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吕得水那声“收了!”的宣告,尚在赤晶山群峰间隆隆回荡,他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速度爆发到极致的视觉残留消失!
下一刹那,他已出现在成骄头顶的正上方,且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足十丈!
而没有试探,也没有废话,吕得水右手虚空一握,一根通体赤红、两头箍着玄奥纹路、碗口粗细的,
赤色长棍,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正是丹圣左升云。为他炼制的的帝器——如意金箍棒!
此棒甫一现身,并未有惊天宝光绽放,反而奇异地内敛了所有光华,只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沉浑如山、
定海擎天般的无上重量感。
棒身之上,那些看似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星河流转之意。
“吃我老驴一棒!”
吕得水吐气开声,声如炸雷。
他双手握棒,高举过顶,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无比的“力劈华山”,朝着下方成骄的天灵盖,
便悍然砸落!
这一棒,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吕得水突破心魔后,那斩断一切虚妄、唯我真实的磅礴意志与灵力。
棒身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被硬生生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
向下弯曲的透明凹痕!
狂暴的劲风先于棒身压下,吹得成骄僧袍紧贴身体,猎猎欲裂,脚下虚空都仿佛变成了即将破碎的,
琉璃地面。
成骄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吕得水说打就打,且攻势速度如此蛮横暴烈!
而更让他心惊的,则是吕得水手中,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棒带来的窒息压迫感,那绝非寻常法宝!
“狂妄!”成骄厉喝,终究是半帝强者,临敌经验丰富。
他来不及施展复杂法术,将手中那柄骨杖横举过头,杖身乌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暗红屏障,
企图硬接这开山裂海的一击。
同时,他周身则是泛起一层粘稠如金的护体罡气。
罡气表面,无数细微的佛面在其中诵经吟唱,而这,正是他日夜诵读大佛寺《三渡真经》的“渡苦卷”,
所悟出的“佛面诵经罡”,防御力极强,且不耗费丝毫灵气。
“铛——!!!!!”
此刻,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骨杖屏障之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先是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接着便是如同百座铜钟同时被巨锤轰碎般的,
沉闷巨响,混合着骨头断裂般的“咔嚓”声,轰然爆开!
想象中僵持的画面并未出现。
暗红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百分之一息,表面便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般,
彻底粉碎!
至于那柄质地非凡、似是饮血无数的骨杖,则在金光内敛的金箍棒下,脆弱得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从与棒身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寸寸断裂、崩碎,化作漫天的白色碎屑,
四散飞溅!
而随着那根骨杖的碎裂,金箍棒势如破竹,便狠狠砸在了成骄仓促举起的双臂交叉处,砸在了那层,
“佛面诵经罡”之上!
“噗——!”
成骄双眼暴凸,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化作漫天血雾。
他双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护体罡气剧烈波动、凹陷,上面诵经的佛面大片大片地湮灭。
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全力抽打的石子,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下方赤晶山的一座偏峰斜坠下去!
“轰隆隆隆——!!!”
成骄的身体狠狠砸进了山峰岩壁之中,深入数十丈,撞出一个巨大的、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坑洞,
激起漫天烟尘碎石,整座偏峰都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崩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战场!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叛僧还是寻路军弟子,亦或是明承明琰等人都瞠目结舌,忘记了呼吸。
一棒!仅仅一棒!
手持邪宝、凶威赫赫的大佛寺长老成骄,便被砸得兵器尽碎,口吐鲜血,嵌入山体,更是生死不知!
这是何等恐怖的蛮力?!那根铁棒,又究竟是何种品阶的神兵?!
“嘶……这……这吕长老……”明承仰头望着空中那道持棒而立的精悍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胸前,
伤口的剧痛都似乎忘记了。
“帝器……那绝对是一件帝器!”明琰的眼力不俗,从那铁棒引而不发却撼动空间的威势中,感受到了,
远超寻常法宝的韵味。
而此刻叛僧阵营则是一片死灰。成骄是他们最强的支柱之一,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打得如此凄惨?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分之际——
“咳……咳咳……”
那深深嵌入山体的坑洞中,竟是传来一阵剧烈而嘶哑的咳嗽声,伴随着岩石被巨力崩开的“哗啦”声响。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踏着破碎的岩壁,一步步重新走向空中。
正是成骄!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无比。
双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胸前僧袍尽碎,露出一个清晰的、凹陷下去的棒痕,嘴角的,
鲜血则是不断涌出。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其中燃烧的不再是震惊或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混合着怨毒与,
疯狂的火焰!
“好……好!好!你就是那个共和宗姓吕的长老吧!难怪当日能与我寺方丈一战!”
成骄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死死盯着空中的吕得水,尤其是那根暗金色的铁棒:“本座大意了!
刚才全力应付筑心,竟是没能察觉你的到来!”
他说话间,身上那股萎靡的气息,竟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回升,折断的手臂更是发出“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响,竟是在自行复位、愈合!
胸口的凹陷也在缓缓平复。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此刻他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透出,仿佛血肉中流淌的不是血液,
而是熔化的金液!
吕得水持棒悬空,面色沉静,心中却提高了十二分警惕。赵天一的警告则是在耳边回响:“…他一直,
在防备我们,有足以逆转的底牌……千万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
眼前成骄的异变,显然就是那底牌的前兆!
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踉跄却依旧坚定的身影,则是从不远处御空而来,落在了吕得水身侧不远处。
正是先前与成骄死斗、几乎力竭的筑心大师。
此刻,他面色灰败,气息紊乱,嘴角血迹未干,原本庄严的僧袍已破烂不堪,握着月牙铲的手都在,
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吕…吕长老……”
筑心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我来助你,此獠凶顽,万万不可轻视!”他一边说,一边咳出些许血沫,
身形晃了晃,似乎连悬空都有些勉强。
吕得水迅速侧身,左手依旧稳稳持棒警戒着下方气息不断攀升、金光隐现的成骄,右手则探入袖中,
取出那枚赵天一给予的、温润如黑玉的巧克力豆,毫不犹豫地弹向筑心。
“筑心大师,他的情况我已知晓。你不必多虑,此丹乃老大所赐,可固本培元,帮助你稳住体内伤势。
此处就交给我了,你速速下去疗伤休息,莫要再耗心神。”
吕得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接下来的战斗,恐余波剧烈,你若在此反令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