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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4章 好小子,今天干得漂亮!
    可除了周锐,在场的程逸、霍铮几人全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仿生人的去向。林见疏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她完全猜不透嵇寒谏修复那个仿生人到底要干什么,更不知道那个仿生人在不在他明天的计划之内。林见疏压下心底的烦躁,“算了,明天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一晚,对于林见疏来说无比漫长。她的心一直悬着,躺在营地简陋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哪怕过了凌晨,周边的军阀都按照要求暂时停火了,外面听不到半点枪炮声,安静的......林见疏没说话,只是缓缓端起茶几上的白瓷杯,指尖微凉,杯中热气袅袅升腾,在她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雾。她垂眸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苍白,却不见丝毫动摇。乔泱泱等得焦灼,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像催命的鼓点。“林董!”她终于绷不住,声音拔高,“你到底要不要去?再拖下去,连登机时间都来不及协调!卡洛尼少将已经把专机调往新加坡中转站了,再晚一天,整个行动节奏都会被打乱!”林见疏轻轻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她抬眼,目光如刀:“你一直说卡洛尼会保我周全。”“是。”乔泱泱立刻点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内利亚西北角的‘灰隼’军事哨所,上周被陆昭野的人端了?”乔泱泱一怔,脸色微变:“……这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不是听来的。”林见疏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一声,“是我让白柠昨天飞了一趟吉隆坡,在当地军情交易所花了三百万美金,买了一份七十二小时内更新的战区动态简报。”乔泱泱瞳孔骤缩。白柠站在玄关阴影里,背脊挺直如刃,双手交叠在腹前,神色冷峻。她没看乔泱泱,只微微侧头,朝林见疏的方向低了下颌——那是无声的确认。乔泱泱喉头一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她当成软柿子捏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靠男人庇护的金丝雀,而是一只早把利爪收进羽翼、只等风起时才亮出来的云中鹰。林见疏指尖轻叩桌面,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灰隼哨所覆灭当晚,卡洛尼的三支先遣小队全部失联十七个小时。”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其中一支,带队的是他亲信副官马库斯——你记得这个人吗?去年在苏黎世拍卖会上,替卡洛尼拍下那幅《黑鸢》油画的,就是他。”乔泱泱额角渗出细汗。她当然记得。马库斯是卡洛尼最信任的作战参谋,更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影子”。“可马库斯现在人在哪儿?”林见疏盯着她,“没人知道。只有一份加密电文,从灰隼残骸里回收的通讯芯片里破译出来——内容只有八个字:‘饵已入瓮,静候主君。’”乔泱泱嘴唇发干:“……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林见疏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冰裂前最后一寸光,“你们早就把‘诱饵’设好了。只不过,你们以为的饵,是我;而我,才是那个真正下饵的人。”空气骤然凝滞。白柠呼吸一屏,下意识往前半步,右手已悄然按在腰后枪套边缘。乔泱泱浑身僵住,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你……你什么时候……”“从你说出‘陆昭野也藏在内利亚’那一刻起。”林见疏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扣带,露出一截纤细却筋骨分明的手腕,“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十倍。一个能把整座西非军阀联盟搅得天翻地覆、三年内吞并七支叛军、连国际刑警都挂了他十年红色通缉令的疯子——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现身?”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讥诮:“他会现身,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活捉他。”乔泱泱脑中嗡地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太阳穴。她想起来了——五年前,陆昭野第一次对林见疏出手,是在瑞士卢塞恩湖边。他埋伏了整整三十七天,只为等她落单。可最后,他不仅没能得手,反而被她反向追踪到藏身的山间木屋,差一点就被当场击毙。那一战之后,陆昭野销声匿迹两年,再出现时,已是西非血色沙漠里的新王。原来……原来她从来就不是猎物。她是猎人。而且是唯一一个,曾让陆昭野真正尝到恐惧滋味的人。乔泱泱喉咙发紧,终于明白了卡洛尼为何非要她亲自赴约——不是因为她是诱饵,而是因为她才是钥匙。只有她走进那扇门,陆昭野才会主动推开门,迎她进去。“所以……你答应去了?”乔泱泱声音发哑。林见疏没答,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有婚戒。嵇寒谏走之前摘下了它,放进她掌心,说:“等我回来,再给你戴上新的。”她合拢手指,将那枚早已冷却的铂金圈攥进掌心,硌得生疼。“我要见卡洛尼。”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不是视频,不是密电,是他本人,踏进这栋房子,站在我面前,跟我当面谈。”乔泱泱咬唇:“他不可能来。战区局势太紧,他现在连首都都出不了。”“那就让他把谈判代表送来。”林见疏抬眸,目光锐利如剖开迷雾的刀锋,“我要见他的首席战略顾问,艾萨克·陈。还有——负责此次行动所有外围安保的‘铁砧’特勤组指挥官,代号‘老锚’。”乔泱泱彻底怔住。艾萨克·陈是卡洛尼的左膀右臂,三年前主导过东欧七国联合反恐演习;而“老锚”,更是军界传说——二十年前以一人之力炸毁敌方地下核武库通风井,全身而退,至今档案仍属最高密级。她不知道林见疏是从哪挖出这两个名字的。更不知道,她究竟还知道多少。“你……你到底调查我们多久了?”乔泱泱声音发虚。林见疏起身,裙摆垂落如瀑,身形挺直得像一杆未出鞘的剑。“从嵇寒谏踏上内利亚第一艘渔船开始。”她走向楼梯,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乔泱泱心跳的间隙里。“告诉他,我同意赴约。”“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行程全程由我指定路线、时间节点与驻留地点。任何临时变更,必须经我书面签字授权。”“第二——”她停在楼梯转角,回眸,眼底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清冽如雪,“我要见嵇寒谏一面。不是视频,不是录音,是他本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一句话。”乔泱泱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现在被软禁在卡莱巴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就让卡洛尼想办法。”林见疏嗓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他既然敢把我当棋子推上赌桌,就得给我配一副能赢的牌。”说完,她转身拾级而上,裙裾扫过台阶,像一道无声的判决。白柠快步跟上,却在二楼拐角被林见疏抬手拦住。“你去准备。”林见疏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夜莺’名单调出来,重新校验所有联络频段和逃生通道坐标。再联系沈砚——告诉他,我需要他手里的‘蜂巢’协议。”白柠浑身一震:“夫人……您真要启用‘蜂巢’?那可是先生当年亲手封存的终极预案!启动它,等于向全球所有顶级安防系统亮明身份——包括FBI、mI6,还有……陆昭野的情报网。”林见疏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小腹。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胎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寂静中,第一次叩响她的掌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无澜,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然。“蜂巢不是武器。”她轻声道,“是归途。”“我要带他回家。”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林见疏独自坐在书房落地窗前。月光如银,泼洒在她膝头摊开的一本皮质笔记本上——那是嵇寒谏留给她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内页全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记录着他们婚后三年里每一次旅行、每一顿家常饭、每一个深夜长谈。末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两人站在京都岚山枫树下,他低头吻她发顶,她笑着仰脸,眼里盛满整个秋天的光。她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一只机械蜂,通体漆黑,翼膜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玻璃外三寸处。林见疏静静看着它。三秒后,蜂腹弹出一枚微型投影仪。一束柔和光线落在她手边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浮动的英文:【坐标已锁定。灰隼废墟东南角第三根承重柱内部,有暗格。密码:LX-19870423】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林见疏瞳孔微缩。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他昨晚在那里,留了东西给你。不是信,不是录音。是——心跳。】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白柠破门而入,枪已出鞘:“夫人?!”林见疏抓起外套,语速快如疾风:“备车。去机场。现在。”“可……可还没跟卡洛尼谈妥!”“不用谈了。”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已经把答案送来了。”白柠愣住:“谁?”林见疏在玄关停下,弯腰换鞋。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下颌线凌厉的弧度。“不是卡洛尼。”她抬眸,眼底映着窗外漫天星斗,也映着某种近乎悲壮的温柔,“是他。”车驶入夜色时,林见疏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根部——那里早已褪去戒指压痕,却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的烙印。白柠坐在副驾,透过观后镜偷偷看她。夫人瘦了。下颌线条愈发清晰,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可眼神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亮,像沉入海底三年的星子,终于等到潮汐牵引,即将破水而出。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涩与自由的气息。林见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白柠。”“在。”“如果这次……我没回来。”白柠心脏骤停。“别哭。”林见疏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帮我把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然后告诉他——”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奔涌的墨色海面,仿佛看见某个人正逆着风暴朝她走来。“告诉他,他爸爸是个英雄。”“而他妈妈……”“从来就没输过。”车灯劈开浓稠夜色,朝着东方的地平线,义无反顾地驶去。凌晨两点十九分,专机舱门关闭。舷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缩小,最终沉入一片浩瀚黑暗。林见疏靠在座椅里,闭目假寐。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陷阱还是救赎。但她知道,这一程,她不是为了任何人而去。她是为了那个曾在暴雨夜跪在她公寓楼下,用冻僵的手为她修好漏水水管的男人;是为了那个在她流产后的第七天,彻夜守在她床边,一遍遍擦她冷汗,自己却三天没合眼的男人;是为了那个把全部身家押进她创业项目的男人;是为了那个,在得知她怀孕后,第一时间解散全部海外并购案,只因怕她担心他回不来,而连夜改签最早航班的男人。她去,不是因为他被困。而是因为她答应过他——风雨同舟,生死同担。而今舟在惊涛,他在彼岸。她不来,谁来接他回家?机翼划破云层,刺向黎明前最深的暗。林见疏缓缓睁开眼,望向舷窗外——那里,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金线,正奋力撕开厚重云幕。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