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冲杀过后,双方死伤惨重,地上铺满尸骸,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宛如一幅狰狞的血色画卷。
曹雷身上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脸上被刀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让他面目狰狞可怖。
但他依旧手持布满缺口的战刀,屹立在阵前,如同一尊浴血战神。
“收拢阵型!随我冲锋,不给敌军喘息之机!”曹雷暴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他挥刀指向敌阵,率先催动战马冲了上去。
战斗至此,双方拼的已不只是战力,更是士气与毅力。
谁的士气先崩溃,谁便会彻底败亡。
雷隼鹰部将领亦是沙场老将,自然深谙此道,即便麾下损失惨重,依旧咬牙下令冲锋,死死维系着士气。
这场血战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双方将士皆已精疲力尽,不少人身受重伤,即便未伤者也因高强度厮杀体力透支,全凭一股信念苦苦支撑。
第四轮冲杀结束后,火狐军与雷隼鹰部终于出现了溃败之势,在双方将领的指挥下开始撤退。
烈虎军团没有追击,非是不想,而是全军上下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很多将士连战刀都已提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杨奔艰难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向己方阵形,心中一片沉重。
原本五千人的队伍,如今仅余两千余人,且大多带伤,战力锐减。
他又看向曹雷那边,发现情况更为惨烈,五千将士仅余不到两千残兵,而且个个带伤。
这一战,烈虎军团损失惨重,即便后续补充兵源、挑选精锐重建,短时间内也绝难恢复元气。
而火狐军与雷隼鹰部也好不到哪里去,付出的代价比烈虎军团只多不少,两支队伍加起来剩余兵力不足五千,宛如重伤的狼群往北逃窜。
他当即下令全军原地休整,待体力稍复便动身撤离。
眼下这局面,烈虎军团继续留在关外极为危险,别说再遭遇火狐军这般精锐,即便遇上西域诸国的散兵游勇,也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杨奔脸色惨白如纸,军医虽已为他包扎伤口,但大量失血让他脸色一片苍白,身体状况极差。
“此刻我军身处何地?距最近的关隘还有多远?”杨奔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虚弱。
一名同样带伤的亲兵强撑着身体,躬身回答:“启禀将军,我军此刻位于黑沙岭一带,距最近的乌垒关约五十余里!”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即刻动身撤回乌垒关!”杨奔艰难地下达命令,直接躺在满是血迹的地上,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远在扁担口的大漠雄甲,再次遭遇危机。
三支西域小国的军队已然赶至,与此前设伏的金雕师团汇合,四支队伍将大漠雄甲团团围困。
这三支军队兵力各在两三千人,若是在平时,大漠雄甲根本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可如今大漠雄甲连番受创,兵力锐减,又身陷重围,根本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固守待援。
就在这时,金雕师团的一支小队朝着大漠雄甲的圆阵疾驰而来,在距阵五百步处停下,从马背上丢下十来具尸体,随即调转马头返回本阵。
焦烈山面色阴沉如水,这已经是派出去的第五批求援队伍了,结果全部被敌人截杀。
眼下这形势,想要求援基本不可能了,只能希望关内得知消息,然后主动派兵来源。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一支十余人的斥候小队悄然出现在扁担口数里之外的沙丘后。
他们身着与西疆军不同轻便甲胄,行动迅捷。
领头之人是名二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沉稳。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马奔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头儿,扁担口山脚下聚集了数万大军!”
领头之人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问道:“几万人?狗娃,你可看清楚了?”
那斥候用力点头,说道:“我没敢靠太近,但隐约看到有金雕折月旗,还有几支西域小国的队伍,他们将大漠雄甲围在中间,但并未发起进攻!”
听闻此言,领头男子眉头紧锁,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忽然快步跑来。
神色紧张地低声道:“标长,有敌军发现我们了,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小队正朝着这边赶来!”
“走!先撤!”领头男子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众人迅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沙丘后方疾驰撤离。
那支百余人的骑兵,是金雕师团布在周边的警戒游骑。他们见这支小队行踪诡异,下意识将其当成了大漠雄甲派出去求援的队伍,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标长,他们追上来了!速度很快!”身后负责断后的斥候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慌什么?不过百余骑而已!”那标长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注意控制马速,就这么吊着他们,若他们穷追不舍,便将其干掉!”
这支小队正是纪天禄带来的一千夜枭营,标长名为庄珩,他亲自率领十人小队前来这边探查军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对方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身旁的狗娃下令:
“狗娃,你速去前方五里处的胡杨林,通知另外三支小队,让他们把口袋扎紧,待敌军进入其中,便以雷霆之势将其吃掉!”
“好嘞!”狗娃脆声应道,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奔出,率先离去。
后方那支胡羯骑兵穷追不舍,庄珩见状,果断下令:“放缓速度,弓箭准备!”
十人同时放慢马速,胡羯骑兵见状,只当是对方战马乏力,立马加快速度,想要追上去。
很快,双方距离来到一百五十步之内,而就在此时,前方那支趴在马背上的小队忽然转身,举起手中的破甲弓,便朝着他们放箭。
“咻咻咻……”
伴随着一道道破空声,数名胡羯骑兵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