，淡声道“马上就轮到你了，急什么？”
男人迈出长腿走近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女孩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吓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
“你再过来我就”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你就怎么？”
他垂着冷白锋利的眼皮，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眼神阴郁入骨，让舒窈感到深深的寒意。
“用你手里这把叉子刺破脖子，死在这儿？还是说，贞烈一点，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冷笑着，语气充斥着不屑，并不在意她负隅顽抗的骨气。
“就你这猫一样的胆子，你他妈敢吗？”
“需不需要我教你？来。”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攥紧，用力，对准你的脖子狠狠插进去。”
“运气好点，刺中大动脉，你可以结束痛苦当场死在这，运气不好，若是刺歪了，我会找人给你治疗，吊着你一条命，让你后半生都躺病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活着，起不来，也死不掉。”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女孩吓得不行，眼泪簌簌地缩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卡利西斯说的话甚至能让她想象到那个血腥的场景，她控制不住抖了下，无边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却还是没松开手，怕卡利西斯只是在恐吓她。
没有了这把叉子，她就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任由男人开刀。
于是她松了片刻的手指再度攥得更紧，任由叉子尖锐的边缘硌着柔软的掌心，硌出醒目的红痕。
“你别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的要求我都做了，你自己说的会放我走的，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竟还天真地以为做到了那些，他就会让她离开。
果然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天真得让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到底想要什么？
卡利西斯自己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很久没见过这么蠢笨的人，蠢笨到让人觉得好笑，想留在身边关起来，看看到底还能有多蠢，多弱。
他慢条斯理出声“你真觉得，洗几件衣服就够了？”
女孩听着他的话，脑子里混乱一片，抬起湿漉漉的水润眼眸看着他，哽咽。
“你什么意思。”
男人嗤笑，优越的皮囊上满是轻蔑和不屑。
“口口声声喊着你的里森哥哥，真要算起来，是老子救了你两条命吧？”
不要脸地揽功。
明明如果里森哥哥没有开口求情，他根本就不会管她，更不会救她。
舒窈看得很明白。
可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再否认也无济于事，男人显然认定了就是他救了她。
她忍住泪意，嗓音又哑又软，只一句话。
“我说了我会给你钱。”
瞧见她这副又倔又犟，死活不肯和他沾上关系的模样，男人气得舔了舔牙尖，哼笑了声。
“里森只说了两句废话，你就感激涕零，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里森哥哥叫着，老子救了你，你就拿钱来打发？”
女孩听得云里雾里，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
不管里森哥哥有没有帮她求情，她喊他里森哥哥和这些无关，是礼貌的称呼。
这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没等她回答，男人想到什么，再度冷笑开口。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黛拉姐姐。”
“人家不过听命令，照顾了你几天，你就感激得恨不得把命也给她，这么知恩图报，怎么不见你来报答老子？”
“洗几件衣服都心不甘情不愿，还想着逃跑，这就是你们华国人报恩的方式？”
越听越觉得荒谬，连黛拉姐姐都被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拉了出来。
舒窈不想再连累任何无辜的人。
她深吸两口气，泪水挂在软白面颊上，已经冷却。
她努力压下心里冰冷入骨的恐惧，保持冷静，开口时嗓音哑得不行，微微发颤。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
到底想要什么?
卡利西斯想了想，唇角缓缓勾起，心头萦绕的怒气总算平息了些。
还知道问他想要什么，算她还有点良心，不是只小白眼狼。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冷白下颚，逗弄着开口“先叫两句卡利西斯哥哥听听。”
卡利西斯哥哥？
女孩湿润的瞳仁由于震惊放大，无声地张了张唇，难掩惊愕。
连哭都忘记了。
瞧见她呆滞的模样，卡利西斯心情大好，轻佻戏谑的目光落在她柔软张开的唇瓣上。
许是哭了太久，眼睛红红的，原本苍白的唇此刻也多了些血色，还沾了点泪珠，像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诱人的芳香。
卡利西斯滚了滚喉结，挪开视线，盯着她的面颊。
“怎么，喊不出口？叫两声哥哥就是为难你了？”
女孩当然叫不出口，别说叫卡利西斯哥哥，就算是喊他的名字，都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想和这个危险的暴徒待在一块，更别说此刻共处一室，处处都觉得不自在。
她叫里森哥哥，黛拉姐姐，是因为他们都在用真心待她，她也很喜欢他们。
可是对着卡利西斯，她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于是舒窈手攥叉子，小心翼翼抬眸，不敢触怒他，小声地打着商量。
“能不能换一个？”
男人原本的好心情因着她这句话，消散殆尽，俊脸上阴郁密闭，不悦如同蛛网在眉眼上蔓开。
他气得想笑，胸腔剧烈起伏，神色阴霾“老子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对着里森就叫的出口，还叫得十分开心，对着救了你两条命的救命恩人，喊句哥哥都为难？”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女孩溢满眼泪的泛红瞳仁瞪着他，大声反抗控诉。
“里森哥哥是好人，你是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