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荣英这话,金枝这才松了口气,扯住张荣英的衣袖紧张道,“真的,姑姑你愿意陪我去找冬梅?”
她从老家过来宝岭后,并不敢接触外界,除了李家的人,冬梅是她唯一的知心朋友。
金枝最难的时候,是冬梅陪着她、开导她。
冬梅失去妈妈的时候,是金枝陪着她、开导她。
俩人年龄差不多,性格也内向害羞,几年相处下来,感情堪比亲姐妹。
冬梅在黄家过得苦,被亲人排挤伤害,她出生的时候,爸爸孙子孙女都不少了,她活的像个隐形人。
在妈妈眼里,她是黄家人,在黄家眼里,她是来入侵者,父亲死后,她跟着妈妈逃出了黄家,年纪轻轻又失去了妈妈。
而金枝,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但小小年纪失去了爱护自己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又被自己亲妈那样对待。
她们都在原生家庭里熬过最深的痛,被最亲的人戳过最软的地方。
心里同样藏着说不出口的委屈、自卑和不安。
旁人看不懂她们的沉默,可偏偏她们撞进了彼此的世界,卸下了防备,都懂对方的敏感脆弱。
她们能相互接住对方的情绪,相互取暖,相互撑腰,在破碎的日子里,慢慢的拼凑出了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光亮。
她们对对方来说,都同样的重要,没有血缘,但亲如姐妹。
张荣英看着金枝小心翼翼的眼神,点点头,“嗯,如果你想去,姑姑陪你去。”
金枝这边瞒着秋平,但秋平回来听到妻子说金枝给自己儿子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
看了看儿子身上亮眼的夹克以及可爱的毛线帽子,再看看脖子上的银锁。
他脑海中闪过什么,心跳漏了半拍,把孩子放下,他朝着屋内喊了句,“芳芳,我要出去一趟。”
阮芳从房内伸出个脑袋,“你上哪去啊?待会要回我妈家吃饭了。”
秋平头也没回,“我上阳家巷子一趟,张婶子家给孩子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回来了总要提点东西上门打一转。”
阮芳心里很认同这话。
她扭头看了一眼客厅坐在毛毯上的儿子,儿子头上的帽子,身上的夹克还有脖子上的银锁,这可都不是便宜的东西。
一般来说,就算是亲奶奶亲姥姥都不一定舍得买这么贵重的。
张婶子家实在是太客气了,她给兄弟工程队注资20万的事,阮芳也从秋平口中听说过。
收到金枝送来的东西,她心里还脑补着,是不是自家男人在工程队干的特别好。
但因为跟红狗李保军陈文兵他们关系好,不好专门奖励丈夫一个人,所以特意给自己儿子买了些东西。
“行,待会我带着文祥想过去我妈那,你看着饭点,不要太晚了,待会直接上我妈家。”阮芳朝着秋平的背影喊道。
秋平回头,“行,我知道了,要我晚了,你们不用等我,先吃。”
话落,他转身快步离去,身形带着急切。
阮芳看着秋平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秋平很好,对孩子对她都好,赚的钱都让她管着,随她怎么花,也不问,唯一的缺点就是忙。
抱着孩子刚进娘家门,阮母就上前接孩子了。
“哎呦,姥姥的乖孙孙,来来来,姥姥抱。”
南文祥非常黏阮母,伸手就搂住了阮母的脖子。
阮芳生完南文祥,出了月子就回单位上班了,阮母想着自己年纪也差不多了,为了帮闺女,硬是提前一年退了下来,帮着带孩子。
孩子从出生,睡觉也是阮母带着睡,怕小孩会打扰小夫妻俩的感情。
毕竟女婿本就经常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夫妻还是要培养一下感情,同时也为了让阮芳好好休息,不影响上班。
当然,秋平也没亏待丈母娘,各种节日,生日,礼品红包都不少,每月还给阮母开了足够的辛苦费。
甚至那辛苦费比阮母在单位上班的时候还能多一些。
阮母嘴上时常念叨着自己闺女不容易,没有婆家帮衬,男人也不着家,但听阮芳偷偷跟她说秋平每月拿回来多少多少钱后,这些挂在嘴上的抱怨也说的少了。
他们都是单位上班拿固定工资的,阮父也算个中级领导了,每个月工资加各种福利也就三百多,但秋平过年的时候,有时分红一手能拿回来上万。
阮家也算是家境比较好的人家了,夫妻双职工,阮父的职位还不低,闺女医院上班,儿子大学毕业,可就算条件好,一万块他们全家四口死命干,不吃不喝一年也干不回来。
阮母是真心疼爱闺女和小外孙,孩子带的很用心,养的白白胖胖,照顾的干干净净。
之前想着南如章家里没个亲人,自己闺女嫁过去没个人帮衬,两口子对这个女婿都很不满意,生怕自己闺女跟了他要吃不少苦头。
但现在,他们倒是暗地里欣喜闺女眼光毒辣,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男人。
因为闺女虽然上头没有婆母帮衬,也没有大伯小叔子啥的,而且男人能赚钱啊,还自己当家做主没有公婆在头上压着,没有叔伯过来打秋风,没有任何麻烦的事。
出嫁了跟没嫁似的,随时能回娘家,也没人管着,不用伺候上头老人,不用应付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破家人情关系,房子也买在娘家旁边,这哪是出嫁,这跟招了个金元宝上门女婿也没差。
之前他们拿不出手的女婿,现在可给他们长脸了。
周边不少亲戚朋友都羡慕他们,夸他们目光长远,眼光毒辣,给自己家找了这么个好女婿呢。
想到这里,阮母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如章呢?没一块吗?”她抱着孩子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
阮芳把身上的包拿下来挂在墙上,“上阳家巷子那边去了。”
阮母不喜欢红狗秋平那群人,觉得他们都是一群底层的二流子,但张荣英家里,听说是做大生意了,大儿子还是大学生,搁上海当大领导,小闺女也是大学生,所以对于闺女女婿跟阳家巷子走动倒是支持的。
阮芳怕阮母心里不痛快,解释道,“啰,如章知道金枝给文祥送了夹克和银锁,说过去打一转,待会就过来。”
阮母下意识的问道,“金枝?女的? 你不说......”
阮芳一听这语气,马上解释道,“妈,你可别瞎想,金枝是冬梅的好姐妹,我跟如章都把她当妹妹。”
一听冬梅的名字,阮母心一提,下意识的去看外孙脖子上的银锁。