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这是大学生能有的操作?
尽管游戏直播行业的高速发展至今不过短短一年有余,但业内已有不少人借鉴互联网网红与秀场主播的兴衰轨迹,对知名游戏主播的生命周期作出了初步预测。大致可归为三类:第一类是“爆款昙花型”。...江亦雪脚步微顿,目光在豹纹大姐脸上轻轻一扫,又落向靠墙而立、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的王灿,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极淡却极清晰的笑意——那不是笑他刚才堵门时的失态,也不是笑这突如其来的荒诞闹剧,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纵容的调侃。她没说话,只把肩上搭着的一条浅灰纱巾随手系在腰间,动作从容,姿态自然得像在实验室调试一台精密仪器。可就是这举手投足间的松弛感,反而让空气里那点尴尬与错愕悄然蒸发了大半。豹纹大姐还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泳衣边缘的豹纹镶边,眼神直愣愣地黏在江亦雪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清水出芙蓉”这五个字的物理重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你这朋友,是真·天仙。”王灿终于动了动,从裤兜里摸出墨镜戴上,遮住眼底尚未散尽的笑意,也遮住那一瞬涌起的真实悸动——方才看见江亦雪出来的刹那,他心跳确实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太熟悉。熟悉她低头整理发尾时耳后那颗小痣的位置,熟悉她走路时左脚比右脚略重半分的节奏,熟悉她面对突发状况时,永远先静默三秒才开口的思维惯性。这种熟悉,比任何荷尔蒙冲击都来得沉实,也更锋利。“阿姨,”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点歉意,“刚才误会您是工作人员,多有冒犯。我朋友刚到,我们这就过去下水。”“哎等等!”豹纹大姐忽然伸手一拦,又迅速缩回,搓了搓手,脸上那点市井式的精明还没褪尽,却已添了几分罕见的局促,“那个……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唐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亦雪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王灿认得,是江亦雪三十岁生日时拼乐乐算法团队集体送的贺礼),又扫过王灿腕上同款但表带磨损痕迹明显的旧表,忽然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这朋友……真是你女朋友?”王灿没答,只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江亦雪便顺势走近,抬眸看向豹纹大姐,声音清润如初春溪水:“您好,我是江亦雪。刚才听您说‘天仙’,倒让我想起一个老笑话——说人夸得越狠,心里越慌。您是不是……刚跟谁打赌输了?”豹纹大姐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笑声震得旁边晾衣绳上的塑料袋都簌簌抖动:“哎哟喂!教授就是教授!这话说得,比我家那读mBA的儿子还扎心!”她一拍大腿,豪气顿生,“成!今天这单生意我不赚了!就当交个朋友!船我给你们升级——高端艇!免费加两小时延时!再送一瓶冰镇椰青,外加防晒霜补涂服务,教练亲自盯!”王灿挑眉:“这……不太合适吧?”“不合适?”豹纹大姐一挥手,嗓门拔高八度,“我李秀兰在三亚混水上十年,就没干过半件不合适的事!再说了——”她忽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江湖气的狡黠,“你女朋友这气质,搁哪儿都是稀有资源。我今天要是不趁机结个善缘,回头等你们火了,我连签名照都捞不着!”江亦雪闻言,眼尾微弯,笑意终于抵达眼底:“李姐这么捧,我反倒有点压力了。”“压力啥?玩得开心就完事儿!”李秀兰一拍王灿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晃了晃,“走!造浪艇在三号码头,我亲自带你们过去!”三人并肩往码头走,阳光灼热,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王灿走在中间,左边是江亦雪垂在身侧、指尖偶尔拂过他小臂的手,右边是李秀兰挎着巨大编织包、边走边哼跑调渔歌的壮硕身影。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悄然滋生——既荒诞又熨帖,既突兀又和谐。途中,江亦雪忽然轻声道:“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王灿没装傻:“大概……九分四十七秒。”江亦雪偏头看他,阳光在她睫毛上跳动:“哦?数得这么准?”“嗯。”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被风揉碎,“怕错过你开门那一刻。”江亦雪没接话,只是将手中那瓶李秀兰硬塞给她的椰青递到他面前:“拧开。”王灿接过,拇指顶开瓶盖的瞬间,听见她极轻地说:“下次,可以再久一点。”他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揶揄,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坦荡的纵容。仿佛她早已洞悉他所有笨拙的期待、所有隐秘的雀跃,甚至包括他手机里那条尚未回复的、来自夏可微的下午邀约。可她不说破,只把这一刻的海风、阳光、椰香,连同她指尖残留的微凉,一起递到他掌心。造浪艇停在三号码头尽头。银灰色的流线型船身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艇尾巨大的造浪板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银刃。李秀兰麻利地跳上甲板,转身朝他们伸出手:“来!我扶教授一把!”江亦雪没伸手,只轻轻一跃,裙摆飞扬,稳稳落在甲板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常年伏案的学者,倒像某个深藏不露的体操运动员。王灿紧随其后,落地时靴底与甲板发出一声轻响。李秀兰啧啧称奇:“教授,您这身手……练过?”“大学时选修过帆船课。”江亦雪解开腰间纱巾,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背后一道流畅至极的蝴蝶骨线条,“后来带学生做海洋遥感数据采集,在海上漂过三个月。”王灿心头微动。他当然知道。2013年夏天,江亦雪带队赴南海布设浮标阵列,遭遇突发热带低压,船只在风浪中颠簸四十八小时,她全程守在甲板监测数据,最后晕倒在绞盘旁。那篇被国际期刊引用超三百次的《南海中尺度涡旋对浮标轨迹扰动模型》,数据源头就来自那次航行。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船尾储物柜,打开最底层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是他三天前让俱乐部加急定制的东西:一副特制潜水面镜,镜片内侧蚀刻着微缩的北斗卫星轨道图;一条钛合金潜水刀,刀柄刻着“SY-2013”字样;还有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陶瓷芯片,编号“JYX-07”,那是他用重生者记忆提前半年申请的南海科考船载荷备份芯片,本该在三个月后随“向阳红09”号交付使用。他取出面镜,递向江亦雪:“备用的。防雾涂层,视野比普通款宽十五度。”江亦雪接过,指尖拂过镜片上细密的蚀刻纹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忽然问:“SY-2013……是你那艘船的名字?”王灿怔住。她怎么知道?江亦雪却已低头检查面镜卡扣,语气温淡如常:“去年校庆,你在逸夫楼报告厅做‘深海装备国产化路径’讲座,PPT第47页,背景图里有一艘刚下水的科考船舷号。我记性不太好,但数字,从来不会忘。”王灿喉结微动,一时竟不知该为她惊人的观察力心折,还是为这细密无声的在意而失神。他下意识想摸手机——夏可微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悬着,像一根细小的刺。可指尖触到裤兜的刹那,他停住了。有些刺,不必急于拔除。有些答案,也不必急于给出。“教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海风更沉,“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立刻回到2013年夏天那艘船上,重新做一次选择——不晕倒,不交出数据权限,不把‘中尺度涡旋扰动模型’的核心算法交给美方合作方……你会吗?”江亦雪正欲戴上面镜的动作顿住。海风骤然变大,掀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没看王灿,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灰白浪脊,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会。”她答得极快,像早将答案刻进骨血,“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让某些人,别那么快尝到甜头。”王灿呼吸一滞。他知道她说的是谁。是那位后来执掌国家海洋战略咨询委员会、亲手将江亦雪的原创算法冠以他人之名写入《国家深海技术发展白皮书》的“恩师”。也是那个在2015年学术丑闻爆发后,对着媒体镜头痛心疾首说“江亦雪学术不端,辜负组织培养”的老人。原来她全都知道。不是懵懂,不是退让,只是在等一个恰好的时机,把所有暗涌翻成惊涛。李秀兰在驾驶舱探出头,大声吆喝:“两位!浪来了!准备起飞咯——”话音未落,引擎轰鸣陡然炸响。造浪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心,艇尾造浪板猛然下压,一道高达三米的雪白巨浪轰然腾起,像一堵移动的水晶之墙,朝着甲板迎面扑来!江亦雪没有躲。她甚至向前踏了一步,站在浪壁之下,白色泳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如墨泼洒。就在浪峰即将吞噬她的刹那,她忽然侧身,手臂舒展如翼,整个人竟顺着浪势滑入那道垂直水幕的内侧——不是坠落,是融入。浪花在她周身炸开亿万颗细碎钻石,而她立于风暴之眼,发丝飞扬,衣袂翻飞,像一尊乘风破浪的白玉雕像。王灿站在原地,忘了呼吸。这一刻他忽然彻悟:所谓天仙,并非不食烟火的缥缈幻影。而是明知深渊在侧,仍敢以血肉之躯丈量海天距离的孤勇;是把最锋利的清醒,淬炼成最温柔的日常;是在所有人仰望星辰时,她已俯身拾起坠落的星尘,默默锻造成照亮后路的灯。浪退。江亦雪踩着湿滑甲板走回,发梢滴水,眼睫上挂着细小的盐晶,笑容却亮得惊人:“王灿,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在改变什么?”王灿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在她面前。阳光穿过他指缝,在她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栅。那光栅的形状,赫然是一组不断旋转的、微缩的北斗七星坐标。江亦雪凝视片刻,缓缓将手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的瞬间,远处海平线上,一艘通体漆黑、舰艏印着北斗徽标的远洋科考船,正劈开万顷碧波,沉默驶来。船身舷号清晰可见:SY-2013。王灿握紧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躺在ICU病床上,窗外是2023年除夕的漫天烟花,监护仪的心跳声微弱如游丝。护士悄悄告诉他,江教授刚做完第七次手术,正在隔壁病房输液。她坚持不让通知他,只留下一张便签,上面是她一贯清隽的字迹:【等我出院,带你去看真正的深海。】那时他以为那是临终幻觉。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滚烫,浪声如雷贯耳,咸腥海风灌满胸腔。他望着江亦雪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越来越近的黑色船影,望着自己与她交叠的、血脉搏动同频共振的双手——原来命运从不曾允诺重来。它只是,在某个无人注目的潮汐转折点,悄然松开了时间之锚。而他们,终于抓住了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缆绳。海风愈烈,浪更高了。王灿忽然大笑出声,笑声穿透轰鸣,惊起一群白鹭。他拉着江亦雪的手,转身奔向船尾造浪板——那里,李秀兰正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嘴里还嚷着:“来来来!搂紧点!再浪一点!这照片我朋友圈置顶三年!”江亦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挣脱,反而借势跃起,足尖在甲板边缘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正在成型的新浪。王灿紧随其后,双臂自后环住她腰际,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混着风声灌入她耳中:“教授,这次换我教你——”“如何,驯服自己的风暴。”浪峰在眼前轰然炸裂,世界一片纯白。而在那光芒万丈的混沌中心,江亦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十指紧扣如生根,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好。”远处,SY-2013号科考船的汽笛声,悠长,深沉,穿越十二年光阴,终于在此刻,与他们的心跳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