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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正文 2466、神阵,白象,白莲花
    “跟我来。”郑拓取出飞舟,带着老狗与妖如仙,奔着某个方向飞走。路上。双方交换了信息。老狗与妖如仙当日踏足此方世界后,便在此方世界寻找不老泉的下落。路上。...郑拓站在原地,目送妖如仙与老狗化作两道流光掠入山脉阴影之中,身形转瞬便被那遮天蔽日的山体吞没。他未动,弑神道身负手而立,黑袍猎猎,双眸微垂,凝视着脚下龟裂却泛着暗金纹路的古路石阶——那是登仙古路真正踏入“死域界”的标志。石阶缝隙间,隐约浮起一缕极淡的灰雾,非毒非瘴,却令破壁者三重天以下的灵识触之即溃。他悄然掐指,在袖中演化九轮虚影,每一轮皆是一道逆推因果的“溯命印”,印成即散,散而复生,反复十二次,最终齐齐崩碎于掌心。没有杀机残留,没有阵纹余韵,更无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可越是干净,越叫人心寒。这山脉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被“请”来的。郑拓抬眼,望向山峦腹地深处——那里,有三十六处微不可察的灵压波动,彼此错落如星图,首尾相衔,暗合“三十六天罡锁脉阵”。此阵不杀人,不困人,专锁天地灵机、因果流转、气运归途。一旦踏足其中,哪怕破壁者九重天,也会在三个时辰内失去对自身命格的感应,仿佛被从命运长河中硬生生剜出一截,变成一具只知本能搏杀的活尸。而此刻,已有不下七波强者闯入。第一波是五位妖族老祖,手持焚天骨幡,踏进山脚十里,幡面骤然焦黑,五人当场自燃,连元神都未逃出半寸;第二波是人族三圣宗的剑修联盟,十七柄通天剑器结成“北斗诛邪阵”,刚入山腰,阵眼剑器齐齐断裂,十七人仰天喷血,倒飞而出时,脊骨已化作晶莹玉质,体内生机正被山体无声抽汲;第三波最诡异——三位来自混沌海的蜃楼修士,以幻术为基,布下千重镜界,欲绕开山体直取泉眼,结果千重镜界尽数映照出他们三人童年模样,随后所有镜中孩童同时转身,面无表情地举起小手,轻轻一握……三位蜃楼修士头颅无声炸裂,脑浆未溅,只余空壳,尸体坠地时,竟传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郑拓静静看着,一动不动。他身后三十丈外,那三位曾在仙碑前歇息的老者,早已悄然退至百里之外,藏身于一道断崖裂缝中,借着岩层褶皱遮掩气息。其中一人咬牙传音:“这弑神……不对劲!他看穿了‘天罡锁脉’,却不点破,也不退走,反倒像在等什么!”“等谁?”另一人喉结滚动,“莫非……他在等‘他们’?”第三人沉默良久,忽而低声道:“你们还记得三日前,万妖门传来的密报吗?许白仙回山后,并未整肃万妖门,而是亲自押送三百六十具‘玄冥冰棺’,自北冥渊出发,直奔登仙古路深处。棺中所封,据说是三百六十位……曾参与上古‘补天之战’的残缺古妖神骸。”空气骤然凝滞。玄冥冰棺?补天之战?古妖神骸?那已是比妖帝山开山祖师还要古老的存在!传说中,补天之战后,诸天妖神尽陨,仅余残魂寄于星辰裂隙,肉身化作荒古山脉,脊骨为峰,血脉成河,眼瞳凝霜……若真有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被唤醒,且由许白仙亲自押送……“他不是在等不老泉。”第三人声音发颤,“他在等……开山。”郑拓忽然抬手,指尖一弹。一粒微尘自他袖中飘出,轻若无物,却在触及山体外围灰雾的刹那,爆开一朵幽蓝火莲。火莲无声燃烧,焰心处,竟映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麒麟未至,山门不开;玉壶未鸣,泉眼不涌。】字迹一闪即灭。但就在那火莲熄灭的瞬间,整座山脉猛地一震!不是震动,是……呼吸。山体表面无数岩层缓缓隆起、舒展,如沉睡巨兽缓缓撑开眼皮。那些原本静止的灰雾翻涌而起,凝成三十六道雾状人形,各自持斧、凿、尺、索,悬浮于山腰之上,目光齐刷刷投向郑拓所在方位。郑拓依旧不动。他甚至微微侧首,望向左侧虚空某处——那里,空间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随即,一道身影踏步而出。青衫磊落,腰悬古玉,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干。正是许白仙。他未着战甲,未携兵刃,只负手立于半空,衣袂翻飞间,周身灵压尽数内敛,仿佛一介寻常书生。可当他目光扫过那三十六道雾影时,所有雾影齐齐单膝跪地,手中斧凿尺索嗡嗡震鸣,竟似在朝拜。“少主。”许白仙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死域界的风声都为之屏息,“山门已醒,泉眼将启。属下押送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已尽数安置于山腹‘补天台’。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可引神骸精魄,融炼山体,重铸妖庭根基。”郑拓终于动了。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阶便浮起一道麒麟虚影,虚影未散,第二步又至,新影叠旧影,九步之后,九重麒麟虚影盘旋升空,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贯山脉顶峰。光柱所及之处,灰雾退散,岩层剥落,露出其下苍青色的古老骨骼——那不是山石,是肋骨!整座山脉,竟是以一具无法想象其全貌的古妖神遗骸为基,强行炼化而成!“你早知道?”郑拓停下脚步,背对许白仙,声音低沉。“属下不知。”许白仙躬身,“属下只知,当年麒麟妖祖陨落前,曾以毕生精血点化三百六十位古妖神,命其骸骨为薪,待玉麒麟再临,便以此山为炉,炼妖壶为引,重开妖庭气运之门。不老泉,从来不是目的……它是钥匙,亦是祭品。”郑拓缓缓转身。四目相对。许白仙眼中无谄媚,无算计,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赤诚,如同熔岩裹雪,炽烈而凛冽。“所以,你放任牛头神、马面神离去,任由老古董们蜂拥而至,甚至默许‘不老泉现世’的消息传遍登仙古路……只为将所有人,引至此山之下?”“是。”许白仙坦然,“若无人血祭山门,神骸难醒;若无破壁者灵压冲撞锁脉阵,山体难开;若无诸强争抢之欲勾动天地贪嗔痴念,补天台便无法汲取足够气运,点燃神骸本源。少主,重建妖庭,从来不是一人之事。它需要血,需要骨,需要所有妖族……乃至整个原始仙界,为之献祭。”远处,山腰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嚎。一名破壁者四重天的人族老祖,被雾影斧劈成两半,上半身尚在挣扎,下半身却已化作青苔,迅速蔓延上他的腰腹——那是古妖神骸苏醒后,本能吞噬异族生机的征兆。更多强者涌入。有人发现雾影惧火,立刻召来九幽冥焰;有人察觉山体吸灵,反向灌注自身寿元,欲以命换泉;更有甚者,竟开始自斩道基,将破碎道种抛向山巅,妄图以道种为饵,引泉眼垂怜……混乱,正在发酵。而郑拓,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非炼妖壶,非麒麟印,而是一枚残破的青铜铃铛。铃身锈迹斑斑,内部空荡,唯有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麒麟气息萦绕不散。这是他初入登仙古路时,在一处坍塌的古妖祭坛废墟中拾得。当时只觉其材质寻常,便随手收起。直到方才,那幽蓝火莲映出古篆时,铃铛在他袖中,第一次……微微震颤。“你认得此物?”郑拓将铃铛托于掌心,递向许白仙。许白仙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虚空之中,发出沉闷回响。“此乃……麒麟妖祖陨落前,亲手所铸‘镇魂铃’。铃中本该封存妖祖一缕本命元神,用以护佑继任者。可当年补天之战太过惨烈,妖祖元神碎裂,铃铛受损,元神逸散……只余这一缕执念,随铃而存。”许白仙声音哽咽,“少主,您能拾得此铃,说明……您早已被妖祖选定。非是您寻到了传承,而是传承,一直在等您归来。”郑拓低头,凝视掌中铜铃。锈迹之下,隐约可见几道细若发丝的裂痕,裂痕走向,竟与他掌心生命线完全重合。他忽然笑了。不是释然,不是得意,而是彻骨的寒意。原来谨慎,从来不是选择,而是本能。因为从踏上登仙古路的第一步起,他便已身陷局中——不是许白仙的局,不是不死天皇的局,甚至不是那三位老古董设下的局。是麒麟妖祖的局。一个横跨千万年的局。妖祖早知自己会陨,早知妖族将乱,早知必有玉麒麟承其志……所以他布下山为炉、骸为薪、泉为引、铃为契,只待继任者亲手叩响铃铛,唤醒沉睡的整个妖庭纪元。而如今,山门已醒,泉眼将涌,神骸待燃。只差最后一步。郑拓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铜铃边缘。指尖未触铃身,仅隔半寸。可就在此刻——整座山脉,停止了呼吸。三十六道雾影,齐齐仰首,望向那枚铜铃。所有正在厮杀、争夺、逃亡的破壁者,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就连刚刚闯入山腹的妖如仙与老狗,也于补天台前猛然驻足,老狗手中续命丹药滚落在地,犹未察觉。时间,在这一刻,凝滞。郑拓的指尖,距离铜铃,只剩一毫。只要落下。山门洞开,泉涌如虹,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将彻底苏醒,以不老泉为引,重铸妖庭气运之柱,贯通九天十地。妖族大一统,将在今日,以血与火,强行降临。可郑拓的手,悬停不动。他望着许白仙,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一寸空间:“许白仙。”“属下在。”“若我此刻……不敲铃呢?”许白仙身躯剧震,额角青筋暴起,却仍伏地不起。“若少主不敲铃……”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砾石刮过铁板,“山门将崩,神骸自毁,不老泉蒸发,所有入山者,将在三息之内,化为养料,反哺山体,助其……蜕变为真正的先天至宝。”“然后呢?”“然后……”许白仙闭上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灼烧虚空,“然后,妖庭重建之机,将再等十万年。而少主您……将永远失去麒麟妖祖传承的最后一环,玉麒麟道身,永世不得圆满。”风,忽然吹起。卷起郑拓额前一缕黑发。他望着掌中铜铃,望着山体深处若隐若现的、由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拼凑而成的巨大轮廓——那轮廓,分明是一尊盘坐的麒麟,脊骨为峰,双角刺天,眼窝空洞,却仿佛正穿透万古岁月,静静凝视着他。郑拓的手,终于落下。不是敲击。而是——以指尖为笔,以灵力为墨,在铜铃锈迹斑驳的表面,缓缓写下一个字。一个古妖文。【慎】。字成刹那,铜铃无声碎裂。锈屑纷飞中,那一缕微弱的麒麟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如游龙般腾空而起,直射山巅!轰——!!!整座山脉剧烈震颤,却非崩塌,而是……拔高!山体向上疯狂生长,岩石如血肉般蠕动,脊骨节节凸起,双角破云而出,苍青色的鳞片自山腰蔓延至峰顶,覆盖每一寸岩层!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在这一刻,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窝。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秩序。山,不再是山。它已化作一尊俯瞰众生的麒麟法相。而那传说中的不老泉,并未从泉眼涌出。它就在那里。就在麒麟法相左眼的位置。一汪澄澈如琉璃的泉水,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不是云海,而是——无数个郑拓。有的手持炼妖壶,立于妖庭之巅;有的身披帝袍,统御万妖;有的白发苍苍,独坐荒古祭坛……每一个郑拓,都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选择,一种……因他今日一念而生的不同结局。郑拓抬头,望向自己的倒影。倒影中,那个手持炼妖壶的郑拓,忽然对他,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郑拓收回目光,转身,一步步走下山阶。他未曾回头。身后,麒麟法相缓缓闭目,左眼泉池泛起涟漪,所有倒影,逐一湮灭。唯有最中央那个白发苍苍、独坐祭坛的郑拓,身影愈发清晰。他面前,没有祭品,只有一枚……碎裂的铜铃。郑拓走出山脉阴影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缕金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他忽然停步,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回应着山中那口,刚刚被他亲手敲响、又亲手打碎的——镇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