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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侯爷之心不可猜
    李知州从刚才逐字细读告示开始,就越读越心惊。侯爷找徭役不找大人找孩童这是要做什么?召贫家子做事还管饭赏物,这乘风候是真要恤孤,还是另有所图?

    可他什么都不敢问,领命以后转身便传主簿道:“快!速令各房书吏抄录告示!再派快马赴各县镇村,令县令亲督,里正挨户统计,但凡贫户一户都不可遗漏!谁若推诿怠慢了侯爷之命,就立刻按‘慢令之罪’报将上来!”

    主簿躬身领命,心里却一直都在犯嘀咕:公侯插手民事本就不合常例,这次还要召这么多孩童,可别是要拿这些无依无靠的孩童充作官奴吧?可他更不敢违抗上官之命,马上抱着告示就快步而出。

    随着他将命令传达下去,澹州州衙内的各级官吏瞬间就 动了起来:那些八品书吏们扔下刚端的稀粥,笔墨铺了满桌,笔尖在纸上疾走,一边写一边用小的声音议论:“乘风侯爷招这些孩童要做什么?我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等大家七嘴八舌,为首的书吏就是一瞪眼:“莫要妄议上官!”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了,唰唰唰,春蚕啃食桑叶般的声音成了这间屋里唯一的声音。

    而那些九品的巡检带着差役,拿到抄写好的一叠告示、扛起来,提着浆糊桶就分头去城门和街巷里张贴;

    还有一处忙碌的地方是州衙内的户籍房,管户籍的小吏们翻着泛黄的册簿,一边查贫户名册,一边交头接耳:“这些贫家子要是真能有口饭吃,也是造化,就怕到头来是空欢喜。”

    “愿侯爷垂悯仁慈之怀,多赐贫户以生之冀望也。”

    “好好说话,你拽什么文?真是的……”

    这边议论纷纷,而州衙外,幼童徭役的消息顺着“城-县-乡-村”的层级往下传,没一个时辰就飘遍了澹州及其周边村镇。

    城内的坊市里,新贴出来的告示前围满了人,一个穿长衫的士人站在告示前,捻着胡须沉吟:“‘恤孤寒以固国本’,这话合圣贤道理,若能落到实处,也是澹州之福。这是地方教化的好事啊”。

    而一旁站着的一个卖粮的商户却摇头冷笑道:“什么恤孤?不过是官府缺人手,拿稚子当免费劳力!你瞧那‘缀甲理帛’,哪样不是累活?真要是疼惜孩子,怎的不直接给他们发粮?”

    而周围的商户们心里更是满满的不屑,所有觉得事不关己的人,都觉得官府不过是换了个名目对百姓盘剥而已。

    围在人群最外面大字不识的老百姓只能听着里面读书人的议论,缩着脖子地小声议论,但凡是赤贫之人,眼里都是又盼又怕。

    一个年轻的婶子忧心忡忡地道:“要是真管饭,我家的丫头就不用再饿肚子了……可万一官府是要把孩子拉去填护城河呢?”

    旁边的妇人忙捂她的嘴:“翠儿她娘,可千万别乱说!官家事哪是咱们能猜的?要是被差役听见,抓去打板子都算轻的!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挨得了几板子?”

    虽然众人都疑惑纷纷,可也有实在揭不开锅的贫户,眼里唰唰地闪着光。因为对他们而言,每个人明天都有可能被饿死病死,与其这样死,不如去官家管饭的地方,吃饱了做个饱死鬼。

    所以好多人心里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好多人虽是有些迟疑,但是回家与家里人商量以后,还是决定将自己家符合年龄规定的孩子送去白吃饭了。

    而澹州城外的村子里,各个村子里的里正将所有村民都集中在打谷场里,当众宣读并解释了陶巅发下的告示,然后便让村里的读书人统计赤贫之户的所有子嗣。

    被登记到 家庭好多都有些彷徨不知所措,而那些侥幸没被判定为赤贫的家庭更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有那不愿意养自己过世亲戚拖油瓶的家里,忙不迭地说着好话,拼命将寄养在自己家里的孤儿向外推。

    这一去,虽说不给工钱,可是平日里还能让这些小崽子省下口吃食拿回来的。更何况一旬就能得到些类似饴糖的小食。虽然家里的活儿也需要做,但是有外快谁还能不赚呢?

    有那养了2个以上孤儿的家里就更是美滋滋了。

    陶巅根本就不在乎澹州城里外炸出的阵阵涟漪。

    他吩咐完了事情以后,便走出州衙,当着李知州的面扔出去了一只带着纸条的游隼。

    这游隼是飞向桃源山庄与白龙谷的。他需要这两处的读书人和武艺高强者随时准备为他效劳。另外,澹州城里已然趋于稳定,这就可以放人出来去码头上做买卖了。

    想要赚钱,还得依靠客商量特别大的码头。

    这皇上祁澈肯定是不想让自己有实权造反,这才不给自己任何兵马的。上回在御书房里,他只是说让澹州城护城的4000州兵听命于自己。

    罢了,等我有功夫再摆弄那些兵马。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要做车、粮袋与油布,不然等过了一个月,那10几亿斤的粮食下来,自己都没法将它们给拉出来。

    想一想,山里的空地应该还有许多,那就都种上高粱吧。用这优秀的三穗高糖量的高粱新品种,应该能把制糖业给搞起来。

    “你不卖粮了?”清灵毫无波澜地问陶巅。

    “卖。我得去码头卖,我现在的财力物力,但凡在哪个城市里开一家买卖,同行们都得赔到倾家荡产。我这伐冰之家,可不能随意蓄牛羊啊。”陶巅坐在马上,一边任着白龙马飞驰,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句话。

    “你不蓄牛羊个屁!以前还少卖东西了?”清灵对此嗤之以鼻。

    “不卖难道送?别跟我较真了。我还真挺盼着看看漫山遍野都是粮食的喜人景象。”

    “哼。”清灵不出声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陶巅终于带着人奔到了桃源山庄之外。

    桃园山依旧是那个青葱盖野的桃园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前后左右的边际。

    白龙马的蹄声在山谷间疾驰,卷起一路细碎的烟尘。远处就是那通往谷中的唯一通道路口了。

    陶巅勒着缰绳,目光越过前方跌宕起伏的群山。啊~~层峦叠嶂,山色如黛。高低错落之间,山风卷着松涛的声音扑面而来。

    在桃源山庄略显朦胧的出口处,隐约间可见一群黑影站在在那里,也就是陶巅这鹰击长空一般的视力,才能看清楚其中那些人面孔。

    只见人群中央是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他立在道口,周身透着股久走江湖的沉稳之气,而他其后还有好些个陶巅熟悉的面庞。

    又向前走了几步,陶巅便看到那为首的果然是脸上多了许多成熟沉稳的梁沛。

    他身着墨色暗纹软缎劲装,领口袖口缝着细密的银线滚边,既不失武者的利落,又透着矜贵的体面。腰间系着嵌玉的牛皮腰带,上附一柄精致却锋利的短刃,黝黑刚毅的英俊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着谷口处的来路,连风刮乱了额前的发丝,他也只是微微偏头,动作沉稳得不见半分慌乱。

    而梁沛身侧,白羽和谢恭活则仿佛是两抹跳脱的亮色,妖娆多姿之余却也沾着几分武者的灵活。

    白羽穿着件水绿色暗绣竹纹软缎短打,左手手腕上戴着个银护腕,发髻上插着根浅绿色的玉簪。而谢恭则裹着件粉紫色的百蝶穿花短打,腰间挂着个装暗器的锦袋,脖子伸得长长的,一直都在垫着脚向着谷口的方向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