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枪打她眉心!”我高声喊道,同时脚尖点地,纵身跃起,劫命刀自上而下刺向她的天灵盖。血娩怨媸仰头嘶吼,双掌合十,硬生生接住我的刀身,漆黑的指甲深陷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此时,施棋的双子星火枪再次开火,两枚子弹精准命中她的眉心,血娩怨媸浑身一僵,动作迟滞了瞬间。
叶欢趁势将长刀反手一挑,刀背重重砸在她的后颈,血娩怨媸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我抽回劫命刀,顺势用刀柄撞向她的胸口,她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哭墙上,墙面的暗红色水痕瞬间如沸腾般翻滚起来。
施棋立刻上前,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捆魂索,飞身缠住她的四肢,叶欢长刀横架在她的脖颈处,我则用劫命刀抵住她的眉心,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她牢牢制在墙前。
我趁势问道:“这个医院里的大夫都到哪儿去了?”
血娩怨媸死命挣扎之间,青紫色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声音嘶哑着喊道:“你们……你想知道他们的去向,就把我的孩子找回来!”
我死死压着对方,血娩怨媸的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几十年了,他的尸骨不知所踪,我被困在此地不得超生……找不到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帮你们!”
这种怨念化成的鬼怪冤魂,除了执念和泄愤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情绪了。
这种鬼魂根本威胁不了,甚至度化不了。
想要跟他们沟通,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他们的怨念。
但是,术士对上他们之后,选择的往往不是沟通,而是消灭。
因为,这种鬼怪杀性太重,不仅难以度化,还容易利用术士的“好生之德”反伤术士。
我思忖片刻便说道:“你的孩子是怎么丢的?”
“你们带走了我的孩子,还问我孩子是怎么丢的?”血娩怨媸在捆魂索中挣得几欲癫狂,锁链深陷她青紫色的皮肉,怨气灼烧得索身滋滋作响:“我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施棋明知道对方不一定能听懂,还是忍不住劝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也包括查清你孩子的去向,你应该配合我们。”
没想到,血娩怨媸嘶吼道:“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查案?查案就该替我找孩子!找不到,谁也别想从这破病房带出半个字!”
对方还有理智,有理智就能进一步沟通。
我脚尖碾住她胡乱蹬踹的脚踝,劫命刀刀尖依旧抵在她眉心,冷声问道:“这些年,你为了找自己的孩子杀了多少人?你真以为杀人能逼出孩子的下落?”
“只有……”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血娩怨媸打断:“他们都在骗我!不杀他们,我怎么知道真相?他们当年瞒我,现在也瞒我!不杀他们,谁肯说真话?”
“你杀了那么多人,得到了什么?”我沉声道:“你逼问过每个人,可结果呢?你除了攒下一身杀孽,连孩子是生是死、在哪丢的,依旧一无所知。”
叶欢攥紧妖月刀,急声道:“元争!别跟她耗了,还不如……”
“别急。”我抬手打断叶欢道:“她不是想杀人,是走投无路了。”
“你放屁!”血娩怨媸仰头嘶吼,眼中鲜血长流不止:“我就是要杀!杀到有人肯告诉我孩子在哪为止!”
“你不敢面对真相。”我突然压低声音道:“你困在这面墙里几十年,不肯离开,不肯转世,甚至不肯细想当年的细节。都是因为你怕,怕知道孩子早已不在人世,怕知道自己的执念不过是一场空,更怕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里,根本没人知道真相,你只是在拿无辜者的命,发泄自己的怨气。”
“闭嘴!我不准你说!”血娩怨媸疯了一样扭动身躯,捆魂索勒得伤口渗血却依旧挣不脱:“我不是无力!我只是没找到!只要找到线索,我一定能找到我的孩子!”
“线索在哪?”我追问道:“你连当年产房里有几个人、谁先离开、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都不肯说,我们去哪找线索?你口口声声说别人骗你,可你自己,连给我们帮你的机会都不肯给——你不是固执,是懦弱。”
“我懦弱?”血娩怨媸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凄厉尖笑起来:“我一个刚生完孩子就被害死的人,困在墙里几十年,除了杀人逼问,我还有什么办法?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懂什么叫绝望?”
“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放缓了语速道:“但是,你要明白,你现在的做法,是在亲手毁掉找到孩子的可能。你杀的人越多,怨气越重,就越容易被邪祟利用,到最后,就算孩子的线索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因为你只知道杀人。”
“那些被你逼到绝境的医护,临死前总会吐露些零碎的话吧?”我盯着她的眼睛道:“只要你给我线索,我就能帮你把孩子找出来。”
血娩怨媸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我……我怕……怕说了也没用……怕你们也骗我……”
“我骗你,总比你到死也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好?”我沉声道:“如果那些线索没用,至少你试过了,总比你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杀人、日复一日地绝望强。可如果线索有用,你就能知道孩子的下落,就算他不在了,你也能让他入土为安,自己也能解脱。这难道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血娩怨媸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