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五二六章 云浮泣血,字字诛心
    殷芷的话语尖刻而直接,却道破了这修真界底层最赤裸的现实。

    那些正在附近劳作的灰衣杂役们听到,有的茫然抬头,有的则迅速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敢多看这边衣着光鲜、气势逼人的“前辈高人”一眼。

    听到殷芷的嘲讽,江幼菱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只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她最卑微的过去。

    殷芷带她回来,不仅是为了打太玄宗的脸,更是要撕开她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将那份不堪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供其取乐,并以此拿捏、打压她。

    果然,下一刻,殷芷那带着戏谑和恶意审视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追了上来,直刺江幼菱心口:

    “江师妹,你当初……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吧?”

    殷芷环顾着这简陋的山谷,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做了几年太玄宗的免费劳力,对他们这套‘广纳门徒’的把戏,想必体会最深。你来说说看,本小姐刚才说得,对不对?”

    江幼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

    她用力攥了一下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认同。

    “师姐慧眼如炬,所言极是。太玄……确如师姐所说,以虚名招揽无根凡人,行盘剥劳力之实。

    属下……亦曾是其中一员,深知其虚伪与卑劣。”

    她的话语清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而殷芷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

    “孽障!!!”

    与此同时,一声饱含震惊、痛心、愤怒到极致的苍老厉喝,如同惊雷般骤然炸响在山谷入口处!

    江幼菱心脏骤缩,抬眸看去,便见一位身着太玄宗内门长老服饰、须发灰白,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的老者,正站在那里,双目喷火地死死盯着她。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看中她符道天赋,破例收她为记名弟子,传授她符箓基础,对她有授业之恩的云浮上人!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眉宇间郁结着挥之不去的沉痛。

    云浮上人指着江幼菱,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带着痛彻心扉的失望。

    “江幼菱!你……你竟……竟回来了?还带着这身魔宗皮囊,如此……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哪怕她带着面具,可数年师徒之谊,让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你杀害同门天骄,叛逃宗门,是为不忠!你牵连亲族,令他们深陷囹圄,生死不知,是为不孝!你投入魔道,自甘堕落,是为不义!

    如今……如今你竟还敢重回故地,口出狂言,污蔑宗门,诋毁生你养你的地方?!

    你……你还有半点人性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云浮上人越骂越激动,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凝固,那些灰衣杂役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江幼菱站在原地,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身体僵硬如铁铸,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云浮上人的每一句责骂,都像淬毒的鞭子抽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心剧痛、颤抖。

    可她……无从辩驳。

    更不愿再看那双饱含痛色的苍老眸子。

    可江幼菱不言、不语,一旁的殷芷,却不乐意了。

    她脸上的笑容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和怒意。

    “够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幼菱身前,目光如冰锥般射向激动万分的云浮上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盛怒与森然。

    “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着本小姐的面,如此辱骂我炼魂宗弟子,我炼魂宗使者随员?!”

    她气势陡然爆发,筑基后期的威压混合着炼魂宗特有的阴冷煞气,毫不客气地朝着云浮上人压去!

    “江幼菱如今是我炼魂宗的人!她所言所行,皆代表我炼魂宗!你骂她,就是在骂我炼魂宗!就是在挑衅我炼魂宗使者!

    太玄宗真是好大的威风!先有执事无礼甩袖而去,现有长老当众辱骂使者!

    这就是你们太玄宗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结盟诚意?!”

    殷芷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抓住把柄的得意和强势。

    “此事,本小姐定要向你太玄宗,讨个说法!否则这盟,不结也罢!”

    殷芷放下狠话,当即便带着江幼菱和秦岳作势离开,一副要去太玄宗高层那里大闹一场的架势。

    云浮上人心中咯噔一声,方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对方毕竟是代表炼魂宗的使者,自己方才一番痛骂,虽然字字属实,满腔义愤,却无疑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的绝佳借口!

    事情闹大,早有机灵的低阶弟子,见势不妙,悄悄报信。

    就在殷芷转身欲走之际,一道青色遁光急匆匆从天而降,正是离去不久、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的周恒。

    他显然已经得知了此地发生的事,强忍着内心的憋屈和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拦在殷芷面前,拱手赔礼。

    “殷道友息怒!息怒!云浮师兄也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贵宗使者!

    还请殷道友以两宗结盟大局为重,切莫因此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

    殷芷停下脚步,冷哼一声,指着气得浑身发抖的云浮上人,声音陡然拔高,气势逼人。

    “周执事,你管这叫小事?!我炼魂宗使者,代表我宗颜面,前来缔结盟约,却在你太玄宗内,被你们的长老指着鼻子当众辱骂为‘孽障’、‘狼心狗肺’、‘自甘堕落’!

    这不仅仅是侮辱我的随员,更是将我炼魂宗的颜面踩在地上践踏!

    若此事传扬出去,我炼魂宗还有何脸面立足?!”

    她得理不饶人,言辞犀利。

    “先是你不告而别,失礼在前!再有长老辱骂使者在后!你们太玄宗,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