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有女儿了
她很清楚的记得,她只和商郁说过养父母的死是姜培敏导致的。没有提起过石枭这号人。商郁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角才回答起问题。“我不止知道他这个人,”他话音微顿,在温颂疑惑的眼神下,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接着道:“我还知道,姜培敏当年就是为了给他报仇才害死你的养父母,并且用的也是石枭入狱前留给她的势力。”温颂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了解的比她所知道还要多。“石枭前阵子出狱......春日的雨来得悄无声息,细密如针脚,织过老宅院外那片桃林。花瓣湿重地垂落,铺了满地粉白,像一场未醒的梦被揉碎在泥里。温颂站在窗前,手里抱着刚换完尿布的商念慈,小丫头眯着眼睛打哈欠,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她鬓边一缕发丝,咯咯笑了起来。“你这小东西,比你哥哥小时候还爱闹。”她轻声说着,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脸颊,又抬眼望向窗外,“下雨了呢,阿郁还没回来。”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停稳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踏过屋檐下青石板。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凉风,商郁收起黑伞靠在墙边,肩头微湿,发梢沾着水珠,却先朝她走来。“淋到了?”她迎上去,顺手将孩子递给他。他接过念慈,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才回答:“最后一百米没撑伞,想快点回来。”他抬手抚过温颂的脸颊,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你在等我?”“嗯。”她点头,伸手去解他外套纽扣,“念慈刚醒,一直在找爸爸。承安呢?作业写完了?”“写完了,正和阿姨看动画片。”他脱下外衣挂好,把孩子换到另一只手臂,“我回来的路上去了趟医院,产科主任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明天开始正式入驻‘颂安之家’妇产中心。她说很期待能为你这样的女性服务??不是作为受害者,而是作为榜样。”温颂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她这么说?”“嗯。”他凝视她,声音低而温柔,“她说你给了那些曾恐惧生育的女人勇气。因为你经历过地狱,却依然选择相信生命。”她眼眶微微发热,转身去倒热水,掩饰那一瞬的波动:“我只是……不想让别的女人再走我的老路。”他走到她身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你知道吗?今天有个记者问我,为什么愿意陪你做这么多事。我说,不是陪你,是我本就该做的事。你点亮的光,不该只有你自己看见。”她靠进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与窗外淅沥雨声交织成一片安宁。良久,她轻声道:“我想去看看傅母。”他眉心微蹙,却没有立刻反对:“她最近情绪稳定了些,医生说可以尝试短途外出。你想带她去哪里?”“不是出去。”她转过身,抬头看他,“我想请她来家里吃顿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商郁盯着她,眼神复杂:“你确定?她儿子把你关在地下室整整七个月,给你注射肝素钠让你流产,伪造亲子鉴定剥夺你的身份,甚至差点害死你和承安……你现在要请她吃饭?”“因为她已经付出了代价。”温颂语气平静,“傅时鞍被判十八年,她在精神病院被囚禁二十多年,被自己的儿子用药控制、精神摧残。她不是共犯,是另一个受害者。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深远,“她说要把那枚银戒指给我,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没有为自己求情,只是想完成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把家族的祝福,交给真正值得的人。”商郁沉默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宽恕得让我心疼。”“我不是宽恕。”她摇头,“我是放下。我不想让恨占据我的心,那样他就永远活着,在我心里作恶。我要让他彻底死去??在我记忆里,也在我的生活之外。”他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抚上她眼角,拇指轻轻擦过一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当年逃亡途中撞破玻璃留下的印记。“好。”他终于说,“我陪你,请她来。但若她有一句让你不适的话,我会立刻让她离开。”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他唇角:“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三天后,春阳初霁。老宅院中桂花树新抽嫩芽,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温颂亲自下厨,做了四道菜:红糖姜茶炖蛋、清蒸鲈鱼、蒜蓉炒菠菜,还有一锅梅干菜烧肉??这是外婆的拿手菜,如今也成了她最熟悉的滋味。十点整,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庭院。商郁亲自去门口迎接,傅母坐在轮椅上,身穿一件素净的藏蓝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精神许多。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旧布包,指节泛白。“傅女士。”商郁微微颔首,“欢迎来我家。”她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仍有些颤抖。温颂早已候在廊下,见她到来,便迎上前去,蹲下身与她平视:“您来了。”傅母看着她,眼中瞬间涌上泪光:“我……我没敢想还能走进这扇门。”“现在您进来了。”温颂握住她的手,温暖而坚定,“这不是仇人的家,是我想让它成为的地方??一个能容纳悔悟与重生的地方。”两人并肩走入厅堂,商承安和商念慈都在,孩子天性敏锐,承安起初有些戒备,但在母亲温柔引导下,还是乖乖叫了声“奶奶”。念慈更是不怕生,挥舞着小手咿呀学语,逗得傅母破涕为笑。饭桌上,气氛由最初的紧绷渐渐松弛下来。傅母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在看??看这个家如何运转,看温颂如何哄孩子入睡,看商郁如何自然地接过碗筷收拾餐桌,看阳光如何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饭后茶叙时,她终于开口:“温小姐,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温颂端着茶杯,静静听着。“当年……你被带走那天,我其实知道。”傅母声音低哑,“我在楼上听见动静,想冲下去拦,可他给我打了镇静剂。等我醒来,你已经不在了。后来我偷偷托护工去查你下落,但他们都被收买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她抬起手,从布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这是我这些年偷偷记的。每一条关于你的消息,我都写了下来。我知道你逃出去过一次,在城郊餐馆打工;我知道你怀了孩子,又被强行堕胎三次;我知道你最后一次怀孕成功,但他骗你说孩子死了……我都记得。”温颂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三月十七日,听说颂儿被转移到郊外别墅,不知生死。我梦见她哭,醒来枕头湿了。**”第二页:“**五月二日,时鞍说她流产了,是意外。我不信。她那么坚强,怎么会轻易倒下?一定是他动了手脚。**”第三页:“**十一月九日,我偷听到医生谈话,说她还在怀孕,但被注射药物抑制胎儿发育。我求他们救她,可没人敢帮我……**”一页页翻过去,全是她的名字,她的遭遇,她的痛苦。而记录这些的人,竟是那个她曾以为冷漠无情的女人。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纸页上,晕开墨迹。“您……为什么要记这些?”她哽咽着问。“因为我不想忘记。”傅母望着她,老眼里盛满痛悔,“因为如果连我都忘了你受过的苦,这个世界就真的没人记得了。你是无辜的,是我儿子疯了,而我……没能阻止他。”温颂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从今以后,您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些了。您可以住在‘颂安之家’的疗养区,那里有心理医生,有同伴,有阳光和花香。您不必再做傅太太,也不必再当谁的母亲。您就做您自己,好吗?”傅母怔住,眼泪大颗滚落。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温颂的脸,像母亲触碰失散多年的女儿:“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位真正的夫人。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你的心。”那天傍晚,夕阳熔金。傅母离开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颂:“我能……抱一下念慈吗?”温颂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她将念慈抱过去,小心放进傅母怀里。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陌生的老人,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白发,咯咯笑了。傅母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决堤。她紧紧抱住孩子,肩膀剧烈起伏,嘴里喃喃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醒来,如果我能早点保护你……”温颂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原谅不是软弱,而是强大到足以包容伤痛后的选择。夜深人静,孩子们都已入睡。温颂靠在床头看书,商郁洗完澡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发丝别至耳后,低声道:“今天你做得很好。”“你觉得我不该心软?”她合上书,侧头看他。“我觉得你太勇敢。”他认真地说,“大多数人经历那样的伤害后,会选择封闭内心,远离一切相关的人和事。可你不仅接纳了过去,还想拯救那些曾与你一样无助的人。包括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知道吗?刚才她抱着念慈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种东西。”“什么?”“希望。”他说,“她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是你给的。”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也想让孩子长大后知道,他们的妈妈不是一个只会复仇的人。我希望她们学会的是慈悲,而不是仇恨。”他搂紧她,吻她发顶:“我会一直陪着你,把这条路走得更远。”两个月后,“颂安之家”二期工程正式启动。奠基仪式上,温颂身穿浅灰长裙,怀抱商念慈,身旁站着商郁与商承安。媒体镜头对准她,闪光灯此起彼伏。主持人邀请她致辞。她站上台,目光扫过台下近百位曾受家暴侵害的女性,以及她们怀中或牵着手的孩子们,声音清晰而坚定:“三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心跳停止三分钟。医生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但我知道,真正的奇迹不是医学,而是人心深处不肯熄灭的光。今天,我们建的不只是庇护所,更是一条通往自由的桥。每一个女人,都不该因为爱而失去自我;每一个孩子,都不该因为出生而背负罪名。在这里,你们可以哭,可以怕,可以暂时软弱。但请记住??你们值得被保护,值得被尊重,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颂安之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台下响起啜泣声,继而是雷鸣般的掌声。商郁走上台,将一件粉色婴儿毯披在她肩上,顺势握住她的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每次站上台,我都像第一次见你那样心动。”她笑着瞪他一眼:“油嘴滑舌。”“我说真的。”他正色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仪式结束后,一家人返回老宅。夕阳西下,庭院静谧,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温颂坐在摇椅里喂念慈喝奶,商承安趴在她膝边画画,画的是他们一家四口,歪歪扭扭却充满童真。商郁坐在旁边修剪盆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始终噙着笑。突然,承安举起画纸:“妈妈,你看!这是我和妹妹,还有爸爸、妈妈,我们都在天上飞!”温颂接过画,仔细看了许久,忽然发现他在每个人头顶都画了一颗星星。“为什么都有星星?”她问。“因为老师说,每个幸福的人,都会变成星星。”承安认真地说,“我不想长大,就想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我要把我们都画成星星,永远亮着。”她鼻子一酸,将儿子搂进怀里。商郁放下剪刀,也俯身抱住他们三人,低声说:“我们已经是星星了。在这片黑暗人间里,彼此照亮。”夜幕降临,星河璀璨。温颂仰望着天空,手中仍握着那幅稚拙的画。她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颂儿,你要活得像棵桂花树,哪怕被人砍过,春天来了,照样开花。”如今,她开了花,也结了果。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地下室啃冷馒头的女孩,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口饭跪地求饶的弃妇。她是温颂,是商郁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无数受创灵魂的引路人。这一生,她曾坠入深渊,却从未放弃向上攀爬。而她的男人,曾是商界冷血帝王,如今却甘愿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挡尽风雨,为她守这一世灯火可亲。春风再度拂过庭院,吹动铜铃叮咚作响。像是岁月在回应??所有苦难终将过去,所有光明都值得等待。在这个曾将她踩入泥泞的世界里,她终于以挺立之姿,迎风而立。她不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不再是命运的牺牲品。她是母亲,是妻子,是觉醒的战士,是破茧而出的光。而她的男人,曾冰冷如霜,如今却甘愿为她俯首称臣,用余生守护她一笑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