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秘境的议事殿内,烛火摇曳不定,橙红色的光晕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流淌,映照着殿中三方修士的身影。
殿顶悬挂的巨大血色灯笼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仙界联盟带来的蕴灵灯,柔和的白光与烛火交织,勉强驱散了秘境深处的阴寒,却驱不散殿内隐隐的凝重。
仙界联盟一方,以崆峒宗宗主玄清道长为首,随行的还有昆仑宗、武当派等七大宗门的长老。
他们身着统一的素色道袍,道袍边角绣着淡淡的流云纹,神色肃穆,指尖偶尔轻捻法诀,维持着周身灵力的平稳,显然对血符宗仍存戒备。
万妖谷的阵营则透着一股野性的沉稳,金翅大鹏王亲自带队,庞大的身躯收敛了大半妖气,化作一名身着黑金战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身后站着两位气息浑厚的大妖。
黑熊精与青蛇君,前者膀大腰圆,后者身段窈窕,却都面色凝重地打量着殿内环境。
血符宗一方,宗主血策天端坐主位,暗红色道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身形枯瘦,面容苍老,唯有一双眸子呈深邃的血色,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固执。
身后的数位核心长老身着同色系道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与不甘,显然对这场“和解磋商”仍有抵触。
这场围绕“修炼共生”的磋商,已持续了半月有余。
最初几日,双方动辄因理念不合争执不休,血符宗坚持“掠夺式修炼才是仙界未来”,仙界联盟则斥责其“逆天而行,破坏仙界根基”,万妖谷更是因血符宗入侵之事怒目而视,殿内气氛数次剑拔弩张,若非秦朗从中斡旋,早已
不欢而散。
如今虽已缓和了许多,却仍透着几分紧绷。
秦朗站在殿中最中央的位置,成了三方沟通的核心桥梁。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周身灵力收敛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此前以一己之力篡改血符核心逻辑,促成三方坐谈,任谁也看不出这年轻修士竟是这场和解的关键人物。
他微微垂眸,脑海中复盘着半月来的磋商内容。
血符宗与仙界、万妖谷的冲突,根源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能量体系的本质差异与认知偏差。
血符宗以掠夺他人能量为根基,认为这是提升修炼效率的唯一途径。
正道修士遵循“固本培元、循序渐进”的古训,视掠夺为邪道;万妖谷则因妖兽能量易被血符宗觊觎,对其恨之入骨。
想要达成真正的共生,必须找到一条能让三方能量体系互通共存的路径。
片刻后,秦朗缓缓抬眸,指尖轻捻,一缕淡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微光从指尖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缕微光正是他融合了血符之力与正道灵气的初步成果,能量波动温和却不松散,凝练却不霸道,与血符宗的邪异能量,正道的纯粹灵气都截然不同。
“诸位,”秦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等之所以兵戎相见,皆因误以为不同能量体系只能相互吞噬,无法共存。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与推演,我发现能量的本质是互通的,所谓‘正邪“荤素’之分,不过是运用方式的差异,而非能量本身的属性。”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将玄清道长的沉吟、金翅大鹏王的审视,血策天的凝重都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因此,我提出能量互通、体系互补的核心原则。血符宗精于符文凝练之术,能将能量压缩至极致,这份
符文法门若能剥离掠夺属性,便可为正道修士提升能量运用效率提供借鉴;正道修士传承万年的基础修炼心法,注重循序渐进、固本培元,恰好能弥补血符修炼易损经脉、滋生心魔的缺陷;万妖谷的妖兽对天地灵气有着天生的敏
锐感知,能精准捕捉灵气流转的脉络,这份感知力对研究能量良性循环至关重要。”
“三方各取所长,摒弃偏见,共同研究不依赖掠夺的修炼路径,方能实现真正的共生。”秦朗指尖微动,那缕微光缓缓散开,化作三道细小的流光,分别飞向三方阵营,在他们身前盘旋一圈后消散,“这并非空谈,我已初步融
合两种能量,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秦朗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玄清道长抚了抚颌下长须,眉头微蹙,缓缓开口:“秦朗道友所言有理,只是血符之力的掠夺属性根深蒂固,传承数万年,想要剥离谈何容易?若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仙界联盟难以全然信任血符宗。”
金翅大鹏王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厚重:“玄清道长所言极是。万妖谷因血符宗入侵损失惨重,若不能彻底根除掠夺属性,我等难以安心与血符宗共处。”
血策天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自然知晓自家符文体系的弊端,这些年也并非没有尝试过改良,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听到秦朗的提议,他心中既有希冀,又有疑虑,沉默片刻后,沉声道:“秦朗道友既有此提议,想必已有头绪?”
“头绪尚浅,但并非无解。”秦朗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古籍封面磨损严重,上面用篆书写着“灵文释义”四个大字,正是他早年在青云宗藏书阁偶然习得的上古典籍,“在与血符宗修士交手时,我发现贵宗的
符文体系与上古灵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本《灵文释义》记载了上古灵文的核心逻辑,注重顺势引导’而非强制掠夺,或许能补全血符符文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