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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正文 2469、白象的来历
    两位老古董互相看看彼此。“老王,你怎么看。”其中一位老古董传音问道。“老孙这家伙竟原地自爆,你我若没办法,恐怕也会走起老路啊!”老王对此没有任何头绪。“老王,若正面厮杀...他心头一凛,脚步骤然顿住。不是速度不够快,而是方向在无形中被扭曲了。方才他明明是朝着东南方疾掠,可身形停稳再抬头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幽暗沼泽边缘——而那片沼泽,正是他三息前刚刚绕开的死地。沼泽中央浮着三具干瘪尸骸,衣袍残破,腰间玉牌尚存半枚“玄”字,正是先前从山脉至宝中逃出、神志癫狂那位老者的同门。郑拓瞳孔微缩。不是幻阵,不是心魔劫,更非神识干扰……是空间褶皱。整片紫色花海,正在以绝世仙药幼苗为中心,缓慢、持续、无声无息地折叠空间结构。每一次呼吸,山川挪移,溪流倒卷,连光线都微微弯折。那两位老古董之所以拼死搏杀,并非只为争夺幼苗——他们早已察觉自己被困于一处活体迷域,而唯一能撕裂褶皱的锚点,唯有这株正在成熟中的绝世仙药幼苗。“原来如此……”郑拓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后撤,反而抬手结印,指尖燃起一缕灰白火苗。不是焚天之炎,亦非麒麟真火,而是他以无上道纹反向推演、耗时百年凝练出的“溯光烬”——专破时间滞涩与空间叠影之痕。此火不灼物,只灼“痕迹”。火苗腾起刹那,他双目骤然亮起银芒,瞳中倒映出无数重叠影像:同一片紫草摇曳百次,同一滴露珠自叶尖坠落千回,同一道剑气在虚空中反复劈斩万遍……时间在此处并非线性流淌,而是如丝线般缠绕打结,而空间,则如揉皱的锦缎,层层叠压,彼此咬合。他终于看清了。那株紫色小草,根本不是幼苗。是“茧”。一株以自身为核、抽取整片大世界空间本源织就的茧。它尚未破壳,但已开始呼吸——每一次脉动,便吞吐一次空间褶皱;每一次舒展,便重写一次坐标锚点。两位老古董所争抢的,不是药材,是茧内正在孕育的“钥匙”。只要将此茧炼化,便可短暂执掌这片大世界的空间权柄,自由出入任意角落,甚至……强行撕开山脉至宝与外界的壁垒,将不老泉本体引渡而出。怪不得无人踏足此界却见修行者踪迹——因为所有本地生灵,早在茧成之初,便已被同化为养料,化作山石草木、溪水云气,乃至此刻脚下这寸寸紫壤。所谓“普通生灵”,不过是被抹去神智、仅余本能的界灵残渣。“难怪妖如仙的记号会中断在十里外。”郑拓眸光一闪,悄然收回溯光烬。那记号并非被抹除,而是被空间褶皱拖进了另一重叠影之中。若强行追踪,只会越陷越深,最终沦为茧的养分。他不动声色,缓缓后退半步。左脚落地,地面青苔泛起涟漪;右脚微抬,身后树影竟比方才矮了三寸——空间仍在自我校准,而他,已悄然踩中了一处褶皱最薄弱的“缝合点”。就在此时,左侧老古董忽地暴喝:“他在窥探茧核!斩!”话音未落,一道灰白剑气已自天灵盖劈下,剑锋未至,神魂先寒——此人竟将毕生寿元凝为一刀,只为断绝郑拓窥探之机!郑拓不避不挡,任由剑气临身。剑气触体刹那,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表面刻满细密星图,中央一指玄针嗡鸣震颤,倏然偏转九十度,直指西北角一株歪脖松。“嗤——”剑气劈在郑拓身上,竟如斩入虚空,只荡开一圈无声涟漪。而那歪脖松树干之上,赫然浮现一道血线,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整棵树从中裂开,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琥珀状物质——其中封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紫蝶,蝶翼之上,隐约可见微型山川河流,正是此方大世界的微缩投影。“界心蝶!”右侧老古董失声惊呼,目眦欲裂,“他早知茧核所在!”郑拓却已闪身扑向歪脖松。不是为夺蝶,而是借蝶破茧。界心蝶乃大世界自我意识凝聚之灵,是唯一不受空间褶皱影响的活体坐标。它羽翼扇动一次,便等于在此界划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真实刻度”。只要将其捕获,哪怕只是短暂接触,便能在混乱褶皱中锚定一条绝对笔直的路径——足以直抵茧核,亦足以……绕过所有陷阱,寻到妖如仙与老狗真正被困之处。两位老古董彻底疯狂。一人祭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钟声未响,四周空气已凝如铅块;另一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团金血,血雾弥漫间,竟显化出九尊手持巨斧的青铜战傀,每尊战傀眉心皆烙有“镇”字古纹,一步踏出,大地龟裂,空间褶皱都被硬生生踩出裂痕!郑拓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他忽然停步,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非我欲争,实乃尔等逼我破戒。”话音落,他指尖一点银光迸射,没入界心蝶琥珀之中。嗡——琥珀炸裂!紫蝶振翅,却未飞向郑拓,而是猛地撞向地面。整片紫草花海剧烈震颤,所有紫色小草齐齐转向,叶片翻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如蝌蚪游动般的银色符文——竟是以界心蝶为引,强行激活了整片花海的原始禁制!“不好!他引动了茧的反噬!”左侧老古董脸色惨白。晚了。地面裂开,无数银色藤蔓破土而出,每一根藤蔓上都挂着一枚滴血的青铜铃铛。铃声清越,却无一丝悦耳,只余蚀骨寒意。两位老古董身形陡然僵直,眼中银光流转,竟开始同步重复郑拓方才结印的动作,嘴唇开合,竟也在低诵那句——“非我欲争,实乃尔等逼我破戒。”他们成了茧的傀儡。郑拓看也未看二人,纵身跃入歪脖松裂开的缝隙之中。眼前光影狂闪,空间如纸般被撕开又粘合。他只觉身体被无数股力量拉扯,骨骼咯吱作响,识海翻涌如沸,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紫光——那是界心蝶残留的轨迹。三息之后,他重重摔落在一片碎石滩上。空气潮湿冰冷,远处传来低沉兽吼,近处溪水潺潺,岸边开着几簇淡蓝色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正常。太正常了。没有褶皱,没有叠影,没有扭曲的时间感。他真的出来了。郑拓迅速起身,环顾四周。此处地貌陌生,但灵气浓度较之前更高,溪水泛着淡淡金辉,岸边岩石上隐约可见细密纹路,竟是天然生成的微型仙纹雏形——比仙碑上的还要清晰三分。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水入掌心,竟微微发热,皮肤之下似有暖流游走,隐有生机萌动。“这是……”他神色微变。不老泉的气息。不是一滴,不是一滩,是整条溪流,都浸染着不老泉的本源之力。他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越走越快,最终奔行如电。半个时辰后,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平滑如镜,镜面之上,一汪澄澈水潭静静悬浮,水色如液态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古老气息。不老泉本体。就在眼前。然而郑拓脚步却在百丈外戛然而止。潭边,盘坐着一人。白衣胜雪,长发垂地,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他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却让郑拓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杀意,是“存在”本身对“存在”的压制。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人身边,静静躺着两具躯体。一具苍老枯槁,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是老狗。另一具素裙染血,侧卧于地,左手紧握一枚破碎玉簪,右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崩裂,指缝间全是暗红血泥——是妖如仙。她还没死。郑拓看见她胸膛微弱起伏,看见她睫毛颤抖,看见她唇角血沫中,混着一粒未咽下的、淡紫色的草籽。界心蝶的蝶卵。她竟提前找到了界心蝶,还取下了蝶卵。郑拓喉结滚动,缓缓吸气。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慢了七息。”郑拓不答,目光扫过妖如仙手中蝶卵,又落回白衣人脸上。“你是谁?”他问。白衣人抬起一只手,指向潭中不老泉:“它不该属于任何人。”“所以你守在这里,等所有人进来,再一个个杀死?”“不。”白衣人摇头,声音忽然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在等一个……能替我守住它的人。”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郑拓脸上:“弑神郑拓,你体内有三道截然不同的道则本源,一道来自麒麟古族,一道来自混沌初开,第三道……”他指尖微抬,指向郑拓心口,“是‘慎’。”郑拓瞳孔骤然收缩。“慎”不是功法,不是血脉,是他自幼铭刻于神魂最深处的烙印,是无数次生死边缘勒住自己咽喉的本能,是比呼吸更自然的谨慎。从未有人点破,从未有人知晓。白衣人却笑了,笑容竟有些悲凉:“我等了十万年,见过三千六百位破壁者踏足此地。他们或贪,或狂,或痴,或勇……唯独无人懂‘慎’。直到你来。”他站起身,长剑无声出鞘三寸。剑锋所指,并非郑拓,而是不老泉潭。“它不是仙药,是锁。”“锁什么?”郑拓声音沙哑。白衣人望向潭水深处,那里星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破碎面孔沉浮——有老古董,有破壁者,甚至有模糊不清的、疑似破壁者九重天的伟岸身影。“锁‘登仙古路’真正的尽头。”他收回长剑,转身,走向峰顶边缘。“现在,轮到你选了,郑拓。”“第一,取泉,杀我,从此逍遥自在,寿与天齐。”“第二,留泉,守我,替我坐镇此峰,直至下一个懂‘慎’之人到来。”“第三……”他忽然停下,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寂寥。“第三,你若信我,便扶起如仙,喂她服下蝶卵。然后,随我跳下此峰。”郑拓沉默。峰顶风起,吹动他衣袂猎猎。他一步步走向妖如仙,俯身,小心托起她后颈。她体温冰凉,呼吸微弱如游丝,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腕脉时,竟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搏动——像一颗被深埋地底的种子,在黑暗中固执地等待破土。他取出蝶卵,轻轻撬开她牙关,将那粒淡紫色的微光送入她口中。蝶卵入喉即化,化作一缕温润紫气,顺喉而下。妖如仙睫毛剧烈颤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她左手五指缓缓松开,掌心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未绽开的彼岸花。郑拓怔住。彼岸花……开在黄泉路旁,象征生死界限。而妖如仙的本命玉簪,竟以彼岸花为饰。他忽然想起初遇时,她曾笑着说过一句话:“我名如仙,却最怕死。所以,我给自己刻了一道保命符——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便让彼岸花开在心口,替我拦下最后一刀。”那时他只当是玩笑。此刻,他低头看向她心口衣襟。那里,一点暗红正缓缓洇开,形状,正是一朵半开的彼岸花。原来她早已知道此行凶险。原来她一直都在赌。赌郑拓的谨慎,不会让她白白赴死。郑拓慢慢站起身,望向峰顶边缘那个白衣背影。“第三条路……”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要跳哪?”白衣人未回头,只伸出手,指向不老泉潭中心。潭水深处,星光骤然坍缩,化作一道幽邃漩涡,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一条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方。“跳下去,”白衣人说,“那里,才是登仙古路真正的起点。”郑拓最后看了眼妖如仙苍白的脸,又望向潭中漩涡。他忽然明白为何仙碑上的仙纹无人参透。因那不是供人参悟的道纹,而是路标。是无数代守泉人,以自身道则为墨,在岁月长河中刻下的、指向真正起点的……路标。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峰顶边缘。白衣人侧首,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眼睛。那里没有贪婪,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汹涌燃烧的——决断。郑拓在悬崖边站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他忽然开口:“前辈,敢问尊讳?”白衣人静默片刻,轻声道:“我名……守慎。”郑拓点头,再不言语。他向前,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如水波荡漾,身影瞬间被幽邃漩涡吞没。就在他身形消失刹那,峰顶风势骤然狂暴,不老泉潭剧烈沸腾,整座孤峰开始崩解,化作亿万光点,如星尘升腾。而在那漫天光雨之中,妖如仙缓缓睁开双眼。她望着郑拓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朵暗红彼岸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傻子……”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守慎?”“我等的,从来就不是守慎的人。”“是我自己,想和你一起……跳下去啊。”光雨渐散。峰顶空空如也。唯有那条石阶,在幽暗漩涡深处,静静延伸,不知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