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悦,真灵根,在末等仙族之中,称得上筑基种子。
尤其是放在河西柳氏,真灵根,可以说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了,一般不会外嫁,就算是要成婚,也要招婿。
不过柳清悦和陈玄生的婚事,是一早就定下的,而且当时定下的,还有柳清薇和陈玄平的婚事。
陈玄平在开脉大会中被检测出地灵根,未来筑基有望,河西柳氏为了保住柳清薇和陈玄平的婚约,那陈玄生和柳清悦的婚约,自然也要如约履行。
礼成,陈玄生和柳清悦洞房之夜,柳清悦道:“陈玄生,你虽然是杂灵根,但按照陈氏家族的规矩,拥有修行资质,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六房嫡长子,有资格继承公婆留下的灵鱼坊,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回灵鱼坊这份产业?”
陈玄生轻笑着,语气随意道:“你想什么时候拿回来,我都随你!我没意见。”
柳清悦见陈玄生性格这么软弱,毫无主见,心中更是厌恶了。
洞房当夜,便将身子背对着陈玄生,装作疲惫睡去。
陈玄生也任由她去。
柳清悦新妇入门,表现的还算得体,陈玄生事事由着她,她在六房中的地位也渐渐稳固,渐渐有了长嫂的气势和威严,在六房之中,也有了一点话语权,至少在陈玄平和陈玄乐面前,她是长嫂。
一年时间,弹指而过,柳清悦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陈景耀的态度,总是不留痕迹地提起灵鱼坊。
“叔父,如今我和陈玄生已经成家,也该为叔父分忧才是!不如灵鱼坊上的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小辈来做,叔父您也能有更多的时间修行,您是我们六房的顶梁柱,总不好将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操劳的事上。”柳清悦道。
陈景耀自然听得懂柳清悦的意思,他没有正面回答柳清悦,而是转而问向陈玄生,“生哥儿,你的意思呢?”
陈玄生笑笑,道:“清悦既然想要为叔父分忧,叔父就成全她这一份孝心吧!”
听到这话,陈景耀沉默了数息,缓缓道:“灵鱼坊关乎我们六房的生计,以你们夫妻两人的修为,现在还不足以撑起灵鱼坊,很难服众,下面的人难免会生出什么小心思。掌管灵鱼坊的事,还是先放放,等你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我自然会将灵鱼坊交到你们两人的手中。”
陈景耀这话就是摆明了拒绝的态度,他有自己的考量,现在陈玄平还没有成家,他若是现在就将灵鱼坊交出去,等到陈玄平成家,陈玄平那边怎么交代?
陈玄平才是他们六房的希望,他心中更倾向于将灵鱼坊交给陈玄平,不过这个决定,现在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只有等陈玄平成家之后,让两兄弟自己去决定灵鱼坊的归属,这样也省得他来做这个恶人了。
不过陈景耀又觉得,就这么拒绝了陈玄生夫妻二人的要求,难免柳清悦心生芥蒂,于是又道:
“成家立业,你们夫妻二人,既然想做事,那一品鲜酒楼,就交给你们夫妻二人负责吧!”
柳清悦虽然心中不满,但得了一品鲜酒楼,虽然差强人意,但也只能暂且如此了,她若是再强行索要,就有点不知进退了。
时间继续向前,一年后,陈玄平和柳清薇也成婚了。
柳清悦旧事重提,再度提起灵鱼坊之事。
如今陈玄生也已经成家,陈景耀就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了,灵鱼坊他肯定要交出去的,但他心中也有所偏向,陈玄平是地灵根,筑基种子,前途远大,更有出息,若是将灵鱼坊交给陈玄平,陈玄平自然会感恩他,以后他能得到的回报,自然远比将灵鱼坊交给陈玄生要多。
不过他还不想让陈玄生记恨他,毕竟按照家族规矩,由嫡长子来继承家业才是名正言顺的事,他若是强行将灵鱼坊交给陈玄平,虽然从六房大局来看,他这个决定没有错,但乱了规矩,肯定会落人口舌。
“既然你们兄弟二人都已经成家,这灵鱼坊我也该交出去了,至于你们兄弟二人谁来掌管这份产业,你们自己商量吧!”
陈景耀这么说道。
柳清悦心中跟明镜似的,陈景耀迟迟不愿将灵鱼坊交出来,就是在等这一天,陈玄平成家之后,灵鱼坊的归属,就不仅仅只是陈玄生和陈玄平两个兄弟之间的事了,而是事关两个家庭。
本来兄弟二人都难齐心,更何况现在又加入了柳清薇这个变数,四个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场面出奇地冷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终于还是柳清悦先开口了:“平弟有筑基资质,是我六房的希望,灵鱼坊还是交给我大房吧!平弟专注修行才是正道。”
柳清悦话音落下,柳清薇立刻也开口了,“姐姐此言差矣!平郎是筑基种子,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以后修行需要更多的资源支持,坐镇灵鱼坊之事,还是平郎更适合。”
柳清薇这话,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了,陈玄平又怎么听不明白?
陈玄生则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他很清楚,陈景耀这个六房如今的大家长,会出来主持所谓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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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柳清悦和柳清薇两姐妹争论的时候,陈景耀故意咳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他缓缓道:
“生哥儿,你是兄长,以后六房,还要靠你当家,这灵鱼坊理应你来掌管。平弟儿是筑基种子,是我们六房的希望,也应该得到照顾,以后平弟儿若是筑基,我们六房都能跟着沾光,你说是不是?”
陈玄生还是沉默,因为他知道陈景耀接着要说什么。
“生哥儿,灵鱼坊可以交给你。不过平弟儿以后日后修行所需,你理应支持才是。”陈景耀继续道。
陈景耀这一番话,说的明白,那就是灵鱼坊给陈玄生夫妻二人来管理,但灵鱼坊的收益,要来支持陈玄平修行。
站在六房主事的位置上,陈景耀说出这番话,把基调定的很高,任何人都挑不出他的错处,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是作为六房主事的大局观。
但站在柳清悦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以大局来压榨他们大房,答应了这个要求,就意味着他们大房就算拿到灵鱼坊,辛辛苦苦也只能为二房做嫁衣。
不过柳清悦还是道:“叔父放心,平弟修行所需,我们自然会支持。”
“嗯!那你们大房就每年拿灵鱼坊的七成收益作为平弟儿修行所用,如何?”陈景耀当即道。
陈景耀人老成精,如何听不出柳清悦的应付之意,所以这是要趁机敲定这件事,把这件事彻底定下来。
陈玄生和陈玄平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说话,这件事好像一直都是陈景耀和柳清悦在对话。
听到陈景耀的话,柳清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俏脸微寒,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叔父!您这个提议,我觉得不妥!灵鱼坊是我公婆留下来的家产,按照族规,本就该我大房继承,本来我敬重您是长辈,可您现在所作所为,置我们大房于何地?”柳清悦的语气变得非常尖厉。
“哼!妇人之见!鼠目寸光!现在你们支持平弟修行,以后平弟儿筑基成功,你们也能跟着享福,一点远见都没有!为了一点利益,都敢冲撞长辈!一点大嫂的气度都没有!”
陈景耀也当即脸色垮了下来,拿出了长辈的架子,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柳清悦被陈景耀几句话训得说不出话来,求助地目光落在陈玄生身上,却见陈玄生没有任何反应。
柳清悦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冲撞陈景耀,都是为了大房争取利益,她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陈玄生,可陈玄生却一点都不领情,一点都不体谅她,一点都不支持她,看她被训斥,也不为她说话!
这简直伤透了她的心!
“是!我没有大嫂的气度!我只是帮我们大房讨回我们应得的东西,我有什么错?叔父你处事不公,你把持灵鱼坊多年,可你别忘了,灵鱼坊是我公婆的产业,不是你的!既然你不愿意将灵鱼坊归还,那我就把这件事闹到家主那去!我不信陈氏堂堂仙族,会置规矩于无物!”
柳清悦大声道,此言一出,就是彻底和陈景耀撕破了脸!
“哼!不知尊卑!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柳氏是怎么把你培养成这个样子的!罚你禁足三天三夜,面壁思过!”
陈景耀冷哼一声,吐出一口寒气,落在柳清悦的脚下,瞬间将柳清悦的双腿冰冻,令柳清悦无法移动半步!
“生哥儿,还不将你的好娘子带走?”陈景耀冷声喝道。
陈玄生面无表情,伸手一抓,将柳清悦提在手中,身影一个腾挪,轻轻一跃,一个闪身,便带着柳清悦离去了。
“平哥儿,灵鱼坊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修行,不要辜负叔父的一番期待!”
陈景耀处置了柳清悦之后,看向陈玄平,脸色稍稍缓和,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谢叔父!”陈玄平露出一丝苦笑道。
“去吧!”
陈景耀摆了摆手,打发陈玄平离开。
等陈玄平离开之后,陈景耀才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本来不想做的这么难看,可偏偏那柳清悦是个搅家精,到底还是闹得不愉快!嗯...生哥儿那还是要稍加安抚,就给他安排个灵植夫的职位吧...以他的资质,这辈子安安分分地做个灵植夫也好...”
——
陈玄生目光落在柳清悦的脸上,柳清悦的脸色冷若寒霜,正恨恨地盯着他。
“陈玄生!你真是个废物!我为你冲锋陷阵,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训斥?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柳清悦对着陈玄生狠狠地发泄了一通,陈玄生任由她骂,面色平淡。
因为他清楚这是三生石,前世的考验,一切都是虚妄,荣辱与他何加焉?
通过前世考验的核心只有两个字——无为。
不去干预,接受前世的一切,就能闯过前世幻境。
因为否认过去,改变过去,就是否定现在的自己,人要接受以前的不成熟,以前的愚蠢,以前的错误,才能变得成熟,变得智慧,才能有未来,才能在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陈玄生就是一个冷静地旁观者,经历着曾经的一切,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柳清悦坚持去刑罚堂状告陈景耀,可她注定是徒劳无果,陈景耀作为六房主事,在家族之中地位根深蒂固,再加上其修为高深,修的还是罕见的寒气,战力强横,谁会愿意插手六房的事,去得罪陈景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运转规则的,是人。
是人,就要讲人情,所以规矩就会变通。
而陈玄生早就深深地明白了这一点。
灵鱼坊最后落在了陈玄平身上,陈景耀虽然不讲规矩,但却着眼大局,反倒是在家族之中落下了极好的名声。
发生了这样的事,柳清悦自然是没脸再在青山院居住了,陈景耀为陈玄生谋了灵植夫的职位,柳清悦就跟随陈玄生一起搬去了南棹村,开始了种植灵田的日子。
时间过得很快,柳清悦被迫无奈地接受了平凡庸碌的人生,她为陈玄生生了一个女儿,接下来便是妖族南下,南疆大乱,有大妖冲入南棹村...
残破的废墟,燃起了大火,陈玄生面色平静地立于一片火海之中,任由火焰吞噬着他的躯体,周围横躺着一具具焦尸,在他的背后形成了一副凄惨的画卷。
下一刻,画卷一转,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在陈玄生脚下浮现出来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在道路的尽头,是无限的光辉,仿佛在道路的尽头,有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陈玄生从容信步,踏上了这条曲折的道途,向前走去,在一片火光之中,仿佛浴火重生一般,迎来了崭新的人生!
斗转星移,日月变化,下一刻,他已经走出了三山道,周围的一切都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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