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攻击,启动。”
而此刻,随着倒计时的归零,一声机械的声音当即便从辽宁舰的指挥室内,响彻后山。
这声音并不激昂,也无天地变色的前兆,十分平静,但却平静的可怕。
而这段声音落下的下一秒,只见,整个辽宁舰那庞大如移动山岳的钢铁之躯,便瞬间“活”了过来。
只见,舰体两侧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如同巨兽张开的鳞片,成片地滑开翻转,露出下方森然列阵的,
蜂巢式垂直发射单元;
而平整的甲板上,多联装火箭弹巢与速射近防炮台更是狰狞升起;
至于原本光滑的舰体底部和侧舷,更有诸多盖板移开,伸出一根根粗长的电磁轨道炮管与激光阵列。
所有武器,无论其原理是化学能、电磁能还是定向能,此刻都流转着同一抹冷冽的、
被“言出法随”之力所赋予的、介于实质与法则之间的幽蓝光泽。——那是现代武器概念被强行“创造”,
并“固定”于此世所留下的印记。
下一刻。
“嗡——轰轰轰!!!”
只听,先是低沉到让舰体自身都微微震颤的蓄能嗡鸣,那是超导电容阵列充能至极限的嘶吼,也是,
电磁轨道内粒子加速的哀鸣。
紧接着,攻击便以一种最纯粹的现代战争美学方式,泼洒而下。
第一波是钢铁的暴雨。
无数拖着赤红尾焰的巡航导弹,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率先脱离垂直发射单元,在空中划出致命的,
抛物线后,近乎垂直地灌入后山每一寸土地。
只见,那些高爆弹头、温压弹头、燃烧弹头……落地瞬间,膨胀的火球、席卷的烈焰与恐怖的超压,
便将数十丈方圆内的一切,无论是建筑、树木还是人体,尽数吞没、撕裂、碳化。
紧随其后的,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从电磁轨道炮中射出的超高速弹丸,拖着湛蓝的离子尾迹,以数倍音速横贯战场。
它们不再追求传统炮弹的爆炸,而是依靠纯粹的动能,将路径上的一切障碍——无论是坚固的岩石,
还是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盾——都瞬间贯穿、粉碎,留下一条条笔直的、
弥漫着蒸汽与碎屑的死亡通道。
而多联装火箭弹巢开始发出连续不断的怒吼,泼洒出覆盖面极广的钢珠子母弹以及各种空气燃料弹,
对区域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犁地轰炸。
激光阵列闪烁,肉眼难以捕捉的高能光束瞬间切割而过,岩石熔化为炽亮的岩浆线条,人体则是被,
无声地斩断、点燃。
更有一枚枚特殊的弹头爆开,释放的并非毒气,而是能够干扰、紊乱乃至“吞噬”灵力的特殊纳米云团,
与高频电磁脉冲,使得依赖灵气的术法与防御,在它们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
这仿佛已经不是术法的对决。
而是工业文明最暴力的火力投射,是钢铁、火药、电磁与粒子被“言出法随”具现化后,对修士血肉与,
术法体系的绝对碾压。
此刻,那些仍在缠斗的柱林亲信与觉醒僧兵,以及那些试图奔逃的溃卒,包括已重伤的黑炎、慧枯、
慧刚,乃至尘心,敬清坠落之处的遗骸……所有处于这片被火力覆盖的死亡区域内的存在。
都在同一瞬间,被这多层次、全方位、饱和式的现代兵器打击所淹没。
而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翻滚的赤红海洋,电磁弹丸的蓝光在其中穿插如死神的长针,冲击波与破片,
席卷一切,紊乱的灵能风暴彻底绞碎了任何形式的魂体逃逸。
只听,惨叫、怒吼、兵刃交击声,全被更宏大、更暴烈的爆炸轰鸣与金属风暴的嘶吼所覆盖、吞噬。
唯有辽宁舰本身,如同矗立于毁灭风暴正中心的钢铁堡垒,巍然不动。
而其外部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在所有攻击触及的瞬间,亮度骤增,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密集涟漪,
却稳固地隔绝了内外,将绝对的毁灭与相对的生存,
划分得冰冷而清晰。
明岳在被舰内接应人员奋力拖上甲板的最后一刹那,也透过正在急速闭合的光罩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而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狱火海,而是一种更具现代感的、融合了极致暴力与奇异绚烂的终结图景:
导弹尾焰拉出的光轨、电磁炮击发的蓝色流光、爆炸此起彼伏的橙红火球、
以及被各种能量渲染得光怪陆离的烟尘与扭曲空气……
而一切声音却仿佛被隔在了厚厚的光罩之外,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的“寂静”轰鸣感。
他最后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毁灭的画卷,落向明澜、明涛消失的方位,落向敬清所坠落的区域——
那里,此刻已被特别密集的爆轰烟尘与能量乱流所彻底笼罩。
眼前骤然黑暗,意识沉沦。
唯有眼角,那两行混合着血污与尘灰的湿热液体,无声滚落,没入鬓角。
而与此同时,指挥核心内,筑龙握着令牌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那枚操控战舰的令牌,哐当一声,
便落在金属地板上。
而他整个人则是踉跄着后退,枯瘦的脊背重重撞在控制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外部那毁灭的绚光,透过面前全息光幕,将他苍老如古树皮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道深深的,
皱纹里,都仿佛盛满了外部正在倾泻的、同门湮灭的火焰。
而全息光幕之上,代表着后山区域的立体投影,则正被一片象征“生命信号消失”、“能量反应归零”的、
均匀的灰白色迅速覆盖、吞噬。
唯有代表辽宁舰自身的绿色轮廓,以及舰内那为数不少代表幸存者的光点,依旧在那灰白的背景上,
孤独而刺目地闪烁着。
梵钟早绝,业火焚天。救得些许残魂在,尽是同门血染衫。
..........
而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则是足以彻底改变地貌与生态的、漫长如世纪的十分钟。
当最后一枚导弹的尾焰在硝烟中熄灭,最后一束高能激光,隐入弥漫的等离子雾,
最后一根电磁轨道炮管,因过载而泛着暗红缓缓缩回舰体,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与爆炸的狂想曲,
终于归于死寂。
此刻只见,辽宁舰各处狰狞张开的发射口、炮台、阵列,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齿与鳞甲,
在机械传动声中依次关闭、复位。
淡蓝色的护罩微微波动,将外部那浓得化不开的毁灭气息隔绝。舰体下方原本是赤晶寺后山的区域,
已彻底换了人间。
焦黑在此刻已然成为主色调。
连绵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深者不见底,边缘熔岩状的物质仍在缓缓流淌、凝固。
原先那些高大的古木、精美的殿阁、嶙峋的山石,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呈放射状铺开的、
混合着琉璃化地表与灰白色灰烬的平原。
浓烟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形成厚重的、带着刺鼻硫磺与臭氧味道的烟云,压在那被犁平的山体之上。
偶尔还有未燃尽的余火在深坑中闪烁,或是紊乱的残余能量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发出那噼啪的轻响,
更衬出整体的死寂。
此刻,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嚎,甚至没有完整的残骸。
绝对的、物理意义上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