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让梵净山在世界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只是让他尽一点点绵帛之力,他完全能够做到。上一世,他看着这座山慢慢被人知晓,慢慢成为保护区,成为景区,成为世界自然遗产。这一世,能亲身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向导,也让他觉得欣慰。
而想着沈月,他现在是越来越期待和她早点结婚生子。等这次从山里回来,应该找人看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然后大学还有三年半,三年之后,改革的春风将吹遍神州大地,那个时候的国家,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尽管内心无比清晰地知晓,三年半后即将降临怎样的景象:土地承包责任制将得到全方位推行,个体商户犹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深圳特区正呈现出一片如火如荼之势;电视机和录音机也逐渐踏入普通民众家庭之中。
然而,那些都已不再属于他前世所经历过的人生轨迹。此世今生,他命中注定要化身为一名勇敢无畏的弄潮儿,紧紧握住时代汹涌澎湃的浪潮,不仅要给予深爱的沈月更为美满幸福的生活,更要引领自己的家族迈向富足安康之路。
就这样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思考着进山所需筹备的各类物品,不知不觉间倦意慢慢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起身前往里屋整理床铺。
当终于躺下身子的时候,脑海中仍在琢磨着进山需要携带的必需品——充足的干粮、仔细检查过的绳索、锋利无比的砍刀以及必不可少的蛇药……思绪愈发纷乱,意识亦随之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沙漠之中,浑身燥热难耐,口渴得厉害。昨晚喝酒过量导致宿醉未消,此刻脑袋昏沉、口干舌燥,连喉咙都像是冒起烟来一般难受至极!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晨曦透过窗户洒落在屋内。一群活泼可爱的小麻雀正站在屋檐下欢快地歌唱,它们清脆悦耳的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在催促人们起床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一件外套后便径直走向屋外。
来到外屋,一眼望去便能瞧见那个曾经烧旺过无数次炉火的炉灶如今已悄然无声——煤炭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黑漆漆的灰烬;而放在一旁的锑壶同样毫无生气,里面装着的水更是冰冷刺骨。他拿起水壶轻轻摇晃几下,发现其中还剩下大约半碗水。
顾不上其他,他迅速找来一只大碗,将壶中的凉水倒入碗内,然后端起碗仰头大口灌进嘴里。清凉甘甜的水如同一股清泉般滋润着他干涩的咽喉和肠胃,让原本有些迷糊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喝完水之后,他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于是转身返回房间开始穿戴整齐,并顺手将凌乱不堪的床铺整理妥当。
考虑到明天还要前往神秘美丽的梵净山,再加上女友沈月此时仍在学校上课,所以他干脆放弃生火做饭这个念头。简单收拾完东西并上好门锁之后,他迈步出门朝着附近的商场走去。
当抵达目的地并寻找到申二狗时,对方恰好正在柜台后方认真细致地整理各类商品货物。一见到唐哲出现,申二狗立刻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道:唐哥啊!您啥时候回来哒呀?
“昨天。”唐哲把摩托车钥匙递给他,“二狗,帮个忙,送我去林城饭店取车,我那红鸡公还在那边放着。”
申二狗二话不说,跟同事打了个招呼,骑上那辆红鸡公摩托车,载着唐哲穿过县城的大街小巷,去了林城饭店。取了车,唐哲又让他先回去,自己骑上车,去了林大一趟。
校园里很安静,梧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让宿管阿姨帮忙叫一下沈月。等了没几分钟,沈月就小跑着下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哲哥,你怎么来了?”她跑到跟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动而泛着红。
唐哲把要去梵净山的事情和沈月说了一遍。沈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许中南昨天派人来学校跟她打过招呼,说唐哲要当向导,可能要进山几天。只是她也知道了上一次去科考的时候,耿桂兴遇险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后怕,听着唐哲说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用担心的,现在才开春,不会有大暴雨泥石流之类的。”唐哲安慰道,伸手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而且这个季节山里没什么毒蛇,都还在冬眠。”
沈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担忧:“哲哥,这次你们要从清水江出进山吗?”
唐哲点了点头:“是的,上次已经差不多走到清水江的源头了,这次肯定是接着那里走下去。许老师说想考察那一带的地质构造,还要采集一些岩石样本。”
沈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唐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上次那群山狗,虽然被打退了,但山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唐哲安慰道:“放心吧,山中我为王,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这次李默他们也去,都带着装备,还有布鲁斯,他虽然上次吓着了,但经验也多了。”
沈月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当初唐哲不愿意去科考队当向导,她还劝过,说这是为家乡做贡献的好事。
现在有了危险,自己再劝说他离开,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哲哥,我听说山狗是很记仇的,这次你去梵净山,一定要注意那一群山狗。我听老人们说过,山狗要是记了仇,会一直跟着人的气味找。”
唐哲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说:“放心吧,之前那群山狗损失惨重,被我们打死了好几只,剩下的也就十来头,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而且这回我们人多,它们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